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分钟
周三晚上，裴清湖给夏雷真发消息。
裴清湖：《等》剪完了。
夏雷真：这么快？
裴清湖：今晚八点，艺术楼307，小型放映。来吗？
夏雷真正在工程楼的实验室里焊电路板，看到消息时手一抖，烙铁差点烫到手指。他放下工具，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夏雷真：来。
裴清湖：我让淮可留了前排的位置。
夏雷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回复了一个"好"，然后继续焊电路板，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
七点五十，夏雷真到了艺术楼307。门口贴着一张手写的海报，白底黑字，只写了片名《等》和导演"裴清湖"三个字，简洁得像他的西装。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导演系的同学。淮可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旁边留了一个空位，手里捧着一杯杨枝甘露，看见夏雷真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这边。"
夏雷真走过去坐下："薛艳呢？"
"在水晶系赶作业，来不了。"淮可把杨枝甘露往他那边推了推，"她让我带这个给你，说你可能没吃晚饭。"
夏雷真看了一眼那杯杨枝甘露，没接："她记错了，我不喝这个。"
"我知道。"淮可收回手，自己吸了一口，"逗你的。裴清湖让我给你留的位置，他坐哪儿？"
"他不上来？"
"导演最后入场。"淮可说，"他说这样比较正式。"
夏雷真"哦"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环顾四周。教室的灯已经暗了一半，银幕上放着片头，白底黑字，《等》两个字是裴清湖的手写体，笔画干净利落。
"紧张吗？"淮可问。
"我紧张什么？"
"你是主角啊。"
夏雷真转头看她："我什么时候成主角了？"
淮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八点整，教室的灯全暗了。
银幕上出现第一个镜头：秦大校门口，秋天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镜头缓缓移动，落在一个靠在树上的人身上——黄色及耳短发，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两杯饮料，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是夏雷真。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夏雷真坐在黑暗里，耳尖一下子热了。
镜头里的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是裴清湖发来的消息"快到了"。他等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镜头方向，红宝石色的眼睛在秋日的阳光里亮得惊人。
然后镜头切了。
下一个镜头是啸大导演系的教室，黑暗里，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电影，深绿色眼眸映着银幕的光，偶尔低头记笔记。镜头只拍了侧脸和握着笔的手，没有拍全，但夏雷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裴清湖在拍自己。
原来那天他也在被拍。
接下来的镜头交替出现：夏雷真在秦大校门口等，裴清湖在教室里拍；夏雷真在食堂吃饭，裴清湖在对面看他；夏雷真磨水晶，裴清湖在远处偷拍。每一个镜头都很短，几秒到十几秒不等，但拼在一起，像一段漫长的等待被压缩成了三分钟。
配乐很轻，是钢琴单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夏雷真坐在黑暗里，看着银幕上的自己和裴清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裴清湖拍的是"等待"这个概念，没想到拍的是他们两个人——是他在等裴清湖，也是裴清湖在等他。
最后一个镜头：水晶系实验室，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夏雷真低头磨水晶，裴清湖站在旁边，镜头从裴清湖的视角拍过去，夏雷真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画面定格。
黑屏。
片尾出现一行字：
"等待不是单向的。"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小声说"太甜了吧"，淮可在旁边轻轻撞了夏雷真一下。
灯亮了。
裴清湖从教室后门走进来，还是那身深灰色西装，粉色中长发松松束着，深绿色眼眸在灯光下看向夏雷真。
"看完了。"他说，"怎么样？"
夏雷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紧。他站起来，走到裴清湖面前。
"你什么时候拍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裴清湖说，"断断续续，攒了很多素材。"
"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了就不自然了。"
夏雷真看着他，忽然笑了："裴清湖，你这个人——"
"嗯？"
"太狡猾了。"
裴清湖也笑了，很淡，但眼睛里全是光。
同学们陆续离开，淮可走的时候朝夏雷真挤了挤眼睛，顺手带上了教室的门。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银幕上还停在最后那个画面——夏雷真抬头笑，阳光落在他发梢。
"这个镜头，"夏雷真指着银幕，"你偷拍的。"
"嗯。"
"为什么不拍正脸？"
"因为你在看镜头，不是在看我。"裴清湖说，"我要的是你看我的样子。"
夏雷真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到裴清湖面前，抬头看着他——裴清湖比他高一点，深绿色眼眸垂下来，安静地等他说话。
"裴清湖。"
"嗯。"
"我也有东西给你。"
夏雷真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递到裴清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裴清湖坐在导演系教室里看电影，侧脸在光影里，睫毛很长，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那天你拍我的时候，我也拍了你。"夏雷真说，"本来想画成画，但画不出来。你比画里好看。"
裴清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夏雷真握着手机的手。
"夏雷真。"
"嗯？"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你预想我什么样？"
"预想你不会来。"裴清湖说，"预想你看了片头就会走。预想你会觉得我很无聊，拍这种东西。"
夏雷真愣了一下。他看着裴清湖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人，在等他的时候，也会不安。
"裴清湖。"夏雷真把手机收回来，放进裴清湖西装口袋里，"我说过，你画什么我都收着。拍的也一样。"
裴清湖的手指隔着布料碰到手机，很轻。
"还有，"夏雷真补充道，"下次拍我，可以直接说。不用偷拍。"
"为什么？"
"因为——"夏雷真踮起脚，凑到裴清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偷拍的技术不太好，角度选得丑。"
裴清湖耳尖红了。
夏雷真退开，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转身往门口走："走了，送我回秦大。"
裴清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部手机。
"夏雷真。"
"嗯？"
"明天有空吗？"
"下午没课。"
"那明天下午，"裴清湖说，"我想拍一个新的镜头。"
"什么镜头？"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夏雷真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笑："行啊。那你记得选个好角度。"
——
走出艺术楼时，天已经全黑了。秋天的风有点凉，夏雷真把夹克拉链拉上，和裴清湖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裴清湖。"
"嗯。"
"你那个短片，会交上去评分吗？"
"会。"
"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毕竟我是主角。"
"不用。"裴清湖说，"评分标准里没有'主角不能是喜欢的人'这一条。"
夏雷真笑了："你倒是理直气壮。"
"事实而已。"
走到秦大校门口时，夏雷真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明天下午见。"
"几点？"
"两点？"
"好。"
夏雷真挥挥手，转身往校园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裴清湖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下，深灰色西装的身影安静而挺拔，粉色发梢被风吹起来一点。看见夏雷真回头，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夏雷真笑了，也挥挥手，然后跑进校门。
裴清湖站在秦大校门口，看着夏雷真消失在夜色里，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里握着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夏雷真偷拍他的那张照片。
他看了很久，把手机收回去，转身往啸大走。
风里飘来梧桐叶的味道，秋天很深了。
但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太冷。
第十二章写完啦！这章以裴清湖的短片《等》首映为核心，把之前的伏笔（偷拍、等待、水晶）都串起来了，情感线再升温。第十三章你想怎么推进？
- 新镜头：第二天下午两人正式"互拍"，甜蜜日常 裴清湖家里来电话埋下伏笔
- 家庭线：裴清湖父亲突然到访啸大，发现他读导演系的事，冲突提前爆发
- 副CP主场：淮可送薛艳水晶耳坠，画室约会，再切回主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