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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高考

#### 炸裂的分数与寂静的教室

高考结束后的福州师范附中,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的余韵。对于高三一班的学生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的终结,更像是某种束缚被彻底打破的信号。那种压抑了三年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解放感。如果可以,他们真的想把整个福州师范附中掀个底朝天,以此来宣泄这三年积攒下来的青春荷尔蒙。

然而,就在这种狂欢的前夕,教室的前门被猛地推开,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讲台上。夏知晴老师抱着一叠文件夹,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

“安静!”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的教室,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这已经是夏老师今天第三次出现这种“神出鬼没”的情况了,同学们虽然心里叫苦不迭,但身体却诚实地迅速端正坐好。

“这次召集大家回来,是因为……”夏知晴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为了让你们知道,这次全市模拟考(高考难度)的最高分到底是多少。”

“市最高分?”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原本还在偷偷传纸条、打闹的同学立刻挺直了腰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不仅仅是一次成绩的公布,更是一场关于尊严和荣耀的审判。

夏知晴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目光在名单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是这样的,这次市第一、第二、第三名,都在我们班。”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虽然大家都知道班里有几位大神,但没想到竟然包揽了前三甲。

“谢池慰同学,”夏知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以数学150,语文144,英语148,理综300,总分742的成绩,位列全市第一。”

“轰——”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么此刻的教室里简直像是引爆了一颗核弹。742分!这几乎是全科满分的逆天分数!在高考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役中,能拿到这个分数的人,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莫雷同学和宋尘清同学,总分都差了谢池慰一分,不过……”夏知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嘭!”

坐在中间位置的“耗子”连人带椅子往后仰倒,发出一声巨响。在倒地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课桌,试图借力稳住身形,但慌乱之中手指一滑,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艹!……”耗子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身为同桌的杨芝,此时正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讲台方向,根本没反应过来去扶他一把。过了好几秒,她才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地上的耗子,喃喃自语:“疼不疼?应该不疼吧,梦里怎么会疼呢。”

不仅仅是高三一班陷入了集体痴呆模式,就连隔壁二班的走廊上,此时也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同学。陈欣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就在上午体育课的时候,他还豪气干云地买了几箱饮料,分给班里人庆祝。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次高考,咱们二班肯定能把一班压得死死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结果,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上午说过的大话,此刻都变成了无形的鞭子,抽得他无地自容。

“怎么可能……”陈欣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是不是作弊?他们班那三个……”二班有同学小声嘀咕,声音里满是酸味。

“别瞎说,高考怎么可能作弊!”二班班主任虽然也震惊于这个结果,但作为老师,他很清楚其中的难度,“你们知道这次市级组的题目有多难吗?那是连夜重新出的题,比你们期中考试的题目难了不止一个档次!能考出这个分数,那是真本事!”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人轻声感叹:“这个成绩,简直是全科满分啊……这还是人吗?”

陈欣站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他死死地盯着一班教室的方向,手中的那支笔被他用力得几乎快要折断。

高三一班教室内,夏知晴报完成绩后,整节课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再多说一句话。那种压抑的沉默,比刚才的喧闹更加可怕。

宋尘清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个震惊全班的分数跟他毫无关系。他慢悠悠地收拾了一下桌角,随即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对他来说,分数高低不过是数字,睡个好觉才是正经事。

“嘶——疼疼疼……”耗子揉着摔疼的屁股,好不容易爬回座位上。他现在只能靠这份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这他妈是真的……是真的。

他趁着夏老师背过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的空档,扭头往后排看了一眼。脑子里还在“嗡嗡嗡”地吵个没完,各种回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 耗子,现在的我你爱搭不理,以后我让你高攀不起!

- 我跟老谢拿几个满分还是不成问题的。

- 这题我会,我真会,你拿过来我做一遍给你看。

这些曾经被他当成是疯话、吹牛的话,此刻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耗子头越埋越低,最后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掌心里,内心复杂地“靠”了一声。他感觉自己这三年来一直引以为傲的智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谢池慰还不知道班级同学心里有那么多的内心活动。他和宋尘清之前早就提示过这帮人,让他们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逆天改命,是他们自己不肯信,沉迷在“学渣逆袭”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等会儿怎么说?”

谢池慰用笔轻轻戳了戳前面的耗子。耗子猛地回头,那眼神里充满了“想杀人的冲动”。谢池慰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去一个灿烂的微笑,笑完低声继续问:“你看耗子的眼神,感觉他想杀我。”

宋尘清趴在桌子上,眼睛都没睁,反讽道:“能怎么说?说你本来就这么优秀?”

“……”

早上的时候,夏知晴在办公室里也问过他们一次。当时三个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夏老师还以为是什么难言之隐,也不逼问,只说:“不方便就算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想说再来找我……但是这个成绩的事,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肯定得跟你们父母说。”

“那个……夏老师,我……没父母……”莫雷小声地吱吱唔唔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三人都愣住了,才想起莫雷从来都没说过他家中的事,每天也没说过几句话,总是独来独往。

“……我知道了,你的事我会处理的。”夏知晴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随后三人就离开了办公室。

结果这一给父母打电话,洛知还算矜持,连连致歉:“不好意思啊老师,给你添麻烦了。尘清这孩子,回家我一定好好说说他,让他别骄傲。”

谢池慰他爸上来就是一句:“我知道。我儿子本来就这么优秀。”

这句话把夏知晴噎得够呛:“啊……好,谢池慰家长,你知道情况就好。”

下课铃响,夏知晴正好把手头上那篇新课文讲完。她环顾四周,发现台下这些学生还呆坐在座位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平时最积极冲向食堂的人都纹丝不动。

“下节体育课,你们怎么还坐着?这不像你们啊,这么留恋我的课?”

等夏知晴收拾好东西,抱着文件夹走出教室门,教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耗子作为班级代表,这才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阴沉地扫视了一圈。

“解释一下?”

耗子话音刚落,全班其他同学齐刷刷地往后排看去。那种目光,像是在看外星生物,又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宋尘清第一次感觉到这帮同学身上居然散发出某种迫人的气场。那种源于极度惊讶、感觉自己被欺骗、以及之前死活不肯相信这两个人的鬼话,却没想到鬼话成真的复杂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这帮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宋尘清混久了,居然很想用暴力抒发情感,解决问题。

宋尘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连人带椅子退到门边,张口胡诌,试图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其实寒假的时候,我跟谢池慰和莫雷两个人一起刷过题……”

莫雷在听到“刷过题”三个字的时候就绷不住了,翻了个白眼:“你有病?能不能扯点正常的。谁家刷题能刷出742分?”

宋尘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我再想想。”

宋尘清还没想完,耗子带头,边撩袖子边跨过两组桌椅,大步往后排走:“兄弟们,我们打一顿再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瑶比耗子更夸张,她经过值日角的时候,甚至还顺手抄起了一个扫帚,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去拆迁。

“哥,”宋尘清眼疾手快,起身一把将谢池慰和莫雷从座位上拉起来,“跑。”

“……我其实一个人都能打得过。”莫雷一脸无语,看着宋尘清拉着自己狂奔的背影,无奈地吐槽。

宋尘清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傻啊?双拳难四手!快跑!”

于是,在福州师范附中高三一班的教室里,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杀”。宋尘清拉着两个“学霸”,在前面狂奔,身后是全班同学的怒吼和追击。

“站住!别跑!”

“抓住他们!”

“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出教室!”

这场追逐战,成为了高三一班最后的狂欢,也成为了他们青春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虽然被追得狼狈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种纯粹的、为了共同目标奋斗过的友谊,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宋尘清三人躲进了厕所里,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和叫骂声,三个人相视一笑。

“以后……”谢池慰靠在墙上,喘着气说道,“这种事,能不能少干点?”

宋尘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谢,这就是青春啊。”

高三一班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狼狈,却也温馨。这就是他们的高中生活,充满了欢笑、泪水、竞争和友谊。而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夏天,将永远铭刻在他们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