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直在悬崖边坐了很久,裴窈倒是没怎么再逗单泽玉了。她低头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单泽玉也不敢打扰她。
一方面是担心干扰裴窈创作,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单泽玉的错觉,裴窈似乎很喜欢捉弄她。
说了一堆挑逗她的话,以她的羞涩情绪为乐。单泽玉不是会轻易脸红的人,她一向控制得极好的情绪在裴窈面前就变得外露。
是她动心了,所以听裴窈说什么都暧昧,还是因为裴窈对谁都这样呢?
单泽玉无法接受后者。尽管难为情,但如果对象是裴窈她就觉得甘之如饴。
“已经很晚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裴窈的声音打断了单泽玉的胡思乱想。
单泽玉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只要想到裴窈有一丝和别人暧昧的可能,她就嫉妒得抓心挠肝。
裴窈不可以调戏别人,要调戏也只能调戏她!
单泽玉坚定地想着。
裴窈见她的神情变得迷之坚定,疑惑地又喊了一声:“泽玉?”
单泽玉下意识张口应道:“啊?”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你成年了吧?”裴窈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想你。”
这次轮到裴窈怔愣了。
单泽玉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刚好想到你……就是,也不是你,刚好和你有关……但是关系不大,顺便想到了一下……”
越说越乱。
单泽玉绝望地闭上眼睛,选择放弃挣扎:“真的就是刚好想到了……我19了,可以喝酒,走吧。”
无论怎么解释都太明显了。裴窈暗笑。
不过她不打算拆穿,小姑娘脸皮薄,得给点面子。于是裴窈回道:“好。”
考虑到晚上回家不方便,单泽玉就近带裴窈去了镇上的金靴子。裴窈的旅馆就在隔壁,喝醉了走两步就能回去。
周日和母亲阿姨们小酌的地点就是金靴子,单泽玉也放心些。
“嘿,塞西莉亚!今晚没和伊芙琳她们一起吗?”酒保熟稔地和单泽玉打招呼。
单泽玉笑道:“今天和朋友聚聚。”
她领着裴窈在吧台坐下,侧头询问裴窈:“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一杯热托蒂,多加些蜂蜜,再插一根肉桂棒。”裴窈用流畅的意语对酒保说道。
单泽玉则竖起一根手指:“还是老样子,一杯嗨棒。”
等待期间,裴窈托腮打量单泽玉的侧脸。单泽玉是很典型的混血儿长相,五官深邃,浓眉大眼,两颊点缀着浅色的雀斑,让裴窈想到从前看过的彩绘版儿童读物《小鹿斑比》。
今天单泽玉没扎麻花辫,卷发随意挽了个低马尾。
似乎和酒保聊到什么趣事,单泽玉大笑着轻拍桌子,一缕微卷的发丝散到肩头。
真漂亮。
裴窈伸手替她撩到耳后,指尖在单泽玉的耳垂轻点一下。
单泽玉顿住,转头时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怎么啦?”
这次面对裴窈的肢体触碰单泽玉显然镇定很多,如果忽略她迅速红起来的耳朵的话。
裴窈坦然地收手,拿起酒保推来的酒杯轻轻啜饮一口。
“头发散了。”她捏住杯中的肉桂棒搅动酒液,转而问道,“这家酒馆你常来?”
单泽玉点头:“礼拜日母亲会带我来和朋友们小酌。”
说完她接过酒保放在桌上的酒杯,笑道:“谢啦。”
她像是想起什么,抿了一口酒,放下推到裴窈面前:“尝尝吗?天气这么热,怎么点这杯?”
热托蒂是苏格兰的传统热饮,以威士忌为基酒,混合热水、蜂蜜、柠檬汁液,再加入肉桂棒或红糖,据说兼具暖身效果的同时还可以治疗小感冒。
嗨棒虽然同样是以威士忌为基酒,但混合的是苏打水与冰块,口感清爽,适合夏季饮用。通常也会有人喜好在里面添加话梅、柠檬片。比如单泽玉这杯,酒保额外加了三片柠檬片。
裴窈抿唇笑道:“从小手脚就容易凉,喝热的舒服些。”
话是这么说,裴窈还是端起单泽玉的那杯酒喝了一小口。
酒液冰凉,气泡味很足,一尝便知会是年轻人会喜欢的那类。
见裴窈真的与她喝了同一杯酒,单泽玉反而开始害羞起来。
她拿回自己的酒杯,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对了,你的意语说得好流畅,我一开始还担心你如果用英语沟通的话会不会有语言障碍,小镇上没几个人会英语。你是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吗?”
裴窈又啜了一口酒:“嗯,我是在佛罗伦萨一家中国人开的福利院长大的,日常生活大多都是意语,中文是院长妈妈特地教的。”
提起福利院,裴窈的神情明显柔软许多。
在她的童年记忆里,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