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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满月宴的暗涌

时间倏忽而过,小家伙满月了。

林凡一大早就显得格外精神,在本地颇有名气的香江大酒店订下了最大的包间。爷爷奶奶、夏悠的妈妈、哥哥嫂嫂以及一众亲友陆续到来,包间里很快坐满了人,笑语喧哗。

餐品上桌,果然气派非凡,光是龙虾就摆了两大盘——红艳的波士顿龙虾和硕大的澳洲龙虾,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林凡穿梭在席间,招呼着亲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仿佛这场盛宴是他荣升父亲后最闪亮的加冕礼。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桌面下的暗流却开始涌动。爷爷奶奶是孩子出生后第一次露面,端起酒杯向夏妈妈致意:“亲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照顾大人孩子,不容易啊!林凡要是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尽管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来教训他!”

夏妈妈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不高却清晰:“亲家客气了,自己的闺女,自己当然心疼,谈不上辛苦。” 这话听着平常,细品却带着软钉子——既点明了夏悠才是她的重心,也暗含了林家此前关怀缺位的指责。夏悠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若是从前,她定会笑着打圆场,将话题轻轻带过。可如今,经历了产后的种种冷落和林家的疏离,连她自己心底都积着怨气,便也任由母亲这份绵里藏针的不满,在席间无声地弥漫开来。

公公婆婆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透出几分尴尬。林凡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很快换上笑脸,起身高举酒杯,朗声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来来来,今天是咱宝贝的大日子!感谢各位长辈亲朋赏光!我林凡敬大家一杯!以后啊,我一定努力,当好这个爸爸,担起责任!干了!” 漂亮的场面话暂时盖过了暗涌,众人纷纷举杯。

宴席在表面的热闹中结束。夏妈妈小心地搀着怀抱儿子的夏悠走出包间,就看到收银台前,爷爷奶奶点着钞票支付了账单,好像是四千出头。

夏悠心里微微一动,刚想上前道声谢,却见林凡几步跨过去,一把抓过他爸妈的手。紧接着,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掏出鼓囊的钱夹,“唰”地抽出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看那厚度绝不止五千块,不由分说就塞进了他父亲手里。

“爸,妈!说好了我请!这钱我早取出来了,哪能让你们破费!” 林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爽快。

那厚厚的一沓红钞,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夏悠心上。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眼前那刺目的画面:他为自己和孩子花钱时推三阻四的为难,此刻变成了对他父母毫不犹豫的“慷慨”。原来不是没有钱,只是她和孩子,不值得他付出这份“委屈”。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屈辱和心寒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她。她抱紧了怀里的儿子,指尖冰凉,头也不回的走出酒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