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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毕业

在回裴既明公寓的路上,那条链子已经变成了岑述的。至于手表,裴既明说,我戴旧了,不能给你。

真的不能吗?

好吧。我是觉得,旧东西配不上你。

岑述想,那项链又是什么意思呢?但他不会问出口。他只是低头看那个吊坠。上面似乎还有裴既明的体温。他之前没有见过。

合作品牌的产品,你很喜欢?

裴既明漫不经心地说。

真的只是你随便买的吗?

如果我说是呢?

岑述笑了。裴既明很喜欢说这种话。如果,那就证明不是。

看起来不太像。

我比较喜欢贴身戴项链,你明白了吗?

我还以为这条项链比较贵,你觉得能拿出手。手表则有点便宜了,觉得送人不合适。

裴既明说,你原来是这么虚荣的人吗?

喜欢好东西不是虚荣,岑述转过头看他,这是本能。我喜欢的人也是最好的。

那等你毕业的时候,我开最好的车去接你?

岑述说,好啊。然后你把那辆车送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我给你新买的。

你不觉得,这样会显得我们不太正常吗?而且,我要怎么把车空运过去呢?

岑述笑出声来。裴既明的语气没有多认真。但他还是觉得他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正常,又是什么意思?

裴既明没回答他。

打开公寓门的时候,那条狗正趴在门边。岑述蹲下身抱住它。

我听说你很想我?

狗汪汪地叫着,似乎没有听懂。岑述想,狗会有思念这种情绪吗?他不知道。但是人会有。

“要不要上楼看看?”

裴既明安静地看着岑述。直到岑述站直身体。

“上楼?”

裴既明指了指楼梯。上下楼的电梯似乎已经停用了,岑述想,现在的裴既明不需要这个。

“现在是用不上。但是当初为了买到合适的房子,也花了一段时间。”

岑述噢了一声,很感兴趣地听着。裴既明很少提过去的事。

前一天风很大,裴既明描述着那一天的事,我看见那块广告牌摇摇欲坠,但牌子下面还有一个小孩。我在想,我姐姐的孩子也这么大。差不多大。

于是我推开了他,然后,等我收拾好一切后,我意识到,我或许该见一见你。

岑述问,那我让你失望了吗?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岑述。

岑述不知道裴既明当时会怎么想。按照时间来说,当时他的父亲已经去世。而他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够好,裴既明便在这个时候搬了出来,然后去找他。

裴既明用一种遥远而温热的目光看他,所以在两年前的时候,我想,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复健的地方就不带你去看了。他接着说,这次你回来,打算住多久?

可能不会很久,岑述有些不忍心地说。他觉得裴既明有种赶人的意思,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

但事实如此。那些过去里没有岑述,裴既明一个人走过了十八岁。

别害怕,都是过去的事了。

岑述想,他不是害怕。他抱着裴既明,两人靠在卧室的小沙发上。他想起那两张船票,心里却和裴既明想的不一样。那对他来说不是噩梦,但他不愿意和裴既明说。

那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这得问你,你觉得遇见我,是坏事吗?

岑述说不是。但你总在问我开不开心,可是你呢?你开心吗?

裴既明的吻落在岑述的耳廓上。岑述,我或许比我以为的还要在乎你。

这句话和岑述希望的有距离,仿佛裴既明的私心很少,就这么一点。

但岑述想,这或许就是裴既明。岑述的匮乏溢于言表,而裴既明的匮乏藏在心里。就像几乎没人能上、物品很少的二楼。

开学之后你上大二。

对。

那就是还有三年……三年后,你会回国,是吗?

岑述说,我暂时没发现,那里有什么可以挽留我的东西。

你这样让我想起你说过的那只猫。你对我说,窗外路过一只猫,然后你就想,这只猫能去往任何地方。

你是觉得,我在讲自己?但是对于把猫捡回来的人而言,那不是他自己的猫吗?

人不是猫,岑述。

岑述闭上眼睛,没有接这一句。他算着时间。三年,其实也是很快的事情。

你说好了,到时候要来接我。

三年后的岑述看着毕业典礼的邀请函,给裴既明发了一份。他在点击发送之前,又开始想起这段对话。二十三岁的岑述想着二十四岁的裴既明,他觉得,裴既明当时或许在害怕。

他害怕什么,害怕自己一去不归吗?

岑述看了下时间,用那一年裴既明送给他的表。在对话结束的第二天,裴既明给他买了相同的款式,并且扣在他的手腕上。

现在的岑述,看着表盘的时候会想起裴既明。

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没有我发言的环节。优秀毕业生的名字我都记不住,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想让你来。

稍晚些时候,裴既明回复了他。

我不知道你还会在意这些。但是,如果你说希望我去的话,我会去的。不过可能没有你想要的豪车,让一辆车跨洋的话,你没给我足够的时间。

裴既明居然还会在意这句话,岑述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摇了摇头。

院系典礼上的裴既明穿着正装,依旧留着长发。岑述深吸了口气,抱住他。裴既明带来的花束被他放在一边,扮演一个沉默的背景。他听见裴既明说,毕业快乐。

就像做梦一样,岑述喃喃地说,哪怕是我没有学得很好,也没关系?

又在说奇怪的话。裴既明嘲笑他,然后伸手揉岑述的头发。岑述有些恼怒地把裴既明推开。

以前的招式不管用了,岑述说,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奇怪吗?

我不觉得。

两人走出校门时,岑述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点开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岑叙。

他刚想挂断,裴既明便看了过来。

不想接?

呃……也不是。

你是觉得我在乎之前的事?他是你哥哥。接吧。

岑叙那边很吵,岑述很努力,才能从噪音里分辨出他的声音。似乎有烟味随着电话飘过来,他不自觉地拿远了些。

你明年也要毕业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做生意?

明年,岑述听见这个词时,扯了下嘴角。他突然有点怀疑,岑叙是不是连他几岁都不知道。

而且他在大着舌头说话。很像喝多了在撒酒疯,虽然隔着漫长的距离,他也只能打个电话过来。

是今年。你忘了。

哦对、对……是今年?你不是学医的吗?

不是。

岑述已经没了耐心。显然,岑叙把他和别人搞混了。他有点不想再和岑叙说下去。

你把我当成谁了?

你不是因为白血病……等等……你是岑述。所以你毕业怎么不和我说?

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岑述很冷静地说。他原本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已经学会不要和醉鬼计较。无论是裴宝珠还是岑叙,喝醉了都是一个样子,和他们生气,永远气不过来。

那你和裴既明说了,对不对?反正你一直住他家,死活都不搬出来。你可真是他的好外甥,说不定他把你当成他儿子。

你喝多了,岑叙。

岑述朝着旁边的裴既明摊了下手。他现在只想笑,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亲近与血缘可以无关。虽然,很多亲近其实不是一回事。

你为什么不和我搬出来?整天和留着长发、妖里……

等你清醒了再打电话过来吧,岑述打断他,算了,不用了,你去找你亲弟弟好了,反正你不愿意听我说话。

我……

岑述把手机收起来时,裴既明正在拨弄花瓣。他的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轻轻落在花瓣上,岑述没忍住多看了两秒。直到裴既明抬头看他,问他,打完了?

算是吧。我们没那么多话好说。

裴既明挑了下眉。岑述觉得他似乎想说,看来岑叙不知道我们的事。但经此一遭,岑述不觉得他有任何再联系岑叙的必要。

就像不会再回来的裴宝珠,岑述想。

我们回去吧,裴既明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