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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长伴

盛夏的热浪慢慢褪去,傍晚的风开始带上清爽的凉意,叶希望的生活,在沈迟不变的陪伴里,进入了一种安稳到近乎恒久的节奏。

沈迟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妥帖入微的样子。上班提前帮她占好会议室,加班记得她的口味带晚餐,雨天稳稳撑着伞送她到楼下,就连她偶尔加班到深夜,他也只是安静坐在车里等,从不催促,从不抱怨。

他的喜欢,早已不是一时兴起的热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长伴。

不宣之于口,不逼她回应,不强行挤进她的世界,只是像空气一样,自然地存在于她生活的每一处缝隙里。

办公区的人早已默认两人关系特殊,只是谁都看得出来,叶希望始终保持着一段礼貌而清晰的距离。她会接受照顾,会坦然同行,会真诚道谢,却从不给出任何超越朋友的信号,更不会有半分暧昧。

她的心门,自裴西忘转身离开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为任何人打开过。

某天周末,沈迟约她去城郊的山顶看日落。山路平缓,风清气爽,两人一路慢慢走,很少说话,却丝毫不显尴尬。沈迟走在外侧,默默替她挡开路边的枝桠,细节温柔得不动声色。

站在山顶俯瞰整座城市时,夕阳正一点点沉进天际,漫天霞光铺洒下来,温柔得让人失神。

叶希望望着远处熟悉的街道、河流、楼宇,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画面,忽然极轻地掠过脑海——

那个雨夜的拥抱,那句颤抖的“我欠你”,那道决绝不回头的背影,还有那句刻进宿命的“你就是希望”。

心口轻轻一涩,却不再是疼痛,只是一种淡淡的、早已习惯的念想。

沈迟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安静陪着她一起看落日。他看得懂她眼底那层无人能触及的轻愁,也懂得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不可触碰的过往。

“是不是想起他了?”他轻声问,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芥蒂。

叶希望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坦然得不近人情。

“嗯,想起了。”

没有隐瞒,没有辩解,没有怕伤害眼前人。

因为她早已确定,这一生,她的心只会属于那一个人。

沈迟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温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比,也没有想过要取代他。”

“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在你需要的时候,一直都在。”

叶希望终于转头看向他,夕阳落在他干净温和的眉眼间,真诚而坦荡。她轻声说:“沈迟,你很好,好到我不忍心耽误你。”

“我没有被耽误。”沈迟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能陪着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

“我可以等,等一辈子也没关系。”

叶希望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漫天霞光,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残忍,知道这份沉默是一种无声的辜负,可她更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裴西忘是她的劫,是她的光,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放下的人。

哪怕他远在天涯,哪怕他永不归来,哪怕她只能守着一段回忆过完一生,她也心甘情愿。

落日彻底沉下,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沈迟轻轻开口:“风凉了,我们下山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长。

一路安静,一路陪伴,一路,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他长伴身侧,不言不语,只守一份无期的等待。

她心寄远方,不念不扰,只守一段不为人知的深情。

路还很长,夜还很静。

叶希望望着前方渐渐亮起的路灯,心底轻轻念着那个早已刻进骨血的名字。

裴西忘。

你看,有人陪我走长路,有人为我挡风雨,可我还是只想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