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1
学生时代的付晓丽是明媚且光芒四射的。
从初中开始就有男生向她告白，到了高中更甚，时不时有男生在放学路上堵住她的路上演各种花式表白，送早餐送牛奶送水果各种。付晓丽初高中时代一心扑在学习上，到了大学才开始第一场恋爱，符河当时见到的应该就是初恋男友。这个初恋男友，毕业后付晓丽回了海城，他去了沪市，再美好的曾经也熬不过距离，如今两人早已是彼此人生中的路人甲了。
付一衡说的大三那年的事，付晓丽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模糊到现在拼命回想起来也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唯有那一声声姐姐好似还存有一点点印象。
工作久了以后果然会抹去人的激情，才会使得她知晓后第一反应是逃避，她居然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罢了，顺其自然吧。
娱乐圈的新闻不管真假，只要有心人推波助澜，热度难以消减。
带有符河霸凌的相关词条霸榜了两天，就在第三天热度消退别的娱乐词条登顶时，一个名叫[老夫一休]的网友上传了一小段视频，附带的词条很简单——反对校园霸凌。
最初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个视频，直到评论里有人问道:[这视频用什么手机拍的呀，像素差得像是回到了10年前]
老夫一休:[巧了，就是差不多十一二年前的视频]
不知名网友1号:[可以说吗……被欺负的这个男孩子长得蛮帅的～]
不知名网友2号:[附议！如果正常发展的话，应该是大帅哥类型的！]
不知名网友1号：[现在绝对是个帅哥，不知道帅哥现在在做什么/发射爱心]
不知名网友3号:[你们难道没人觉得他很像符河吗？]
不知名网友4号:[我怎么觉得你真相了！]
不知名网友3号：[是吧，是吧，越看越看啊！会不会就是啊？]
不知名网友5号:[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这个男生就是符河！就是！那几个男孩子是谁！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啊！我要去灭了他们！TNND！]
如同平静的海面突然刮起12级超强台风，原本点击量寥寥的视频激起千层浪，涌入许多闻讯而来的网友，话题瞬间炸了。
话题“符河被霸凌”后面紧跟着醒目的“爆”。
酒店内，依然是符河的套房里。
付晓丽、付一衡和肖浩三人7个账号，将视频抛出，与符河挂钩，最后话题定型。
付晓丽是3号网友，付一衡是“老夫一休”以及4、5号网友，剩下的是肖浩。
房间里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外，三个臭皮匠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恨不得将电脑屏幕盯穿。
因为视频内容全部涉及未成年，付一衡将每个人的脸都做了模糊处理，只有少年符河的脸略微清晰。
他们将真相抛出，引发了一场风暴。
此时此刻，风暴的中心，话题的当事人正手扶栏杆，背对着他们在阳台外打电话，放松的背部线条似乎看不出任何焦躁。
他像一个掌舵者，在其他人不怀好意搅弄风云时，稳稳把住话题的方向，除了他自己，没有让不相干的人涉及其中。
“哥这背影真帅！”肖浩忽然感叹，速度极快地拿起手机摁下拍照键，“神图！精品！”
付一衡嗤之以鼻，“没出息，不就是一个伟岸的背景而已……见过最美下颌线没，这儿呢，给你个机会，拍吧。”
付一衡的脑袋呈45度角仰起，“神之侧颜。”
这不要脸的自信上帝见了都要羞愧。
肖浩嘴角抽搐地配合付一衡拍了几张照片，每拍一张一句夸赞，配合他眼下的黑青色眼圈，显得命有点苦的样子。
非常极致的当代主义牛马。
氛围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电脑里的留言翻滚，红色的未读标记数字飙升，付晓丽看着越来越多讨伐真正霸凌者的评论，再看向符河的背影，希望这一仗于他而言是胜仗。
心疼他吗？
心疼。
特别是第一次看到视频的时候。
视频最开始是从付一衡电脑上看到的，视频虽然约莫拍摄于10年前，清晰度竟还不错，能清晰地看到男孩子身上脸上的痛楚，只看了一遍付晓丽就有点受不住。
被打的男生身量瘦小，在地上滚了几圈，想爬起来又被踹倒，围着的几个人似乎是有意避开他的脸，拳打脚踢全落在身上，20秒的视频几乎全是符河在地上滚的样子。污言秽语就更不用说，小小年纪怎么那么能说，说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脏。
付晓丽觉得有点呼吸不顺，回过神来吐气吸气平缓情绪才发现自己脸颊湿润，竟是哭了。
“以前不知道，现在姐知道了，我去帮你怼死他们。”付晓丽红着眼对符河说。
符河不知道她反应会这么大，有点无措：“没关系的，我没事，你不要因为以前的事生气。毕竟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而且，站起来的力量，你那个时候已经给过我了。”
怎么会没事。
拿到视频的那一晚，在关了灯的房间里，电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眼睛都熬红了。早上付一衡敲开他的房门，二话不说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勒得一夜没睡的他差点背过气去。
“哥们永远站在你身后。”
付一衡的这句话每次想起来都能让他心头一热。
付晓丽的反应也让他倍感温暖，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在她面前维持高大帅气的形象，但若因为这件事能因此增进一下彼此的情感，似乎也很不错？
付晓丽觉得光语言不够，她干脆给他一个更有力度的拥抱，“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这俩姐弟连话都说得差不离。
一起看过视频的肖浩也想冲上前拥抱符河，被付一衡薅住手臂一把往后拖，“你哥不是让你通知工作室的人半个小时后开会么，快去准备线上会议。”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
肖浩像个红眼兔子又坐回到电脑前。
符河僵硬得后背肌肉都绷出了形状，付晓丽还没放开他，他只好也抬手回抱她，“嗯，我有你们。”
付晓丽像拍小朋友一样拍两下他的后背才松开他，“叔叔阿姨以前也知道这件事吗？”
符河点头。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去学校给他办了转学，所以两个工作狂才会渐渐变成如今居家的样子。
但他被围殴的这段视频他爸妈没有看过，就连他自己也是知晓有人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收集证据时才知道这视频居然还保留着。
说来可笑，这视频还是邓大儒亲自送上来的。
邓大儒通过学校层层关系私联到他，态度出乎意料地诚恳，他为以前做过的事情道歉，一边道歉一边说他手上有以前的视频，虽然手机早换了好几个，但视频拷贝到了U盘里一直保存着。
符河诧异。
可能是出社会这么些年受磨练心智成长，邓大儒前一个符总后一个符总地称呼他，字里行间客客气气的。
符河问视频要怎么给。
邓大儒也算爽快，直言给钱就可以，不多，一百万。
意料之中的交易方式，价格却是比预想中的低。
休长假前符河回到曾经的小县城，见到了邓大儒。双方变化都很大，倔强固执的单薄少年如今在大荧幕闪闪发光，不可一世的小霸王眼里藏着市侩与精明。因为符河活跃在大荧幕，反而是邓大儒先认出他来。
符河没有过多地与他寒暄，本来也不是值得寒暄的交情。
“在我找你之前，有另外的一拨人联系过我。”邓大儒也算有眼力见，直接将话摊开来讲，“他们说如果我愿意配合，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巨款。”
符河唇角一勾，明明白白地不屑，“怎么配合？让你造谣生事，搅黄我，使我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你都猜到了。”
“这个圈子最浅显的手段而已。”符河看向包厢外渐渐泛黄的树叶，问道，“为什么决定把这个视频给我。”
“老同学，我只是书读得少，不代表我见识少。”邓大儒掏出烟递给符河，符河摆手拒绝，邓大儒无所谓自顾自将烟点上，“辍学后我一直留在文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间小小的茶铺，我还有老婆有小孩，如果以前的事情爆出来，只要初中同学和校友出来说话，很快就会真相大白，这件事情爆出来对我没有太多好处，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我的孩子。你名气那么大，我这小茶铺估计受不住你粉丝的攻击。最重要的，他们能给的钱，你也能给。从哪里赚钱都是赚，还不如在你这里赚人情分。”
“你倒是诚实。”
“咱这么多年的老同学，肯定不搞虚伪那一套。”
符河直直地看向邓大儒，一言不发。
邓大儒有些有些尴尬，“行，我不跟你攀老同学这层关系。”
从邓大儒的茶铺里出来，符河又去了寰成实验一中，没有进去，就在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休息椅上坐着。
恰逢上课时间，周遭很安静。除了偶尔经过几个路人，就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符河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阳光洒在身上。直到从校园内传出下课铃声，在学生们涌出学校前，符河才起身离开。
“他们要来新疆，被我给劝住了。”符河说。
“喔。”一想起他初中时的模样，付晓丽就忍不住后悔曾经的她做得太少了，“我觉得我需要吵一架，不然内心的怒火难消。”
“呃......没必要生气，看我现在的状态不挺好的，脸在江山在。”
“唉，你那么容易就原谅了那个姓邓的。”
“我不是原谅他，我只是原谅了我自己。人嘛，要朝前走。所以，姐姐，你要不要也尝试与自己和解。”符河缓缓说道，最后一句特地压低了声音，只有付晓丽一个人听见。
付晓丽看向符河，眼底隐隐藏着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