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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为读者嘟嘟(20396688)更新

初闻梅顺琦死讯,是事发后的第四天,顾繁山深夜接到李兰幽的电话,她哭得浑身发颤,哽噎着问他能不能陪她和薛小淮去趟菲律宾,把梅顺琦的骨灰接回国。

——亲友们收到的消息是,梅顺琦在菲律宾遭遇车祸,整车翻下悬崖,他抢救无效,送医途中撒手人寰。

梅顺琦是顾繁山的朋友,就算李兰幽不请求,他也义不容辞。

彧亮因为职业特殊,护照一直被锁在单位,无法出境,只能在山椿稳住薛家二老。

菲律宾黑产交易背后普遍有公职人员充当保护伞,而且这次出事的又是外籍商务考察团,菲方高层不好给中方交代,同时担心影响未来的招商引资和国际风评,权宜之下,只能对外宣称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顾繁山匆匆抵菲,跟李兰幽她们会合。

这一趟,梅行雪和蒋助理也来了,主要由他们与菲方交涉。

到了酒店,看着悲伤欲绝的李兰幽,顾繁山一阵心痛,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这个怀抱,与男女**无关,纯粹是本能的抚慰动作,是人类对崩溃同伴的守护,这种时刻任何语言安慰都太苍白。

李兰幽的泪水洇湿他的胸膛,她抽噎着控诉:“殡仪馆烧错了人,我都没有跟他的遗体告别,我本来就已经错过他临终前的电话了,现在连见他的机会都没了。”

顾繁山鼻头发酸,眼泪夺眶而出,他不停地拍抚她的脑袋,“这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责,梅顺琦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觉得他会责怪你吗?你这样,他只会更心疼。”

李兰幽哭得更凶了。

顾繁山替她抹去泪花和鼻涕,陪了她好久好久,直到三天没合眼的她终于累得睡着了,他才将她抱上.床休息。

替李兰幽掖好被子后,顾繁山退出了她的房间,去跟梅行雪碰面。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简单自我介绍后,顾繁山关心问:“薛阿姨呢?”

“悲伤过度,急症发作,我让手下送她去医院了。”梅行雪沉浸在丧子的颓然情绪中,“麻烦你从上海特意来一趟。”

“我是他的发小,自然要来接他回家。”看着桌前死亡证明、事故认定书等文件,顾繁山请求:“我能看看吗?”

“哎,你看吧。”

文字轻薄,但拿在手上似有千钧。

压在最底下的,是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尸检照。

顾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打开了。

得亏他看了,否则,还真就错过了可疑之处。

顾繁山道:“不是说送医途中去世的吗?为什么他的尸检照片像是在手术台上拍的?这不是法医用的解剖台吧?我印象里,解剖台都是不锈钢板,怎么会加软垫呢?”

梅行雪灰暗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没想到顾繁山能那么敏锐,能观察到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尸检照片都是涉黑组织Lim负责提供的,菲方做了后期处理才拿出来。

梅行雪说:“小顾,不瞒你说,其实我一早便怀疑顺琦死得蹊跷。我也猜到了菲方在息事宁人,不然不会主动拿七年免税政策来示好。我之前就提出过怀疑,菲方非说可能是翻译错误导致的,消息经过医院、警方、商会、使馆层层传送,难免跟实际情况有出入,最后警方不得已改口称,人就是在医院抢救没的。”

顾繁山:“兰幽跟薛阿姨知道吗?”

梅行雪:“我没跟她们说,希望你也能帮忙保守这个秘密,就让她们认为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吧。”

顾繁山心情沉重,点头应下。

他不希望李兰幽深陷更大的悲痛,如果她知道梅顺琦的死因没那么简单,过程甚至比车祸更惨烈,她绝对遭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顾繁山:“车祸时跟顺琦在一起的人呢?”

梅行雪:“一个翻译,一个保镖,口径跟菲方一致。顺琦的助理,重度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

三十一年前,薛小淮和梅知雨的孩子在同一家私立医院前后脚出生,梅行霈既当爹又当爷。

可惜,薛小淮的男胎出生没几天就断气了。

梅行霈不希望薛小淮难过,也不愿未满十八岁的女儿成为单亲母亲被孩子捆住,受世人指点,放弃学业、前途和向上婚嫁的可能。

于是他当机立断,把女儿那个健康的孩子跟死婴做了替换。

至于梅行雪为何始终坚信梅顺琦是自己的孩子,仍与梅行霈有关。

梅行霈发现,薛小淮孕期,梅行雪曾几次登门,向她求证,某晚他酒醉,与他发生关系的到底是不是她。

尽管薛小淮再三否认,梅行雪也始终不肯相信,认为她是碍于大哥梅行霈才不敢说实话。

如果当晚的女人不是薛小淮,就只能是他那位天生唐氏综合征的妻子了。

梅行雪无法接受这一点。

彼时的他克服不了心理障碍,根本不愿与妻子圆房。

梅行霈知道三弟的野心大,能力强,并且自居梅氏第一功臣。

他活着尚且能压一压三弟,若他百年之后呢?他的一双儿女能吗?

知雨从小体弱多病,阿满个性阴郁偏狭,如何能与鼎盛之年的梅行雪抗衡?

梅行霈正为生后事发愁,安插在三弟身旁的眼线小蒋及时传来消息——梅行雪偷剪梅顺琦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了。

梅行霈将计就计,斥重金收买医生,篡改了结果。

老东西两头押注,如果梅行雪日后非要与侄子侄女争权,那他必定会倾尽所有扶持自己名义上的另一个侄子梅顺琦。

这样不管最后哪边赢了,梅氏的所有权也依然攥在大房手里。

三十年过去,小蒋变老蒋。

梅行雪前年正式立遗嘱,为求安心,又一次做起亲子鉴定。

只是这次,他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早视为心腹的老蒋......

按说,梅行霈已经很算无遗策了,只是他低估了梅满丧心病狂的程度。

-

梅知雨在国外休养了一个多月,按之前跟梅满商量好的,从日本入境,只字不提自己去过菲律宾。

她也是回国后才听说梅顺琦的死讯。

梅知雨是何其聪明的人,当即便质问梅满,自己身体里这颗肾是不是从梅顺琦那里摘来的?这就是他说的惊喜大礼,对吗?

梅满承认了,但关于梅顺琦的真实身份,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不能给姐姐带来二次伤害。

半个月后,梅满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自杀了。

他在遗书里请梅知雨务必好好活着,替自己照顾妻小。

梅知雨直到75岁寿终,都以为梅满自尽是因为承受不住戕害同父异母兄弟的心理压力。

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怨恨憎恶的梅顺琦是她思念了一辈子的孩子。

梅顺琦六年级,偷偷站在她家大门前,某种奇怪的感应至心底发出,她下意识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认为是自己眼花了,才会突然幻视儿子长大的样子。

梅顺琦高二时,梅满扇他巴掌,她冷眼地看他受辱。

梅顺琦念大学时,听说他在吃抑郁药,过得很不好,她闻之冷笑,认为他脆弱又矫情。

梅顺琦回国后,最初是想跟她们搞好关系的,她将他拒在病房之外,并故意当着他的面拿酒精给小笙消毒——因为他前一刻牵过小笙的手。

她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难堪,但她视若无睹。

说来讽刺,她给梅笙取的大名叫梅念笙,当真正的笙站在她面前,她却把最刻薄的一面又一面给了他。

-

这天,彧亮敲响了李兰幽的房门。

她听见了叩门的声音,但没有去开。

彧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梅顺琦的外婆,恐怕不行了,她想见你一面。”

他知道她在家里,他知道她什么都能听见。

果然,他话音才落,李兰幽便打开了门。

这还是参加完梅顺琦的葬礼后,他第一次距离她那么近。

之前几次他或顾繁山来,她从不回应。

只有她妈妈有备用钥匙,能直接进出。

李兰幽的家人每隔一两天就会提着新鲜蔬肉到她这里,为她做饭,逼着她一起吃。

他知道她家人的用意——想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想帮她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彧亮心疼她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尽管他每天透过隔壁楼的窗户能看见她,但当她清瘦苍白的身形就在半米之内,还是忍不住道:“你瘦了。”

她声音干哑,“薛阿姨呢?”

彧亮:“正在赶回山椿。”

李兰幽垂头,“她一定很难过吧。”

彧亮轻轻箍住她的双肩,“今天振作点好吗?让老人家走得没有遗憾些。”

李兰幽睁着一双寂寂的眼,无力但努力地挤出笑,“我尽量。我去换身衣服。”

-

李兰幽又来到了那座都铎式的小洋楼。

外婆躺在床榻上,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了,张口只能“咿呀”,像回到了婴幼儿的状态。

李兰幽握紧老人家皱巴巴的手,不争气地眼红了,随后又替外婆抹去流向耳朵的泪痕。

外公在一旁,忍着难过,笑呵着解释:“她是想说,她走后,让你多来看看我。你这老太婆,干嘛麻烦人家年轻人。”

外公凑到外婆床头,“是就眨两下眼睛。”

外婆果然眨了眨眼。

外公嘿嘿一笑。

李兰幽看看外公,又看看外婆,点头承诺道,“我会常来的,外婆你放心。”

外公:“兰幽,说到做到,你可得真要隔个十天半个月来,我这耄耋之年的老骨头,哪天没了,别死了一个周都没人收尸。”

李兰幽:“外公,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其实李兰幽未必不明白二老的苦心,外公不是真的生活无法自理了,更不是没有她李兰幽的探望就不能活了,他们只是想帮她找回活着的意义和价值感。

大家都需要一个支撑自己往前走的理由。

后来,外公跟李兰幽说:“世事无常,活着本身就是上天的恩赐,是对已故之人最好的回应,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日逝去之人奢望的明天,只是她沉浸在失去挚爱的剧痛里,忘了自己的生存感悟和人生信条,忘了高考结束后那个夏天从高空栅栏缩回去的那只脚。

看望完外婆之后,几人退出卧室。

外公与保姆去厨房忙碌了。

彧亮想吃完饭后带李兰幽出去转转,好不容易才出来,不希望她那么快又缩回自闭的世界,“你下午跟我一起去机场接薛阿姨吧?”

李兰幽应好。

与梅顺琦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错过。

尽管她与他没有婚姻关系,但他死后,她很自觉地担起他的责任,将照顾他的家人视作自己的义务。

彧亮看出了这一点,叫住打算去梅顺琦房间的她,“李兰幽。”

她回眸,“嗯?”

彧亮:“如果你把给梅顺琦的至亲养老送终作为你的分内之事,那也请你想想你的家人,当下次她们来敲你门的时候,不要忘了,照顾她们也是你的应尽之责。”

李兰幽心一揪,灵魂像被信号枪击中,他提醒她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沉沦,默认全世界都是欠她的,但其实世界上根本没什么人鸟她、在乎她,仅有那么几个亲友坚持不懈地对她体恤照拂,在她面前连大气不敢喘,生怕触到她悲伤易碎的神经。

她又一次把最坏的情绪,留给最亲的人。

以前是外婆,现在是妈妈和哥哥。

李兰幽鼻子一抽一酸,泪花模糊了视线。

彧亮以为自己言重了,“抱歉,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儿管太宽了。”

他从客厅中央拿起抽纸,想替她擦。

“不,谢谢你骂醒我。”李兰幽接过纸巾,避开了他亲昵的拭泪之举, “我自己来吧。”

外公从厨房出来,给李兰幽递来一个菜篮子,“兰幽,去院子里摘点青椒吧,咱们中午吃青椒炒肉。顺琦之前说,他在国外惦念你这一口好多年了。我跟他外婆当年躲在房间里,闻着那个味都嘴馋,只能偷偷打开门缝让味儿多飘一些进来。今天我倒要瞧瞧有多好吃。”

李兰幽被老人家始终矍铄乐观的面貌打动,“行,不过吃辣椒你肠胃受得了吗?”

外公:“那个是螺丝椒,不辣的,你把籽儿给我去了就行,老头我也不吃多少,就尝个鲜嘛。”

李兰幽:“好啊。”

“很多年?”彧亮的记忆似银鱼溯回到了少时县城夏天的傍晚,他叩开逃课的梅顺琦的家门,窥见厨房里穿着同款校服的纤瘦背影。“是高二吗?”

李兰幽:“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她。

彧亮:“当时敲门的人是我。”

李兰幽:“敲门?你来过?”

彧亮明白,时过境迁,很多不重要的细枝末节,她早已经忘了。

就像他现在之于她心里的地位—— 一个已经不值一提、无关紧要的旧人。

这一点儿,从他看她为梅顺琦的离世撕心裂肺的反应,才彻底认清。

如果有一天他也意外走了,她恐怕不会垂一滴泪,能为他怅然若失一瞬就不错了。

彧亮苦笑,“没事,我跟你一块儿摘菜吧。”

-

初冬肇始,小城市独有的煤烟味儿在街头巷尾一缕缕燃起。

今天上午千姿没课,跟黄明翠一块儿到了李兰幽家。

李兰幽之前缺席了千姿跟马臻的婚礼,小两口也是到了度蜜月的地点才听说梅顺琦出事儿。

度完蜜月后,两人上门好几回,每次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开,最后只得悻悻离去。

他们理解,李兰幽不想见任何人。

现在三四个月过去,李兰幽被打散的元神好像重新一点点地聚拢了。

黄明翠在厨房择菜,千姿跟李兰幽说起近来共同认识的人的八卦,希望能唤起她的兴趣。

千姿:“姐,你知道吗?林欣愉最近被爆抄袭了。”

“什么?”

见李兰幽果然有些吃惊的样子,千姿再接再厉道:“抄袭啊,而且几乎每一本都抄了,国内国外的都有。最开始只是被一个小作者挂出来,说她抄袭,她私聊对方花钱封口,从聊天记录看,态度还挺高高在上的。后来又有第二个作者出来捶她。再然后网友们跟玩藏宝游戏一样,加入了深挖旧作的阵营,越扒越有。不过,她到今天都没回应,一直在装死。你知道热评都怎么说她吗?”

李兰幽:“怎么说?”

千姿:“我们普通人拼好饭,她拼好文。”

李兰幽噗嗤一笑。

千姿:“哇,你总算笑了。”

李兰幽:“先申明,我笑可不是幸灾乐祸,完全是被这个世上其他有趣的灵魂逗笑的。”

真好,她的大脑中枢还能处理笑点,面神经和迷走神经也恢复了微笑功能,李兰幽意识到这儿,又一次笑了,虽然内心深处印刻着的悲伤已经成为人生底色,永远也挥之不去......

李兰幽摇摇头,尽量甩掉脑中的阴霾,她站起来,走到厨房,从黄明翠身后抱住她。

黄明翠被吓了一跳,旋即又开心得想哭,嘴上骂骂咧咧:“你吓死我了。”

李兰幽:“妈,你真好。每次我遇到事儿,都有你在。”

黄明翠正感动呢,就听女儿接着道:“虽然你有些时候确实挺讨厌的。”

黄明翠拿锅铲柄敲打她,“有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李兰幽身上有跳蚤一样躲闪。

黄明翠继续炒菜,“要不你跟我回乡下住几天吧?你嫂子这几天也不在,咱们回去看房子。”

李兰幽:“嫂子有什么事儿吗?对了,哥呢?我好像好久没见到他了。”

黄明翠神情飘忽,“呃,他忙着呢最近。”

李兰幽:“忙什么?”

黄明翠:“嗐,工作上的事儿呗。”

李兰幽再次问:“嫂子呢。”

黄明翠:“她也忙。”

黄明翠不擅长说谎,李兰幽觉察到了不对味儿,回头看千姿,千姿心虚地移开眼,不敢看她。

李兰幽:“千姿,你说。”

黄明翠朝千姿摇头示意她苟住。

李兰幽没回头都知道她妈此刻在使眼色,“千姿,看着我,不要看她。”

千姿受不了李兰幽那种温柔的强势,选择坦白从宽,“兰郴哥出事儿,得罪人了。”

李兰幽心一凛,“得罪谁了?”

千姿:“好像是赖生斌,就是全市最大的连锁殡仪馆的老板。嫂子这几天都在为兰郴哥的事儿奔走。”

李兰幽回头看黄明翠,她果然卸下一开始的伪装,换回真实的愁容。

黄明翠解释:“不跟你说是害怕你跟着担心。”

李兰幽自责道,“这段时间,是我疏忽了对你们的关心。”

黄明翠欣慰地抱抱李兰幽,“妈妈不怪你疏不疏忽的,你也别怪妈妈瞒着你。你看,我们这才算正常的一家人嘛,互相体谅,互相为对方着想。”

千姿嘴巴弯成感动地波浪,看着眼前的母女,忍不住凑上前,“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要抱抱。”

三人抱着抱着,菜就糊了。

-

林欣愉这些日子很不好过。

她的公婆胥甲恭、陶济思夫妇涉及贪污、职务犯罪等多项罪名,经查实后被刑拘起诉,所有资产都被查封冻结了。

胥家一夜返贫。

林欣愉这几天提心吊胆,不敢打开任何社媒软件,深陷抄袭风波就算了,还被好事者扒出她是胥家儿媳。

侵占国家财产,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这辈子很难洗白了吧,离婚了被骂大难临头各自飞,不离婚被骂是国家蛀虫的家属。

出版社终止了跟她的合作,才签的商务代言也被紧急叫停,连半个月后要参加的文娱活动,官方也下架了她的所有物料。

林欣愉焦头烂额,习惯性地躲回了山椿。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咬着手指拿小号查看起了网上关于自己的舆论。

她该庆幸自己不算知名,没上某博热搜,但小某书的推送算法就很烦了,她敢确定,只要是点赞评论过她一次的人,就一定会刷到她第二次。

那些认识她的粉丝、路人估计已经刷到好几轮关于她的帖子了。

令她意外的是,顾繁山居然被她牵连了。

网上有条热帖,帖名是「林欣愉抄袭翻车了,谁懂那种讨厌的装货被大家发现的感觉。」

网友A:「心疼我男神顾繁山,当年居然看走眼。」获赞700。

网友B回复楼上:「不要太爱男。」获赞3000!

其实部分网友反感的不是顾繁山本人,而是反感女性见到帅哥就赋魅的行为。

但另一部分就不一样了,纯粹喜欢恶意揣测。

网友C煞有其事般,回复楼上:「看那张出圈神图,一直感觉表情很像NPD,姐妹们玩不过他。」获赞800。

网友D附议:「是啊,也许跟林欣愉本身就是一类人,不然怎么会被吸引呢。」获赞200。

从前,但凡关于顾繁山的话题,经典热评总是:

「此男凭一张照片实现互联网永生。」

「hot nerd 天花板。」

「所有人保持底裤干燥!」

但今天,某些闲得发慌的网友们像是找到了组织,针对顾繁山是不是NPD,头头是道有板有眼地分析以来。

譬如,有人道:「绝对是精致主义者加优绩主义。正常男的,除了明星,到30岁了估计就过花期了,该谢顶谢顶,该发福发福,而他还是那么有型,说明日常很注意形象管理。呃,不知道为啥,这种男的我反而不敢接近。」

还有人道:「这种高学历理科男,谈不了一点儿,理性,能解决问题但没有共情能力,大概率需要女生反过来提供情绪价值。」「嗯,而且还是高度回避型,谈过的都懂。」

互联网常态——针对一个不了解的陌生人、非公众领域的人物,自以为是地意淫构建他的个性和内在,然后不负责任地给他扣上不属于他的帽子,把言论发表在网上,影响外界对当事人的观感和看法。

尽管顾繁山本人从始至终没有理会过互联网任何评论,也没有借机炒作自己收割流量,但藏在屏幕后的人性就是这样,喜欢造神再毁神。

-

最近天黑得早,但孩童们追跑嬉闹的笑声和尖叫,仍然很响。

冬吃萝卜夏吃姜,楼栋之间,飘着腊排骨焖萝卜的油香。

顾繁山对着窗办公,闻着邻居家的锅气,也有些饿了。

得回玫瑰湾吃饭了,他掏出手机,正打算问樊教授今晚吃什么,门口有人敲门。

是彧亮?

可他不是有钥匙吗?

难道是忘带了?

他随性地挼了挼清爽但没工夫修剪的头发,朝大门外走去,“来了。”

开门,站在眼前的李兰幽。

他疑心是错觉,指尖不自觉攥紧门把,随后放轻了呼吸。

李兰幽:“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顾繁山摇头,他眼底的错愕还没有化开,“你怎么知道.......”

“你搬过来没两天我就发现了,而且,我还知道彧亮偶尔也会来,你们该不会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吧?”

顾繁山微微一笑,一秒接受了她捕捉细微异动的能力,“看来我们不适合做潜伏工作者。”

李兰幽也浅浅地弯唇,随后道,“你还好吗?”

顾繁山:“我?”

李兰幽:“嗯,你。”

顾繁山:“我怎么了?”

难道他真的还不知情?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她正打算缄口,却听他道:“你是说我被网暴那事儿?”

李兰幽:“原来你知道......”

顾繁山:“李舜那家伙,一有什么关于我的风吹草动,转发到我面前可积极了,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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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晴知霁,原设定是梅顺琦的两位堂姐,现改为了比梅顺琦晚出生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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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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