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
让付晓丽意外的是,符河环岛骑行结束回来还带了一个人,她的堂弟——付一衡。
啧,这两人居然认识。
付晓丽暗自惊讶。
瞧这两人的交流,认识时间应该不短。
这么长长的两条人各自推着一辆车,缓缓走过来,养眼,相当养眼。陪着小朋友在大堂门口玩耍的宝妈客人也忍不住说:“丽丽,你家这俩客人是真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付晓丽呵呵笑,可不就是明星么,目前炙手可热的七月男友。
付晓丽摸摸下巴,符河用不得,自家堂弟还是可以用的。
“帮姐姐一个忙。”付晓丽给付一衡端过去一杯她自己做的新品冰饮,笑得殷勤又明媚。
“试毒?”付一衡看着他姐,“对我好一点行不,老姐。”
“姐姐就姐姐,什么老姐,把老字吸回去。”付晓丽无语地将笑容一秒收回,“这个虽然是新品,但已经上菜单销售了的,而且卖得可好了,试什么毒,你姐的手艺能差吗。”
付一衡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我姐亲手给我做的冰饮,那肯定好喝到地老天荒。”
符河忍不住来回瞅这姐弟俩,两个乱用成语的哼哈二将。
“别看,你也有。”付晓丽端了另外一杯给符河。
“谢谢姐。”符河识相地龇个大牙。
不愧是演艺圈严选,这人即使晒黑了些,依旧帅得不要不要的,而且牙还是那么白。
“姐要我帮啥忙?”付一衡确实渴,饮料一下子喝掉大半。
“我想给民宿拍个vlog,你做出镜模特。”
“怎么拍?”
“还没构思好。”
“还没构思好你说啥,我还以为现在马上拍,我就待今明两天,后天还得滚回公司当牛马。”他这次特地休了年假来骑行的。
“构思好了跟你说,你选个周末回来就成了嘛,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
“ok,没问题。”付一衡肩膀碰碰符河,“没想到吧,我姐舍你用我,还是我更吃香。”
符河,“那是因为你便宜。”
付晓丽:噢,他杀死了比赛。
再看看堂弟的脸色,付一衡龇牙咧嘴直接抬手从后方勾住符河的脖子,“我要和你打一架!不,我要挠花你这张脸!不,我要把你的腹肌毁了!把你的双开门大开肩也毁了!老子要毁了你!啊!”
符河的脸被付一衡故意挤得有点变形,他伸手向付晓丽请求救援:“姐姐,救命!help!”
付晓丽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蒲扇,边扇边往外走,“哎呀,今天这个天气还是略微有点热。”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付一衡还在嚷嚷。
“破喉咙!也没人!破喉咙!也没人!”
“符河你个逻辑怪才!”
“还比你帅。”
“屁!”
“比你贵。”
“呸!”
……
付晓丽:幼稚的男人。
“郎君他多潇洒,威武英俊又儒雅~半遮面羞答答,娇莺欲语却无声~”
“满天云风吹散~从此玉马配金鞍~”
台上戏曲演员咿咿呀呀,台下的付晓丽看看左边的符河再看看右边的付一衡,三人里看得最认真的竟然是听不懂方言的符河。
来看琼剧是付一衡提议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今晚有戏班子在十公里外的龙马村演琼剧,早早吃过晚饭硬拉着她和符河来看琼剧,美其名曰让符河接受本地艺术的熏陶,让她回味童年。
符河对于今晚的一切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拿着手机到处拍,戏班子展架搭台布景他在拍,戏曲演员后台描妆他在拍,舞台侧面的配乐班子搬乐器他还在拍,等到大幕拉开琼剧开演就更不用说了,堪比摄影大师。
现场大多数是中老年人和玩耍的小朋友,台前只有几排长条凳,他们仨来得晚没位置坐,只能站在观众席最后面。
付一衡身在曹营心在汉,拿着手机边玩游戏偶尔抬头盯两眼戏台。付晓丽只好兼任符河的讲解员,解释台上讲的是什么故事,正在演的是第几场,哪个是主角哪个是反派。熙熙攘攘的环境下,嘴巴贴着耳朵才能听清彼此讲话,符河身量高为了迁就162的付晓丽,微微弯着腰,他们自打认识以来从未如此靠近。付晓丽踮脚抬头,符河弯腰微垂脑袋额前的刘海被晚风微微掀起,不甚明亮的光影下有种暧昧感。付晓丽察觉自己的耳朵越来越热,她默默抬手抚着自己的心口:要冷静,要现实点,不要迷失自己呀……
一场完整的琼剧至少两个小时以上,没过多久付晓丽开始有点站不住,脚底板膝盖还有腰都不太舒服,酸酸麻麻。
“我去转一转。”
符河看向她,“姐姐站累了吗?”
“你不累吗?”付晓丽问。
看着符河和付一衡好像是没有她那么难受,爱骑行的人果真腿脚够硬。
“那我们撤吧,我素材也拍得差不多了。”符河说。
“啥?”付一衡没搞清楚情况,“就走啦?还没结束诶。”
“回去吧,姐姐站久了脚累。”符河说。
“姐你退步了。”付一衡嚷嚷。
三人继续以凹字形排列慢悠悠离开现场,走到停小电驴的地方。
“你全程都在低头玩手机。”付晓丽吐槽道。
“老姐,其实我是一心二用,可以边玩游戏边听曲。”
“行了,你发现台上的演员年纪有些偏大之后你就没怎么抬过头,除了活动脖子的时候瞄两眼。”
“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显得我多肤浅。”
不知道是不是关系亲密的姐弟都是这种相处模式,符河看着堂姐弟俩内心深处冒出点点羡慕。他父母都是独生子女,不管是父亲那边的堂哥姐弟妹,还是母亲那边的表兄弟姐妹,都没有付晓丽和付一衡这么亲。
担心晚上会饿,回去路上付一衡特地绕去镇上打包了三份炒粉,一份炒鸭下巴,一份炒钉螺。
“付一衡,你消化能力这么好的吗?现在才九点多,就开始吃夜宵了?”
付晓丽看着已经插好吸管的三个椰子,以及从镇上打包回来的几份东西,炒粉鸭下巴和钉螺的香味肆意飘散,引得人食指大动。
好吧,她也觉得饿了。
“你去叫符河过来,我把这些东西挪到阳台去,阳台上面朝大海吃着更有感觉。”付晓丽说。
“遵命,我的老姐。”付一衡穿着拖鞋,啪嗒走到回廊下,对着北面小院喊:“阿河!下来吃炒粉!”
付一衡的嗓门巨大。
“你不去对山歌真可惜。”付晓丽往阳台上搬椅子,付一衡挺有眼力见地帮忙搬桌子。
“姐,我不会唱山歌,阿河那家伙可能会。”
“……”
“老姐,大晚上的,海在哪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乌漆麻黑。”
“心中有海,哪里都是马尔代夫,懂不懂。”
可能是晚饭吃得太早,三个人把打包回来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付晓丽对着乌漆麻黑的大海放空,符河和付一衡玩着付晓丽看不懂的游戏,满屏的彩色闪电光圈,跑来跑去放大招的人物看得付晓丽眼花。
“今天看了琼剧感觉怎么样?”付一衡边玩游戏边问符河。
“很厉害,很真实的live show。布景居然都是现搭的,我还是第一次一场戏是从搭戏台开始的。无论是演员还是道具师傅们,都很专业。”
“可惜现在喜欢琼剧的年轻人很少,就拿我自己来举例,我上一次看琼剧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如果不是为了带你看地方特色,我大概不会靠近戏台。”付一衡的语气难得认真,“刚才你也看到了,坐在台下认真看戏的大都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屈指可数。”
符河沉默,手上的动作迟缓了一步,游戏里的人物躲闪不及被对方的大招击中,掉了一格血。
付一衡见状,“哎呀,杀回去,看招,进攻,快!”
符河只好先集中精力对付游戏,拼力厮杀,幸好最后没有输掉游戏。
“如果单单以观众来说的话,琼剧比起其他地方戏曲来讲观众属于非常非常多的了,有一些地方戏台下的观众才两三个,那场景看得人挺难受。”符河想起早前看到的新闻片段,小小的戏台下偌大的场地只有两个白发老人专注地观看。
“姐姐,你上次看琼剧啥时候?”符河突然问付晓丽。
“我?”放空的付晓丽回过神,“认真到台前看戏的话可能要回溯到小学。”
符河已经退出游戏,付一衡还在继续。
见符河似乎还想聊,付晓丽便继续说道:“小时候琼剧很受欢迎的,每当有戏班来村里唱戏,大家就像过年一样开心,很多琼剧演员都能被大家记住名字,但它正在落寞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喜欢琼剧的年轻人太少了。据说以前琼剧院一票难求,现在都打折搞活动赠送。”
付晓丽抱着椰子喝了一口,想起小时候饭都顾不上吃硬要挤到后台看琼剧演员化妆的自己,笑着道:“其实小时候每次去看戏,我都是为了看戏班子化妆,看他们的戏服美不美。”
付一衡插一句,“我是喜欢看他们搭戏台和拆戏台,有种平地起高楼和曲终人散的悲壮美感。”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曲调是好听的,每一个演员的声音都很脆。”符河由衷觉得戏班子实力不俗。
不管什么类型的音乐,表达的情绪是共通的,喜怒哀乐,情绪的递进,每一个落下的音符都有效地落在听众心上。
“以前还有小伙伴的梦想是能被戏班选中去唱戏呢,现在估计没有了。”付晓丽说。
“梦想……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航天员,姐姐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符河的话题挺跳跃。
“说到梦想,老姐,我记得你小学时候写作文梦想是当作家。”付一衡接过符河的话题,笑着对付晓丽说道。
付晓丽:“小学时候大家都想当个家吧,我小时候觉得会写作文的人非常了不起所以想当作家。你那个时候写的是什么来着,哦,电脑专家,如今当个码农,也算实现梦想了,恭喜你啊,付码农。”
“专业一点,叫付工。”
“我们三个人中,比较难实现愿望的是你诶。”付晓丽对符河说。
“目前来看,当航天员是无望了,希望以后找我的剧本里有关于这方面的剧情,让我可以在戏里小小实现一下愿望。”符河浅笑道。
“嘿嘿,”付一衡想到他要说什么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也不一定非得是航天员,如果演神话剧或者仙侠剧其实也算小小实现愿望了,毕竟都是能飞能上天的人物。”
符河无语住,一时之间他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付晓丽也觉得既无语又好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怎么办,回家一个月她心情越来越好了,就算不吃褪黑素今晚的睡眠一定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