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我们只剩“加油”
高三一开学，全世界都安静了。
吵闹声消失了，玩笑声消失了，连走廊里的脚步，都变得匆匆忙忙。
所有人都在往前冲，只有试卷、排名、倒计时，才是唯一的主题。
夏晚和沈辞，彻底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不再每天见面，不再一起放学，不再有多余的聊天。
偶尔在走廊、食堂、路口遇见，也只是匆匆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然后轻轻说出一句：
“加油。”
“你也是，加油。”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敢多聊，不敢多停，不敢多说一句想念。
怕一开口，情绪就崩了；
怕一见面，心思就乱了；
怕耽误彼此一分一秒，都是罪过。
他们把所有喜欢、思念、委屈，全都压进心底，压到连自己都快看不见。
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加油”，支撑着彼此，走过这段黑暗的日子。
夏晚把所有时间都献给文科。
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深夜台灯下写到手腕发酸，错题本攒了厚厚一摞。
她不敢休息，不敢松懈，不敢停下来想他。
她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他，去他的城市，和他在一起。
沈辞则在理科的深渊里挣扎。
竞赛、模考、排名，压得他喘不过气。
常常学到凌晨，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又爬起来继续。
他也只有一个念头：
考到最好，给她未来，不辜负她。
他们在同一片校园，同一个高三，却活在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文科的背诵声，理科的演算声，像两道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有人问夏晚：“你和沈辞，是不是分手了？”
夏晚只是摇头，淡淡一笑：“没有，我们只是在为未来努力。”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说出这句话，心有多慌。
也有人问沈辞：“你还和夏晚在一起吗？”
沈辞总是点头，语气平静：“嗯，我们一起考去远方。”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有多怕，这个承诺，最终会变成谎言。
他们还在一起，又好像，早就分开了。
只剩下一个名义，和一句“加油”。
一次模考结束，夏晚考得很差。
文综选择题错了一大片，排名一落千丈。
她坐在教室里，看着成绩单，眼泪无声掉下来。
她忽然好怕，怕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追不上他。
怕自己，会成为他的累赘。
放学，她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抱着膝盖发呆。
天黑了，风凉了，她也没动。
忽然，脚步声靠近。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夏晚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
沈辞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他听说了她的成绩，也知道她难过。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陪着她。
夏晚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沈辞，我好怕……
我怕我考不上，怕我追不上你，怕我们……最后还是分开。”
沈辞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会的。
你很棒，再坚持一下。
我们，一定会一起走的。”
这句话，他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她听。
更像是，在欺骗自己。
夏晚哭了很久，沈辞就陪了她很久。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甜言蜜语，只有沉默的陪伴，和掌心传来的温度。
天黑透的时候，夏晚擦干眼泪，轻声说：“我该回去了。”
“嗯。”沈辞点头，“我送你到楼下。”
到了宿舍楼下，沈辞看着她，轻声说：
“别灰心，加油。”
夏晚抬头，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心疼，也轻轻回了一句：
“你也是，加油。”
这是他们那晚，除了哭泣之外，唯一的对话。
拥抱是偷偷的，陪伴是短暂的，眼泪是藏起来的。
连安慰，都只剩下一句“加油”。
曾经，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日常，道不尽的喜欢。
如今，千言万语，都只能化作一句：
加油。
包含了：
我想你。
我心疼你。
我害怕失去你。
我在努力不放弃你。
全都藏在这两个字里。
高三的爱情，真廉价啊。
廉价到，只剩下一句加油。
可又真珍贵啊。
珍贵到，所有人都知道，这句加油背后，是沉甸甸的喜欢和未来。
沈辞看着夏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转身离开。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心里轻轻说：
再撑一撑，
再坚持一下，
求你，别分开。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
在高考这座大山面前，
在前途和命运面前，
年少的喜欢，
轻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他们能做的，只有拼命努力，
和一遍又一遍，对彼此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