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排得很满,连课间都没多少能放松的时间。教室里除了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沉闷得让人有点提不起精神。
江枝坐在后面,勉强撑着听课,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在前桌夏泯的背上。
他坐得不算规矩,偶尔会晃一晃椅子,或是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两句话,天生就不是能安静坐稳一节课的性子。可只要他稍微一动,江枝的注意力就会被牵过去,连自己写到哪一题都忘了。
没过多久,夏泯忽然微微往后靠了一点,椅背轻轻贴住她的桌沿,很轻,不仔细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他最近总爱做的小动作,没有理由,就是下意识地靠近。
江枝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没动,也没出声。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绕过来,飞快地从她桌角抽走了一张纸巾。
动作自然得像是拿自己的一样。
江枝轻轻吸了口气,还是没说话。
她早就习惯了——他总是这样,不问自取,拿完就用,用完也不跟她多说什么,却偏偏只对她这样。
没过两分钟,那只手又伸了回来,把剩下的半包纸巾轻轻放在她桌上,还顺带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示意“我用完了,还你”。
江枝垂眸看着那半包纸巾,心口轻轻一软,又轻轻一涩。
他就是这样。
拿你的东西从不客气,
却也从不会真的白拿;
闹你的时候没个正形,
细节里又藏着说不清的分寸。
课上到一半,老师转身写板书,教室里瞬间松快了一点。
夏泯抓住机会,飞快地侧过半边身子,视线往她本子上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笔记借我瞄一眼。”
江枝斜他一眼,压低声音回:“自己不记?”
“没跟上。”他理直气壮,还顺带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笔杆,“快,就一会儿。”
江枝没拒绝,把本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立刻凑过来看,头发丝几乎要垂到她的桌面上。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
等老师转回来,他立刻坐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悄悄用手指在背后轻轻比了个“谢了”的手势。
江枝看着他那个小动作,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
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更不敢让他看出自己有多在意。
下课铃一响,夏泯几乎是立刻转了过来,胳膊往她桌上一搭,一副赖在这里的样子。
夏泯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多问,忽然伸手,从她笔袋里抽出她常用的那支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扔回来:“这支笔挺好写。”
“嗯。”
“下次我也买一支。”他随口一说,又转了回去。
江枝握着那支被他碰过的笔,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他总是这样。
随手做出所有让人误会的小动作。
不说喜欢,不说特殊,不说你不一样。
江枝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放在桌上。
窗外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她心里又甜又闷,密密麻麻的,全是他。
她依旧不会问,不会说,不会逼。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他后面,
看着他的背影,陪着他闹,
藏起所有翻来覆去的心事,
继续这样,
偷偷喜欢,偷偷心动,偷偷难受。
像每一个平常的,
却又因为他,变得不一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