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转凉，季节由秋悄然入冬。
高一高二都在筹备元旦晚会的事情，高三本来是学业压力大，不参与的，但恰巧碰上校庆。加之校领导考虑到这届高三总是在考试，也需要劳逸结合，适当参加文娱活动放松一下。
只不过少参演一点节目，大部分高三学生充当观众，在台下看表演，跟着乐呵一下。
有高二的吐槽：“不合理啊！什么叫这届高三总在考试？哪一届高三不考试了？”
主任：“那行，下一届高三就不参与元旦这样的活动了。”
等等，下一届高三那不就是现在的高二吗？
高二同学：“收回刚才的话，学校的决策非常合理！十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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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前是圣诞。
这几天气温下降得厉害。
林虞星又怕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穿了件宽大的面包服，圈了围巾，套上了手套。
陈西砚一出门就看见楼下一个将自己穿得圆滚滚的……
“企鹅？”陈西砚脱口而出。
正好林虞星穿的衣服配色是黑白系的。
林虞星回头瞥他一眼，“你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陈西砚走过来，仗着身高优势，一只手扣着她的脑袋揉了揉，“哪里来的企鹅，不在南极待着，跑我家来了？”
林虞星居然有闲情雅致回答他的弱智问题：“嗯，南极冰川融化，生态环境恶劣，你家让我住住吧？”
“可以。”陈西砚说，“要收费。”
林虞星不演了，一边捂着刘海一边袭击他：“手拿开！你别把我发型弄乱了！”
这么冷的天，陈西砚竟然跟不怕冷似的，只穿了件厚外套，手腕都露出来大半截。
没有做半点换季应该做的防护。
面对这次的降温，态度很嚣张啊。
打闹间无意碰到他的手。
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很轻松就将她整个人压制住。
林虞星分明戴了手套的，还是感觉手有点凉，而且为了写作业握笔方便，她这手套是半露出手指的，导致接触到冷空气的部分凉凉的。
可是接触到陈西砚的手之后，发现他的手好暖和，跟火炉一样。
不止他的手，靠近时，感觉他整个人都很温暖，冒着一股热气。
简直就是行走的暖宝宝！
难道这就是楼下那个老大爷说的，年轻小伙子火力旺？
林虞星语气忽然放缓和了点儿，好声好气跟陈西砚商量道：“陈西砚。”
陈西砚看她一眼：“说。”
林虞星眨眨眼：“你能当我的暖宝宝吗？”
陈西砚敷衍地笑了下，还是那句话：“要收费。”
林虞星想翻白眼：“……”
掉钱眼里去了吧你！一身铜臭味儿的陈西砚！
如愿看到她气鼓鼓的模样，陈西砚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将人拉了过来，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行吧，先欠着。”
林虞星骤然靠近，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属于陈西砚的气息，还有他衣服的淡淡的味道，像是阳光下的洗衣粉的香味。
林虞星觉得很好闻，她很喜欢。
不自觉间，又贴近了一点。
感受到旁边的人靠着他的肩膀蹭了一下，陈西砚僵滞了一瞬，垂下的眼睫掩盖掉他眼底默然涌动的情绪。
林虞星手回温了，后知后觉似乎意识到距离太近，将手拿出来，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气息。
眼角余光偷偷看向陈西砚，那双黑亮的眼睛沉静高冷，面皮白俊，下颌线流畅明显。
嗯，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看，陈西砚确实赏心悦目的。
林虞星发现现在自己是越看他越顺眼了。
发现了不少陈西砚的优点。
惊觉李姜雪之前说的那些形容词一点也不夸张，还挺贴切的。
这么一个长得好看的，成绩优秀的男生，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诶。
这说出去，她多有面子啊！
再注意到陈西砚今天的穿搭。
他本来就长得高，比例好，衣架子穿衣服是不挑的。
他上半身是一件黑色的厚外套。
林虞星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面包服。
一黑一白，有点像情侣装诶嘿嘿嘿！
林虞星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抿起嘴笑了笑。
陈西砚早就注意到她不太正常的打量。
然后像脑子坏掉了一般在那里憋着笑。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西砚突然问：“你傻笑什么？”
猝不及防被点出来，林虞星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心虚。
死脑子！又想歪了！
林虞星恢复平淡的表情：“什么傻？注意措辞，你才傻呢！”
“我只是觉得。”林虞星解释道：“我穿白的，你穿黑的，我们好像……”
陈西砚问：“好像什么？”
“我们好像那个地府索命的黑白无常啊哈哈哈。”
机智如她，如此完美，清新脱俗的搭配都能被她想出来！
陈西砚额角跳了跳：“……”
“不像吗？”林虞星做了一个狰狞索命的表情，“戴着高高的纸帽子，然后吐着舌头，拿着锁链，是叫谢什么……”
陈西砚也是没招了，顺着她的脑回路，提醒道：“谢必安和范无救。”
林虞星：“你看，你也觉得像吧！”
陈西砚：“……我可没这么说。”
“不过你穿得是真少。”林虞星看着他脖子那里。
他只穿一件外套和一件白色内搭。
“你完全不冷的吗？”
陈西砚轻飘飘道：“不冷，热。”
林虞星：“……”
好吧，算你装到了。
林虞星不服气：“你里面真没穿吗？没有穿小背心之类的吗？”
她数着手指头：“我也就穿了一件羊毛衫一件毛衣一件外套……”
陈西砚：“没有，男生里面都不穿。”
林虞星数衣服的手指突然僵住。
他他他他、他在说些什么呀！
林虞星合理怀疑他在耍流氓。
“我说的小背心，是、是那个。”林虞星感觉话有点烫嘴巴，“就是夏天公园里老爷爷散步经常穿的那种白色老头背心你知道的吧？”
“嗯。”陈西砚面无波澜，“我说的也是这个，你以为是什么？”
林虞星戛然而止，不说话了。
怎么感觉刚才他分明就不是这个意思呢？是她理解错了吗？
林虞星不争气地有点脸红，一路上装哑巴。
陈西砚跟在她旁边，默默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唇边忽然就勾起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真好玩，林小鱼。
-
元旦在即，各班的节目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林虞星没报节目，就安安静静当个围观的群众。
李姜雪提前准备了一大袋零食，薯片可乐瓜子辣条什么的应有尽有。
前桌的一个男生手里捧着一本《侠客行》在看，闻到后边的辣条味，“这是松鼠储食过冬了啊？”
李姜雪扔了袋辣条过去，“来来来，一起吃！”
男生转过身来，“谢了。”
“等等！”李姜雪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你先保持这个姿势，先别动。”
李姜雪快速从课桌里翻翻找找掏出手机来。
男生震惊：“你居然带手机！”
李姜雪：“嘘！”
然后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神色由震惊转变为几分羞赧。
李姜雪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
男生僵住。
她在，拍他？
冒着被扣分的风险，带手机来学校不为打游戏追剧看小说搜作业为哪般？只为了，拍他？
男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虽然说吧，他的确是长得有点小帅。
对于这一点，他很有自知之明。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样子逮着他就拍啊。
女孩子不应该要矜持一点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李姜雪究竟是什么时候暗恋他的？坐前后桌都这么久了，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果然是暗恋，是一场默默在心里盛大的无声的默剧。
他竟一点也不知情。
难为她了。
可是，现在是高三关键时期，该如何恰到好处地拒绝她？不让她太过伤心，又有转圜的余地？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正在心中思索着，考虑着未来的种种问题。
然后听见李姜雪笑着说：“这个衣服好有趣啊！”
他抬头，就看见李姜雪捧着手机在跟旁边的林虞星讨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件印着文字的卫衣。
有点明白了。
李姜雪一开始是被他胸前那个红色的禁区圆圈吸引的。
很像她平时偷偷看的那种十八禁小说的标志。
一眼看去很吸睛。
但仔细一看，那中间禁住的两个字是繁体的“东坡”，苏轼的字。
红色禁区圆圈的上边是英文——NO ENTRY FOR。
下边是汉字——承天寺失眠患者互助会。
如此有趣的衣服，李姜雪怎么能放过，当即拿起手机拍照。
然后放到某宝的识图搜索中去，找到相关的店铺。
“哇，这个好，这个有趣。”李姜雪指尖划着屏幕，像皇帝点妃一样跟林虞星讨论，“‘略懂拳脚’，下边还写了‘请谨言慎行’，感觉有点酷诶。”
前桌的男生撕开了辣条包装袋，苦笑着咬了一口。
酷不酷他不知道，只是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