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清晨多了薄霜,城市从燥热里沉静下来,叶希望的心境,也如同这渐凉的天气,愈发沉稳无波。
沈迟的陪伴,已经成了生活里固定的背景音。他会准时出现在她必经的路口,会记得她所有细微的习惯,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份温热,会在她沉默时守着安静不打扰。他的温柔坦荡又克制,从不会越雷池一步,更不会试图强行撞开她筑起多年的心墙。
整座写字楼、整个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沈迟会是她最终的归宿。
只有叶希望自己清楚,心墙之内,从来只住着一个人。
裴西忘这三个字,早已不是执念,不是伤痛,不是意难平,而是她呼吸里的一部分。她不再刻意去想,不再刻意去等,可那份根深蒂固的爱意,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她可以和沈迟并肩工作,可以一起吃饭、散步、应对所有场合,甚至可以在脆弱时接受他的照顾,却唯独不能,把心分给他一丝一毫。
那道墙,是七年的伤痛,是一场宿命般的相遇,是一场以遗忘为结局的深爱。
无人能拆,无人能进。
某天项目庆功宴,众人喝得微醺,有人起哄让沈迟和叶希望喝一杯交杯酒,笑声满堂,气氛热闹到极点。
同事们推搡着两人向前,眼神里全是善意的撮合。
沈迟没有动,只是温和地看向叶希望,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她。
他永远这样,尊重,退让,不强迫,不勉强。
叶希望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礼貌却坚定:“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同事。”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清晰地划开了界限。
全场的笑声微微一滞,很快有人打圆场,把话题岔开。
沈迟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替她挡了后续的敬酒,声音依旧温和:“她不能喝,我来。”
整场宴会,他依旧守在她身边,体贴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散场后,夜风微凉,两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路沉默。
叶希望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歉意:“刚才……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沈迟脚步平稳,语气坦然,“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一道墙,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强行闯进去。”
他转头看她,路灯在他眼底投下温柔的光:“我只是想站在墙外,等你哪一天愿意自己打开门。
如果一直不愿意,那我就一直等。”
叶希望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心口微微发涩。
她何其幸运,在走出深渊之后,遇见这样一个温柔妥帖的人。
可她又何其残忍,用一道心墙,辜负了他全部的深情。
“沈迟,我心里的人,不会回来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我知道。”沈迟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所以我更不能走。”
叶希望不再说话,重新迈开脚步。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
有些辜负,早已成定局。
她的心墙之内,永远是那个远走、赎罪、消失,却占据了她全部心动的人。
墙再冷,再厚,再无人能及,她也会守着它,过完这一生。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擦过脚边。
两人的影子依旧并肩,却隔着一道看不见、跨不过的心墙。
他在墙外静守,她在墙内念旧。
一生相伴,一生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