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我做了手术，医生说概率小，不一定成功，有危险。
我一定要做。
进手术室前他抓着我的手，指尖全是凉的，他说：“风险太大了……如果失败了，我们不做了，就这样也挺好。”
我抽回手，说：“你瞎过吗你就说这样也挺好？”
他没说话。
护士推着平车往里走，他跟在旁边，一直走，直到手术室门口的护士拦住他，他才停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在外面等你。”
我没看他，平车推进去，门关上，消毒水的味道漫过来，我闭上眼睛，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手术室外，等我从手术台上下来，那时候我切的是阑尾，他哭红了眼睛抓着我的手，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疼了。
麻药劲上来了。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我是半醒的，听见他在我耳边喊我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稍微动了动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他立刻握住，握得很紧，又怕弄疼我，很快松了一点。
住院的那段时间他寸步不离，帮我翻身，帮我擦身子，帮我按磨腿，医生说要多下床走动，他就架着我，慢慢在走廊上挪，我走不动了靠在墙上喘，他就蹲下来给我捏腿。
拆线那天，祈愿带着白業一起来了。
他们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如胶似漆，看得我晃神，总觉得那就是好多年前的我们。
我靠在墙上笑。那天我第一次给祈愿讲在云是怎么对我的。祈愿可生气了，都捏起了拳头。
那时候在云就在病房外，我拆线后甚至没有第一个看他。我说的成分有添油加醋，故意说给在云听的，果然在云他似乎终于受不了了，走进来说我的故事永远停留在从前的版本，他说他已经解释过了，说过不是了，说过没有抛弃我。
为什么我的故事永远停留在最初的版本。
是因为我想吗。
比起这些，我注意到他的面容。
和挪威时的那个男人天差地别。
白头发。憔悴。还有疤痕。
最显眼的还是从颈侧延申进领口的粉色疤痕。
我不敢面对那样脆弱疲惫的他。我要报复的应该是一个肌肉鼓鼓囊囊，眼神冷峻，没有半分真心的男人。而不是他。
可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说走就走的男人了，从他站在我面前低下头任我推搡的那天起，他就把自己的锋芒全折了，塞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就为了给我当那面挨打的墙。
我那些针扎进去，全落在软棉花上，疼的其实是我自己，可我不敢说，说了就好像我输了，好像我这么多年的恨全是假的，好像我其实一直还在等他。
秦深：我也想和祈愿?白業那样甜蜜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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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主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