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公司氛围紧张。
陆陆续续几个海外项目部门经理被叫到总裁办公室开会。
他们出来时,一个个都一脸菜色,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吩咐。
中午十一点多,快下班的时候,银星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
余颂正和几个外国企业公司负责人一起往外走,一行人严肃正式,一副洽谈合作的专业阵仗。
不用想,今天中午的约饭又泡汤了。
银星实在没想到,余颂和好朋友吵架后的状态居然这么清奇。
他不发脾气,不喝酒吐槽,像是一个没有私人情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
那天,梁煜森离开后,余颂一副没事人似的,吃了他准备的早餐,两人一起去公司上班。
但到了公司后,余颂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就开始点名叫所有接手海外项目的经理们去办公室开会。
银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能察觉到,余颂像是陷入了疯狂工作的状态。
他开始加班加点工作,晚上去健身房的路上还在翻阅文件,打电话。
中午,他和几个同事吃饭的时候,同事们说起了海外项目的事情。
一个女同事说,“VISION亚太区的投资竞标已经结束了吧,咱们公司拿下了?”
“拿下了,我昨晚收到的消息。”
“老板真是太厉害了,这才准备了半个月,居然就拿下了这么大的项目,那可是全球顶级视觉传媒集团,我们公司应该是整个亚太区第一个和VISION签约合作的。”
“老板能力强,那多好的,咱也能捞到不少好处,经理说咱们部门可能有机会负责……”
银星打开和余颂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愁眉不展。
那天,梁煜森是因为他和余颂吵架的,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呢?
表面看,他们好像是为了房门密码吵的架。
余颂把家里密码告诉他了,却没告诉梁煜森。
但从梁煜森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看,里面好像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是不是应该去找梁煜森,给他解释一下?
当时真的情况紧急,余颂眼花,看不清楚密码按钮,所以告诉他密码,让他帮忙按一下。
这不是很正常吗?
房门密码而已,这有什么?他也会把房门备用钥匙给伍爷,这样会方便一点,万一他哪天忘记带钥匙了,就有备用钥匙用了,不需要花钱开锁。
叮咚!
余颂发了消息给他。
银星的心一下子变得活络了起来。
余颂:晚上十点来铂悦大厦接我。
余颂:开公司的车。
银星抿了抿嘴,压下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立刻回消息,好!
他推掉了晚上的兼职,八点多就把车开到铂悦大厦外面等着。
十点过十分,银星在车子旁踱步,心中焦躁不安,再等几分钟要是还不见人,他就闯进去了。
好在,没过多久,就看见余颂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大厦,双方握手告别。
余颂坐在了后面车座上。
这样的座位,第一次让银星清晰感知到,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老板和员工。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过去,“颂哥,我给你买了蜂蜜水,你喝一点,能醒酒。”
“嗯。”余颂冷淡嗯了一声。
这是他在专注沉思时,漫不经心应付式的回应。
银星以为余颂可能会很累,但透过后视镜看去,他坐得很端正,面上并无倦容,而是神情专注看着手机屏幕。
过了一会儿,余颂拧开蜂蜜水喝了几口,说,“明天我不去上班,你送我回家后,把车子直接开回你家,今天辛苦了。”
银星惊讶问:“不上班?你明天有什么事?”
但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死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梁少骂得没错,真没分寸。】
【我真该啊!】
银星赶紧道歉着补,“对不起,我……”
余颂看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我明天去参加个庆功宴,顺便把梁煜森的事情解决了。”
银星惊喜扭过脑袋看他,“真的!”
余颂提醒他,“看前面。”
银星赶紧扭回脑袋,认真开车,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瞥后视镜。
“你们没事吧?别因为……一些误会就这么绝交了,能认识这么多年,多不容易啊。”
余颂摇摇头,“没事,我们又不是没吵过架。”
银星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银星又忍不住道:“你们吵架,不会是因为我……”
余颂放下手机,好整以暇看着银星那局促的脸,斜靠着车门,神情放松。
“还真和你有点关系。”
银星睁大了眼睛,“啊?”
他愧疚得脸都皱在了一起,“对不起,我错了,那我明天也请假,你带我一起去,我给他道歉。”
【我一定要控制好脾气,就算他让我跪下道歉,我也得跪啊。】
【后悔死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把颂哥送到酒店。】
【唉……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听着银星心里的碎碎念,余颂看着他,只觉得身体里的酒劲慢慢上来了,浑身上下热乎乎的。
这人怎么这么傻。
他说,他和梁煜森吵架是因为他。
他的反应,不是幸灾乐祸。
不是,你俩谈崩了,那我就是你唯一的朋友了,没人在你跟前说我的坏话,以后我就能取代梁煜森,是那个一通电话过去,就让你过来给我结百万账单的朋友了。
也不是,完蛋了,我得罪了顶头上司,闯了祸,老板会不会一气之下开除我。
他没想自己。
而是纯粹的担忧和愧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就这么做好了下跪道歉的准备。
余颂笑了笑,“行了,别瞎想,这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自己心里没想明白。”
银星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啊……”
【早点和好吧。】
【和好以后,你就不用这样化身工作狂魔,天天加班了,多累的。】
【还是发小呢,认识这么多年了,多难得的友谊。】
余颂伸长了两条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交叠在一起。
他说,“他最近遇到点麻烦,那天晚上骂你,也是他在发泄情绪,你别往心里去。”
银星连忙摇头,“就是骂几句而已,没事的。”
又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余颂那放松的样子。
他又说,“可我想不明白,梁少那样的人,出身好,家境优渥,长得帅,学历还不低,他自己也是有个工作室的吧,他这样的,能有什么苦恼呢?”
余颂叹口气,“因为他是弯的,他不希望自己是弯的。”
这是梁煜森的私事,他不应该拿出来说,但考虑到银星也是知情人,所以说出来也没关系。
银星着实感到惊讶,“他居然会这样?”
“梁少看上去不像是会因为自己取向而苦恼的人,我上次去接他的时候,刚巧碰到那个来接他的人,当时,酒吧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俩抱在一起,吻的很激烈,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余颂对此习以为常,“他经常这样。”
银星摇摇头,“这样的人,不会不认同自己的取向。”
余颂皱紧了眉头,“可他经常说,他希望自己是个直男,这样就能正常结婚生子了。”
银星认真道:“那可能是因为他受了情伤,也许是爱而不得,也许是被男人伤害过,梁少可是很以自己是个猛1为荣的,经常在会所秀姿本。”
余颂眉头更皱,“你见过?”
银星道:“没有,是我听会所打工的同事们说的,我只在会所做过那一次兼职,后来就没去过了。”
余颂神色稍霁,闭上了眼睛。
余颂今天还是喝了一些酒的,商务酒局上无法推辞。
他整个人有些飘忽,大脑异常亢奋,没到醉酒的程度。
亢奋的大脑,让他的思维尤为敏捷。
受了情伤?
余颂能想到的,只有唐玖。
再联系到,梁煜森在收到唐玖订婚的消息后,哭着喝酒的样子。
难道,梁煜森对唐玖是爱而不得?
别的事儿他能帮梁煜森干,但是拆散唐玖婚姻这种事情,他可干不来,太缺德。
银星见他闭目养神的样子,担忧道:“颂哥,要不然我在附近找一家酒店,你在这里休息吧?”
余颂闭着眼睛说,“我要回家。”
“可是……”银星纠结了半天,才说,“颂哥,你把家里的密码改了吗?”
余颂,“嗯,改了,336699。”
到了家,银星搀着余颂的胳膊,输入密码。
他没进门,只是将西装外套递给他,踌躇片刻,还是说。
“颂哥,梁少说的那句‘你就是防着我’,他可能很介意你房门密码这件事,他是不是不知道你家密码?其实我觉得朋友之间知道彼此家里的密码,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你没告诉他,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不是这样的。
余颂将自己全身浸泡在浴缸温热的水流中,心里想着。
对他来说,不告诉任何人家里的密码,这才是很平常的事,包括父母弟弟妹妹,包括朋友。
他从不会在家里聚餐,也不会留他们在家里过夜,他不喜欢外人留在自己的领地里。
而告诉对方密码,这才是需要原因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为什么要两次告诉银星家里密码?
第一次可能是他喝醉了,看不清楚密码按钮。
那这次呢?
梁煜森在他这里都没得到的特权,凭什么银星就可以呢?
银星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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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不希望自己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