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学校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长：建筑系大一女生，勾引不成暴力殴打，求大家评理！
帖子是一个新账号发的，头像默认，资料一片空白。正文写得很细，从“夜跑时感觉身后有人跟踪”写到“上前确认对方身份”，再到“对方忽然发难，将我过肩摔在地，言语威胁要弄死我”。字里行间充满了委屈和恐慌，措辞精心设计，既卖了惨又留了余地。底下附了两张照片，一张医院拍的X光片，标注了左肩关节脱位，另一张是后背的淤青，紫红色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帖子末尾有一段补充，说该女生没人管，缺钱缺爱，性格有极端暴力倾向，呼吁校内同学认清这个人，并暗示有类似经历的同学可以私信他。
帖子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回帖就翻了两页。但和发帖人预想的不太一样，最先冒出来的回复不是同情，而是质疑。
“一个女生把一个男的过肩摔？你确定不是在写小说？”
“哥们你多重啊？对方多重？我看你后背的肌肉也不像骨瘦如柴啊，你怕不是在逗我们。”
也有人顺着帖子里的线索猜到夏野头上，毕竟“没人管，缺钱缺爱”太有指向性了。虽然最早扒夏野身世的帖子被删了，但论坛里泡久了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当时的情况。
帖子发酵了一晚上，讨论度居高不下。
夏野上完课回到宿舍，推开门，三颗脑袋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头碰着头。
见她进来，王思雨朝她使劲挤眼。
夏野莫名其妙，“你眼睛不舒服？”
王思雨翻了个大白眼。
陈萌把平板递给夏野，简明扼要地说：“论坛里有个男的，发帖说自己被一个女生过肩摔了。底下有人猜到你头上，思雨也说这件事挺像是你干的。”
周苒推了下眼睛，“其实没人直接提你的名字，都是在那瞎猜。”
夏野看完帖子，递还给陈萌，“还是摔轻了，我应该把他两条胳膊都卸了的。”
室友三个齐齐愣了一下，“啊？”
还没说清楚来龙去脉，夏野就被辅导员叫走了。
办公室暖气开得足，辅导员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是学生事务处的转办单。她示意夏野坐下，把那张单子往前推了推。
“那个陈宇，早上去学生事务处递了材料，说要正式投诉你。”导员手指点了点单子，“他方的诉求很明确，让你公开在论坛上发道歉帖。如果不道歉，他们就报警处理。”
“我不会道歉，他想报警就让他报。”
辅导员低头揉了揉眉心，“我不信你会做那样的事，更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打人。但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他有伤，你没有。单看结果，对他有利。”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他父亲是公安局的，母亲在法院，这意味着如果真闹到报警，从立案到调查到最后的处理，每一步都会对他有利。”
夏野没有说话，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最上面的一条录音。
第一句话里的那声野种刚蹦出来，辅导员就嘴角一抽，看了夏野一眼。夏野垂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等录音播放完毕，她切到相册，又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显示，是陈宇先伸手抓她的手臂，她顺势过肩摔，摔完就松开了手，全程没有再进行第二次攻击。
“我有目击证人的联系方式，她说有需要的话她愿意帮我作证。”
辅导员把那份投诉材料合上，推到桌角，拿起电话打出去：“喂，书记，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和保卫处马上介入。对，现在。涉及学生投诉，还有，对方可能涉及人格侮辱和先行动手，我手里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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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夏野每天都很忙，还要配合校方成立的调查组处理陈宇的事。
陈宇方在得知夏野有完整证据后再也没提过报警，事件开始进入调解阶段。
“现在学校已经在安排调解了，陈宇那边也愿意谈。你手里的录音和视频，最好不要发到平台上去。你一发，本来能校内解决的事会变成舆情事件，学校这边会很被动。”辅导员把夏野送到宿舍楼下，低声说着：“学校会尽量帮你争取陈宇的道歉和澄清，你给几天时间。要是调解结果你不满意，你再走其他路径不迟。”
在此之前夏野并没有想到这一步，倒是提醒她了。
她点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原来除了暴力、权力和影响力，还有一种叫传播力的东西，会让人感到压力。
那她得好好经营一下了。
每次打开平台后台都是几十上百条私信，夏野划都划不完。这一晚她倒是有了点耐心，多看了一会。
她想找点不用签公司也能快速涨粉的活，最好还能顺带赚一笔。
划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一条私信控住了她。
名字是星梦训练营编导-林，私信内容不长，但很具体。说他们正在筹备一档竞演类女团选秀，看了她的视频，觉得她条件很符合，想推荐她参加。
末尾附了一个工作微信号。
夏野点进他的认证看了一眼，是星梦娱乐旗下的综艺制作团队，主页有几个往期的节目片段，不像骗子。
她有点心动。
录综艺感觉能涨不少粉丝，但是应该需要很多时间。
她问了句节目怎么录。编导第二天才回复消息，说知道她在上大学，比赛录制都在周末，不占用平时上课时间。但寒假需要集中训练三周，地点在北桥区的训练基地，包食宿。
夏野这下彻底死心了，说自己寒假要打工，周末有时也有课，去不了。
编导这次回得很快：比赛录制三千一场。
夏野秒加。
微信上聊得详细，编导开始就发来一份比赛流程：节目组从各公司推荐的练习生里挑选参赛者，个人练习生也可以报名，但需要经过面试以及筛选。集训中脱颖而出的选手才能参与节目录制，一周录一场，出场费按场结算。合同只签比赛期间，不绑经纪约。
夏野：集训期间没有钱拿吗？
编导：是的。但你的条件基本稳过，就看你想不想学东西了。
夏野：比一半不想比了能退赛吗？
编导：可以，合同里会写明。如果觉得训练强度跟不上，或者比赛过程中有别的安排，提前说一声就行。
一周三千块，还能免费学东西，不想录了也可以退。
这个活不接昧良心。
夏野在对话框里打字：面试什么时候？
编导：这个月底，地点是华娱传媒中心22楼，就在市中心。
退出和编导的对话框，夏野点进了宋辞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她两天前发的，问宋辞肩膀怎么样，烧有没有反复。
宋辞直到今天都没有回。
她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夏野点开张语的头像，打字：张助，学姐怎么样了？
张语隔了快半个小时才回：夏小姐，大小姐前天又发烧了。反复高热，最高烧到39.5。上次是受凉，这次是因为皮下血肿，肩膀的伤没处理好，淤血散不干净。
夏野微微拧眉，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张助：今天已经好点了，只是还有点低热，需要休养。您别太担心。
夏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说：好。
再收到有关宋辞的消息，已经是三天以后。
张助：夏小姐，大小姐情况稳定了。您想不想来看看大小姐？
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的。
夏野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斟酌着回复：我方便过去吗？
对面像是知道她有顾虑，回了一句：方便的，公寓只有大小姐。
夏野说好，我这就过去。张语说我来接您。夏野说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行。张语说您自己过来，大小姐会不放心。夏野说那行吧。
张语到的时候她刚吃完晚饭，放下餐盘就跑去了临停点。
公寓离学校不算远，遇上晚高峰，半个小时也到了。
宋辞就在会客厅的沙发堆里坐着，满脸写着虚弱。
夏野挂好自己的外套，换上拖鞋，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迅速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瘦了。”她说着，视线落在宋辞的肩头，“肩膀怎么样了？有没有消肿？”
宋辞缓缓眨了下眼睛，“不知道。”
不知道？夏野听得困惑，却更心软，因为她从宋辞的声音里听出了无力。
“我能看看吗？”
“嗯。”
夏野起身，帮她把手臂吊带取下来，伸手去解她睡衣的领口。
第一颗很顺利，解到第二颗，夏野看着指下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手指蓦地滑了一下。
上次给宋辞解扣子她不觉得，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她无法描述的诡异感。
这种感觉在宋辞无言的注视下逐渐变成心虚，她睫毛一颤一颤的，到看完伤处，重新给睡衣扣上扣子，始终没好意思直视宋辞的眼睛。
“还是挺肿的。”夏野舔舔嘴唇，“至少还要一个月才......”
“哟！单膝跪地，求婚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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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