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立刻松散下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抱着饭盒往外走，闹哄哄的气息裹着午后的阳光，漫在每一个角落。
江枝坐在座位上，正准备拆自己带的小面包，前桌的人影忽然动了动。夏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了过来，视线精准落在她手里的零食上，笑得又欠又自然。
“又藏吃的？”他伸手就想拿。
江枝下意识往回缩了缩，瞪他一眼：“你怎么天天抢我东西。”
“谁抢了，我就是尝尝。”夏泯说得理直气壮，手却没真的伸过来，只是指尖在她桌沿轻轻敲了敲，“上午拿你那块饼干，我记着呢，没忘还你。”
江枝哼了一声，没当真。
他这种人，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能跟别的女生闹得忘了东西南北。
可她没想到，夏泯说完，真的从自己桌肚里翻了半天，摸出一包没拆的巧克力，扔到她桌上。
“还你的。”他下巴抬了抬，一副“我不欠你”的拽样，“比你那块破饼干贵。”
江枝看着桌上的巧克力，愣了一下。
他居然真的记着。
还没等她开口，夏泯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走，去小卖部不？”
江枝抬头看他：“干嘛？”
“买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点，“顺便……给你买点吃的。”
这话一出来，江枝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想拒绝，又实在压不住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
她想看看，他到底是随口客气，还是真的会为她做这些。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哦。”
夏泯立刻笑了，转身拿起桌上的饭卡，顺手还不忘从她桌上抽走一颗糖，塞进嘴里：“走了，磨蹭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人不多，阳光落在地面上，暖得让人发软。
平时在教室里打打闹闹互怼不停，真的单独走在一起，反而莫名安静了点。
到了小卖部，夏泯压根没让她动手，自己推着小篮子，径直往零食区走。
薯片、饼干、软糖、酸奶……他一样一样往里扔，专挑那些平时看她吃过、或是女生普遍喜欢的款式，没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兜。
江枝站在旁边，看得有点懵：“你买这么多干嘛？”
“给你买的。”夏泯头也不回，又拿了一包她最常吃的那款，“你不是爱吃这个。”
他语气太平常，太自然，好像给她买一整袋零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枝站在原地，忽然就乱了。
他记得她爱吃的口味，记得还她零食，记得主动带她来小卖部，记得毫不犹豫给她买一大袋。
可他同时，也能跟别的女生说笑打闹，能对谁都笑得一脸轻松。
他对我，到底是特别，
还是只是他习惯性的温柔？
结账的时候，夏泯直接刷了自己的卡，压根没让她碰手机。
走出小卖部，他把满满一大袋零食全塞到她怀里，沉甸甸的，全是甜口。
“拿着。”他语气随意，“省得你天天在后面偷偷吃，还防着我。”
江枝抱着那袋零食，手指微微收紧。
袋子隔着一层塑料，传来淡淡的甜香，像他刚才那句轻飘飘的“给你买的”。
走回教室的路上，她一直没怎么说话。
夏泯也没多问，只是走得比平时慢了点，刻意配合她的脚步。
江枝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头发上，软软的。
她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线，好像被轻轻扯了一下。
有点甜，有点慌，
有点不敢信，又有点舍不得放下。
他到底是……
只对我这样，
还是对谁，都能这么好。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比怀里这一大袋零食，还要让人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