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小型巴士抵达仙台市立体育馆后,乌野高中排球社的社员们依序下车。看见连日往返的会场——大赛第三天的体育馆。
背着行李顺着人潮往内走的田中龙之介激昂的情绪不形于色:“呜哇,真不愧是决赛,人好多呐。”
“龙,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
“人、人家才没有害怕啊!”
西谷夕转过身,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紧闭着双眼,脸上仿佛镀上一层圣光,露出很有男子气概的表情,坚定地开口:“听好咯,龙,决赛,对手是白鸟泽,若能在这么多的观众之中表现活跃,你觉得会怎么样?”
“就算你问我会怎么样……”
正当田中疑惑之际,女孩子们从身侧经过,交谈声传入耳边:「果然球技精湛的话,仅仅如此看上去也会很帅气」。
脑内顿时乍现虚幻的画面,田中像是梦呓般地不停喊着「啊、啊」,并且和西谷对视着,从对方眼内可以想象到那个场景,为此欣喜若狂。
“小谷,我会拼尽全力的,我要在这场比赛中一跃成为英雄。”
“我是绝不会输给你的啊,龙!”
三年级社员没有试图阻止这两人的热血沸腾。东峰旭不解地看着发泄精力的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难道他们决赛前都不紧张感的吗?”
菅原笑着说:“对他们来说,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紧张吧。”
一行人走进体育馆,属于观众席的吵闹声中,以白鸟泽加油的声音占绝大多数,那声音在高耸的天花板下行成回响,冲击着乌野。
于此同时,一声悲痛的呼喊打破乌野轻微的沉默。
“是拉拉队耶!!好羡慕啊啊啊啊啊!!”
西谷和田中一如往常地呦哭,意料之中又被泽村大地以「别吵了」训斥。
观众席基本已坐满,两个学校都组织了拉拉队,只是相对于白鸟泽的专业人员,乌野更像是昨天才强制过来加油的临时工。
双方队长先一步下场和裁判进行沟通,其他队员前往备战区,等待指令。缘下走在队伍的后面,注意到仍然站在原地四下观望的西谷夕。平时这人遇到比赛兴奋的不得了,今天这幅样子还真是少见。
“喂,西谷,干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总觉得有些不安呢。”
场馆内熙熙攘攘,有扭着头互相说笑的,勾肩搭背说着悄悄话的,隔着几排位置开玩笑互怼的,就是没有那个安静坐在角落里冲着他笑的。
缘下不禁疑惑,愕然地反问:“发生什么事啦?”
西谷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往上划,一脸严肃地翻看着聊天记录。
收到最新一条来自中森由纪的消息是在三分钟前。
内容为「我到体育馆啦」。
确定着信息,他又一次环顾场馆,还是一无所获。隐隐冒出了预感,不是迟到那么简单,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再过一会就要开始热身了噢,你现在要去哪?”
“抱歉,有件事必须要去做,我会马上回来的。”
西谷夕把背包扔在原地,自己则是转身飞快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留下满肚子困惑的缘下力帮他捡起背包,嘴里吐槽着:“真搞不懂,到底是干嘛了啊。”
被穿着运动服,背着行李袋的男生搭讪时,中森由纪还在确定着写在手机备忘录的今日行程。
她听见脚步声停下,仰头迷茫地看向走到面前来的高大男子。
“你长得好可爱,个子也好小,是一年级的吗?可以给我联系方式吗?”
对方有意识地挡住去路,中森由纪蹙眉,厌烦全表现在脸上,沉默不语。
“咦,不说话了,害怕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
她往后退了两步,打算从旁边的空位处绕出去,接着那人也同样移动了位置,看起来不达目的誓不摆休。
“别那么无趣嘛,就留个电话号码而已,只告诉我名字也可以。”
中森由纪不常遇到这种情况,大概是之前总有西谷夕在身边的缘故,即使有人想过来搭讪,也会被夕凶神恶煞的表情吓跑。
“不好意思。”她的嗓音平静,心下对比两人身高力量的悬殊,并不想和此人有更多的纠缠,礼貌拒绝的同时,也在侧眼观察着附近是否有认识的同学经过。
“那我自己看,电话借我一下。”
说完男子便要伸手过来抢手机,这轻浮的动作让中森由纪异常不舒服,身体从旁边躲过。她的眉头皱得很深,双眸半眯,目光如冰,带着一副轻蔑的神情说道:“别过来。”
那人立在那,看着中森由纪,半调笑意味地说:“看起来那么可爱,没想到是难相处的类型啊,这种反差也是一种萌点呢。”
中森瞪着他,心里泛起阵阵厌恶,吐出两个字:“走开。”
如果刚开始只是看她外表可爱才过来搭讪,此刻就是真正地对她升起了兴趣,男子眼里漾出真心快乐的笑意,“你真好玩,做我女朋友吧。”
中森由纪不想搭理,下一刻,有人挡在她的面前,带来阵风,紧接着手臂传来一股力量,把她往身后拽,她看着熟悉的背影,绷紧的防御姿态立刻放松下来。
“你要对我的女朋友做什么?”
西谷夕眸光阴鸷,眼神晦暗不明,仿佛要将那人就地正法。
被突然出现的西谷所散发的压迫感震慑住的男子表情凝固,往上提了提背包,脸色煞白地为自己找补:“我也差不多要去热身了。”
看那男子仓皇逃离,西谷夕闭了闭眼,将眼里的狠厉收了回去,切换成平日的样子,他回过头,忍住内心的慌张,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受伤?”
中森由纪原本很生气的,但他一来,看他比自己还要火大的样子,立刻觉得委屈死了。眼里的泪花忍不住往上涌,怎么总是在夕的面前当爱哭鬼呢。不想被他发现,于是垂着头,“我没事,夕的比赛快要开始了吧,我们现在快进去。”
西谷夕轻轻地捧起她的脸,看见她红着的眼,他抿着唇,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说着触碰到她的眼尾,擦了擦,眼眶中泪水被激出来,又拭去。
她心上弥散着些说不明白的滋味,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动,西谷夕则拉上中森由纪的手腕,带动着她跑了起来。
“时间快来不及了。”
两人狂奔进场馆,将少女送到侧门,她想要说什么,没说出来。西谷夕火急火燎地全速冲到球场,好在大家刚好才要热身,但晚到的他还是被泽村学长黑着脸责备了几句。
中森由纪急匆匆地往上走,经过第一排时,边上穿着乌野排球队服的女孩转过头看她,那人金色短发,左边用星星头饰扎着小马尾,宽大的运动服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
好像是有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是中森由纪。”
她侧过身,对上女孩的视线。那孩子因偷看被抓到而心虚,很有礼貌地向她一鞠躬,慌乱地回应,“你好!我是谷地仁花!之前在体育馆看到过学姐!”
中森由纪友好地绽放出笑容,补充说:“这样啊,我也看你很眼熟呢。”
两人寒暄之际,另一半区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比赛对手出现在球网的另一侧,主攻手牛岛发出了强有力的能够震慑全场的球。
中森由纪:“真是压倒性的力量啊。”
如果说及川学长的发球是技巧上的完美,那么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则是拥有绝对力量的大炮。
谷地仁花:“感觉手臂碰到这球就会断掉。”
少女朝着球场看去,西谷夕正给他的接球招式取新的名字「rolling thunder pro」,一点也不为牛岛的发球所影响。
只是,中森由纪有个很小的心愿——
不要受伤了。
不久后,哨声响起,战斗正式开始。
第一球是牛岛的扣球,这个扣杀直往西谷夕的方向飞去,他在合适的位置摆好姿势,球却弹飞至场外。
中森由纪食指抵在下巴,作思考状,而后,心里得出了结论:牛岛若利是个左撇子。
在场的人大都有着「就连西谷都没接到」这样的想法,整个队伍的士气完全被打压着,这种时刻才更要快点得到一分振奋士气。
田中在这个时刻脱颖而出,在队友的帮助下,扣下激动人心的第一球。
两个队伍互相得分着,但面对牛岛的发球和扣球,乌野还没有办法能够接到。
“得赶紧想办法对付那个左撇子才行。”
“毕竟已经习惯了和右撇子对战,一时间也改不过来啊。”
听着田中姐姐和谷地仁花的对话,中森由纪认为,看西谷夕的动作,他对牛岛的发球是反应得到的。
正因为大炮的棘手,白鸟泽和乌野的分差拉大到九分,要是再继续拉大下去,心理上会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会场上也充斥着白鸟泽要赢的气势。
少女不免为他担心起来,但是夕呢,他盯着看球的视线就像蹲守准备狩猎的猛兽。「无论面对什么状况,重要的依旧是眼前的一分。」全员都在害怕牛岛的发球,偏偏他却大喊:“冲着我来吧。”
西谷夕做到了,他接起了。
那球飞在上空,所有人都抬着头看,这一球,影山漂亮地假装二次进攻,迷惑对手,实则托给田中,赢下一分。
从这球开始,乌野也能应对牛岛了。
当然,接下来牛岛的扣球,西谷虽然依旧接起,但他并不满意,展现出不甘心的表情。
多多少少也对自己宽容些吧,可怕的严格夕君,中森由纪想。
话虽如此,夕也不是每次都能接起这等威力的扣球,观赛的大众尚且能看出击球的力量的增加,正处在赛场上的他们更直观地感受着这一点。
第一局眨眼间结束了,回过神来,白鸟泽以大比分拿下此局。
接下来,来到第二局,可能中森由纪很难忘记此时此刻眼前这球所带给自己的感受,要让她给西谷夕高中一半的生涯里评出最优秀的一球的话,那必然是现在。
在二十一球时,西谷完美地接起牛岛的扣球,这一球接得很安静,接住扣杀的时候只有触球的“啪——”的一声,他并未有什么叫喊。
完全,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千次万次地被西谷夕迷住了啊。
那是只有中森由纪知道的另一面。
西谷夕一直被说是很吵闹的人,因为他的情绪总是很高涨,给点阳光就灿烂。他很爱笑,笑起来眼睛有亮光,表现在他人眼前或许是这样。在少女看来,他反而是无比安静,是给她带来满满安全感的内心细腻柔软的人。夕是那种,越是认真对待越是谨慎的类型,所以他会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确保「我」一定会喜欢,暗中策划好每一次惊喜。
这样一来,乌野「整体防御」阵型就此成型。
前有西谷稳健的一传,后有怪物组合持续冲击对方的防守,在此铺垫下,对面二传手传出那充满瑕疵的二传。然后,月岛拦下了牛岛的发球,成功拿下第二局。
第三局打的不尽人意,没办法百分百接起对手王牌的扣球,这个事实让西谷夕脑中的弦气的崩断,表情十分恐怖。为了救球而跪在地上,球却还是从身边飞过。看着牛岛的背影,他咬着嘴唇,眉头皱得更深,眼神锐利。
下一局开始,乌野的队员也知道,仅靠西谷夕无济于事,双人拦网时,月岛和东峰两人把斜线球封的更加紧密,为了让背后的守护神视野变得清晰,他也没有让人失望,再一次完美地接住了球。
同时他有着很强的信念感:“能和牛岛抗衡的只有我,这样的我怎么能无数次输给你啊!”
硬实力和经验的不足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又一次来到了白鸟泽的赛点,乌野全员没了退路,背水一战。
轮到了牛岛的超绝魔鬼发球,西谷夕在向前,他不惧怕,仍然在向前,咬牙接续上,却能观察到他脸上满溢的不服,之后日向得分,拿下第四局。
诚然乌鸦可是个杂食党,面对对方展现出的技能,乌野不会落于下风,他们的进攻不在乎节省力气,而志于给对手造成压力,迷惑他们,最终局里多次使用全员all同时多发进攻带来了不错的得分。
战况胶着,白鸟泽球触网入场,但泽村累到双腿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西谷夕从后方冒出,成功救到球,这已经是足够惊心动魄,但勉强救起的球是对手的机会球,球飞过网,又立刻被扣下——
谷地仁花不忍心地闭上眼,手指拽上中森由纪的衣袖,她安慰地抚上学妹的手背,眼睛都没眨,盯着球场,那位守护神大人竟然直挺挺地接起了扣球,对他来说这球的威力绝不好受,身体扭曲到了极限,影山二传及时,东峰迅速跟上扣球,反超得分了。
所有的人,没有不为他的表现而震惊。球场里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响亮,直直朝空气逼去,几乎要把场馆掀翻,暴烈的情绪得以宣泄。
亲卫队在欢呼,田中姐姐叫喊「nice」,谷地仁花激动地摇晃她的手臂,可她,在热闹里沉默了下去。
中森由纪瞥开眼,不敢再看,心脏快要跳停,脑袋懵的一下,随即「他绝对受伤了」此类想法充斥在脑内的角角落落。
谷地察觉到中森的异样,窥探着她的脸色惨白,“学姐?你怎么了?还好吗?”
“咦?我不要紧啦,刚才那球真是不可思议啊。”
“是啊!他们太厉害了!”
她装作没事地回答,仔细听的话,她的声音已完全哽咽。
这场比赛在日向的最后一击下,由乌野取得最终胜利。
乌野的队员们站成一排,泽村带领着他们,冲着乌野的观众席喊着:“非常感谢大家的应援。”
“十分感谢!”一排少年人整整齐齐地鞠了一躬,商业街的大叔们泪流满面,田中姐姐挥手为自己的弟弟所自豪,仁花在鼓掌,小女孩感动到说不出来话。
“翔阳——”
“泽村,菅原,东峰,恭喜你们!”
各自队员的亲友大声道喜。
中森由纪的眼睛颜色比常人略浅一点,接近于水棕色,也或许是体育馆上方打下来的强光在她的眼里映出了一大片亮色,以至于她看向西谷夕时,有种泫然欲泣的错觉。
她没有呼喊,而是举起手,朝着少年竖起大拇指,这是西谷夕的招牌动作,相处久了,自己也有样学样地模仿来了。
西谷夕精准地锁定她的位置,坦诚的,明亮的,与她对视,他呲着牙,咧着嘴笑的张狂,回应少女的是举过头顶的同款大拇指。
两人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一切都说了。
颁奖典礼后,观众们都离开位置,跑到球场围着乌野的队员。等人群散去,西谷夕坐在地上,正抱着水杯灌水,喝水的动作没停,眸光对着中森由纪的方向瞅了一眼,余光中,那个地方空空荡荡,哪还有站人。
中森由纪不知去了哪里,典礼上还看她站那,这几分钟内就消失不见。
“阿谷!阿谷!”田中一边冲着他囔囔,一边从旁边的位置凑了过来,“要走了噢!”
西谷收回视线,把水杯放在地上,撑着地板站直。他的手臂红肿了一大片,露在田中眼前,那严重程度想不注意到都难。
“呜哇!这么严重?!”田中如雷贯耳的大嗓门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刚要说这点小伤无足挂齿,又听见田中略显惊讶的声音:“中森同学?你也来了啊,不过手上拿的是什么?”
中森由纪的声音响在身侧:“嗯,去了一趟药店。”
西谷夕手一顿。
他转过身去,发现少女一只手拎着打着药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西谷偷偷瞄她的脸色,看上去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敢向她走去。
田中冲着西谷噗嗤窃笑,拍了拍他的背,自己则是感慨着「自己可真善于察言观色啊」,走出体育馆。
“哎,由纪——”体育馆仅剩两人,少年人小声开口。
少女不应他的话,拉着他的手找了处地方坐下,她从塑料袋里拿出消毒湿巾,对准齿痕,“呲啦”一扯,紧接着她把湿巾铺在他的手臂上,弯着腰,呼吸的气息靠近,她耳边的长发垂下三两缕,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又痒又麻。
“怎么那么肿?”中森由纪皱起眉。
湿巾的触感凉凉的,但她食指和他的肌肤触碰着,指腹的温热传递过去,手腕慢悠悠地动,仔细地覆盖在伤口上。
“没关系啦。”西谷夕笑了声,企图安慰她。
中森由纪取了根棉签,拆完药膏包装,一手拧着盖子,另一只手轻轻摁住他的手臂,用棉签给肿处抹药。
“很痛吗?”他的反应很大,想要躲开,她赶紧停手。
“不是痛,你别、别靠我那么近,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空气中弥漫着运动后,男性荷尔蒙的汗味。
中森觉得这顾虑纯属多余,汗味早已干透散去,只有深深嗅一口,才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再乱动我要生气了!”西谷夕立马噤声,偃旗息鼓僵在原地。
药膏见效很快,抹上来的瞬间是冰,随即又转热,突突的跳痛感缓解了不少。中森由纪给他抹了两层才直起身来,拧紧盖子后,没好气地说:“伤成这样,这两天暂时不要训练了。”
话也是为了他好,他没法反驳,也不敢反驳,只好乖巧地点头,说,“由纪!帮我个忙啦!”
她以为他是要药膏,于是顺手递过去,他隔着塑料袋攥紧她的手,“笑一笑,好不好?”
中森由纪静了几秒,咬着嘴唇,手指尖的颤抖出卖了她故作的镇定,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痛不痛?”
“完全不痛。”西谷夕捉住少女纤细的手臂,用力一扯,她撞进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这场比赛赢了,我们有资格去全国大赛了!”
她心里很清楚他会这么说,那是他所热爱的事物,她轻叹了口气,“和夕不一样,我是胆小鬼。所以、以后千万注意不要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男子汉修行,在不断地历练和受伤里,少女总是跟在身后流泪不止,他嫌小女孩麻烦,又要害怕又要跟着,她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说:我要当夕的守护神,保佑夕永远不会受伤!
可是她没有那个神力,他也经常还会受伤,两个人并不会让痛苦缓解,她看着伤口总是落泪,他反而疼的更厉害了些。那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在她面前受伤了。
这一瞬间的感觉很难描述。
西谷夕凑近少女,与她鼻尖相触,轻声道,“我答应你。”
说完,他拉开距离,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现在可以祝贺我了吗?”
她看着他的模样恍神,最终扬起笑容,如他所愿:“恭喜获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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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