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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困倦的暖巢与身体的变化

满月宴的喧嚣散去,林凡便匆匆返回南市,继续他的“宏图伟业”。留下夏悠和襁褓中的儿子在老家的屋檐下。商议好的,等孩子百日,夏悠身体彻底复原,再带着儿子南下团聚。

生活似乎回到了生产前的轨道——林凡的物理缺席。但最大的不同,是身边多了一个日夜需要她的小生命。夏悠的世界被彻底重构:白天是见缝插针的补觉,因为夜晚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凌晨两三点、四点、五点……生物钟被婴儿的啼哭精准重置。喂奶、拍嗝、换尿布,一套流程下来,刚把小家伙哄得呼吸均匀,眼皮沉重地合上,仿佛才沾着枕头,下一轮饥饿的号哭又撕破了寂静。有时,后半夜那顿奶后,小家伙精神头十足,睁着乌溜溜的眼睛,非要夏悠抱着在昏暗的房间里踱步、低哼,耗上一个多小时才肯重新入眠。夏悠靠在床头,眼皮打架,身体像散了架,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抱着孩子坐着睡过去。

夏妈妈是这无尽循环里唯一的救赎。天还未亮透,灰蒙蒙的光线刚透进窗帘缝隙,老太太就轻手轻脚地进来,熟练地从夏悠僵硬的臂弯里接过外孙,声音压得极低:“睡吧,悠悠,妈抱出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夏悠最绵长、最珍贵的睡眠,往往就始于这一刻清晨五点的“交接”。她能沉沉睡去,直到八点多,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和食物的香气,才被母亲温柔地唤醒。母女俩时常对着镜子,指着彼此眼下那浓重的、堪比国宝的黑眼圈,笑称对方是“大熊猫妈妈”和“大熊猫外婆”,笑着笑着便互相倚靠着倒在洒满晨光的沙发上,疲惫又温暖。小小的儿子躺在摇篮里,听着外婆和妈妈的笑声,竟也会咧开无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轻响。

林凡的转账每月如期而至,金额固定在三千上下。夏悠看着手机银行的提示,心头却像压了块石头。儿子的奶粉、纸尿裤、维生素D、常备药……哪一样不是吞金兽?这三千块,如同杯水车薪,在现实的账单面前迅速蒸发,迫使她不得不再次动用那本已所剩无几的积蓄,甚至需要妈妈和哥哥时不时的贴补。新的焦虑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而更隐秘的变化,在她疲惫的身体内部,正无声无息地发生着。那种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似乎并不仅仅源于睡眠的剥夺;莫名的畏寒,即使在温暖的室内也手脚冰凉;情绪偶尔会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低落沼泽,对曾经喜欢的事情也提不起丝毫兴趣;记忆力好像也变差了,常常话到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她把这些都归咎于带孩子的辛苦和缺觉,强撑着,安慰自己“等孩子大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