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灯透过玻璃，在桌面上铺出一层柔和的光。
江枝坐在中后排，表面盯着课本，眼神却总会轻轻往后飘一瞬，再飞快收回来。
夏泯就在她身后。
校服上的灰已经拍干净了，可手腕、小臂上的擦伤依旧清晰。他比平时安分很多，偶尔轻轻活动膝盖，动作很小，却还是让江枝悄悄提着心。
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谢谢”，还在她耳边打转。
不过一张创可贴，她却从下课红到上课，一想起，耳尖还是会悄悄发热。
陆雪柠用课本挡着脸，小声笑：“你再这么看，真要被发现了。”
江枝脸颊微热，轻轻瞪她一眼，带点小脾气却不闹，语气软软的：“我才没有。”
她只是……真的放心不下。
后排，夏泯也没怎么听进去课。
掌心的创可贴贴着皮肤，那一点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一直若有若无。
只要一低头，就会想起前面那个坐得笔直、一被看就耳尖发红的小姑娘。
他从前只觉得，江枝是安安静静、和朋友相处得舒服、性格温温的女生。
成绩不算突出，话不多，不扎眼，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直到运动会，他才看清——
她会慌，会在意，会嘴硬，会偷偷递来创可贴，会在熟人面前露出一点小小的开朗。
老师布置完作业，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枝握着笔，假装记笔记，眼角余光轻轻往后一飘。
恰好，夏泯也在看她。
视线轻轻撞上。
江枝猛地收回目光，指尖微微蜷紧，整个人轻轻一僵，耳尖一点点泛红。
没有慌乱大叫，只是安静地、悄悄地慌了神，却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局促。
夏泯看着她的背影，眼底轻轻泛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立刻热闹起来。
江枝慢慢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却会时不时往后排瞟一眼。
陆雪柠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再打趣，只是悄悄笑。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夏泯被陈诺和许漾扶着起身，牵动膝盖时，他还是轻轻皱了下眉。
江枝脚步顿了顿。
这一次，她没有跑掉，也没有大喊。
她微微侧过脸，声音不大，却清晰、自然、带点她独有的开朗软劲：
“你们扶稳一点啊，别让他再磕到了。”
语气自然，像同学间正常的提醒，不尴尬、不做作，
只是比普通同学，多了一点藏不住的在意。
说完，她才拉着陆雪柠往门口走，走之前，还飞快、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陈诺小声跟夏泯笑：“可以啊，人家专门叮嘱你呢。”
夏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碰了碰掌心的创可贴。
风从走廊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