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班里重新调整了座位。
江枝被排到了靠后的位置，等她抱着书包走到自己座位时才发现——夏泯，就坐在她正前桌。
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头顶。
他一回头，就能对上她的视线。
原本隔着大半个教室的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了最容易闹起来的前后桌。
夏泯本来就是那种特别爱跟女生闹、会撩、性子又有点欠的男生，坐在前面，简直像找到了专属打闹对象。
上课、自习、课间，他有事没事就往后转。
“借个橡皮。”
“笔给我用下。”
“你笔记借我看看。”
明明左右同桌都是人，他偏偏只找江枝。
江枝表面上跟他互怼、不给他好脸色，嘴上吐槽他事多，心里却越来越乱。
她看得很清楚，夏泯不是只对她这样。
他跟左边女生能说笑半天，跟右边姑娘也能闹得嘻嘻哈哈，走廊里碰到别的女生，他也能轻松搭话、逗得对方笑。
他对我，真的是不一样的吗？
还是，我只是他随手能闹一闹的其中一个？
这天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低头写作业。
夏泯坐在前桌，没一会儿就微微侧过身，半个肩膀对着后面，压低声音喊她：
“喂。”
江枝笔尖顿了顿：“干嘛。”
“作业借我抄一下。”他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一点吊儿郎当的笑。
“不借。”江枝干脆拒绝。
“别这么小气啊。”他轻轻转过来一点，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语气带着点随口的撩，“就看一眼。”
他离得太近，气息都若有若无飘到她这边。
江枝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嘴上却忍不住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你找别人去啊，你不是跟谁都能聊得来吗。”
夏泯愣了一下，像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缠，转了回去。
可没过两分钟，一颗糖从前面扔过来，轻轻落在她的桌角。
“给你的。”
他头都没回，声音轻飘飘的。
江枝盯着那颗糖，心里更乱了。
他会随便给别的女生糖吗？
会一节课找别人借五六次东西吗？
会只盯着一个人闹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会因为他每一次回头、每一句玩笑、每一个小动作，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一整节课。
他是真的对我有一点不一样，
还是，我只是他众多玩得来的人里，最普通的一个？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桌上的书页。
江枝轻轻抿了抿唇，把那颗糖捡起来，放进笔袋里。
没吃，也没扔。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放不下，也抓不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