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娈宠”叫着,引得四面八方人都看了过来。
那丫鬟终究还是被带走了。这是海春侯府邸,姓孟的才是这的主人,无论是宋无枫,又或是公乘羽都没资格管教别人家的事。
公乘羽面目凝重,一脚插在二人之间,冷冷说:“孟姑娘,说话做事要讲证据,单凭他人只言片语,就擅下定论还口出狂言,未免不讲理。恕我直言,你这般撒泼,与那市井泼妇没什么区别。我竟想不到,孟府的家教竟是这般,咄咄逼人,毫无胸怀可言。”
宋峭有些惊讶,没想到公乘羽会帮自己说话。
孟淑哪怕面前站着两个大男人也好不服输,掐着腰:“你又算哪根葱,今日之事与你何关。是宋无枫先撞的我,我不杀他,就已经是给他脸了!”
公乘羽一时哑口无言。
讲真的,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说得就是今日这样。你与孟淑这种人论理,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宋峭拍拍公乘羽肩膀,示意他不必多言,自己却上前一步:“孟淑,我好好走路,是你蛮横无理撞上了我还给我一顿骂,你多了不起啊。既然这么想杀我,来啊,脑袋就在你面前,快叫你身边那些人杀了我啊。”
话音落下公乘羽和孟淑都傻了眼。
一个不敢相信此人竟比自己还要莽撞,另一人则是目眦欲裂,觉得这人分明是在挑战自己底线。
“就算我与陛下真的有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宋峭专找她痛处戳,“孟淑,你就算进了宫,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妃子。怎么,还真想当个皇后,一跃枝头变凤凰?”
孟淑咬牙切齿,暗骂他:“贱人,你这是承认了——对吧!”
宋峭挠挠耳朵:“我可没承认,是你在这瞎猜罢了。陛下可是一国君主,他想做什么,还轮得到旁人指点?不防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们刚才聊过后,陛下没同意纳你为妃啊,这才恼羞成怒,着实难看……”
话音还未落呢,孟淑被他三言两语攻破防线,当场大吼大叫起来,甚至就要挥起拳头冲宋峭砸过去:“我呸!好一个宋大将军,你爹死了,你娘守寡,你又凭什么还能在这个位置!原是在当陛下的玩物,任其摆弄!你这下贱东西,好不要脸,和你那守寡的娘一般让人恶心!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你们这种人,就该当时一锅端了,和你那个偷东西的爹一块死了才好!”
公乘羽听不下去,又是皱眉。
宋峭一听这女的骂他也就算了,还骂他娘,当场就要发火,一把拽住孟淑手腕,恶狠狠说:“你说什么,你说谁恶心!你再说一个试试——”
宋无枫不要命,不是说说而已。
公乘羽看周边侍卫就要群起攻之,当即拉住宋峭:“宋无枫,你当真不活了,松开她。”
孟淑刚才还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害怕,一瞧公乘羽这么一说,便知宋无枫不过纸老虎,吓唬吓唬她罢了。
“大胆!谁准你碰我!”孟淑尖声吼他,就要摇人,“你们都傻了吗,宋无枫要非礼我,还不快将人拿下!”
非礼她?宋峭心想他就算非礼一条狗也不会对你这种人感兴趣。他见此人第一面也是瞎了眼,怎会觉得孟淑这种人长得好看?
“孟淑!我在与你讲理,你呢——!”宋峭眼周带着血丝,许久没有这般生气。
孟淑不理他,依旧冲周围侍卫叫着:“快给我把他拿下,砍了他的手!”
都发号施令了,他们怕这五小姐也是怕得紧,就要上来拿人。
宋峭忽地有些无措,一个没注意孟淑甩开他的手,一手一个侍卫把他们拎到宋峭跟前,喊着:“谁敢不听话,我就杀了谁!都听不懂人话吗,还不快把他拿下!”
“谁敢拿他!”
这时,公乘羽低吼声,宋峭难得在他脸上看出震怒的神情:“他是听泉将领,是征蛮的骠骑大将军,是你们如今还能岁月安好的恩人。如今,你们却这样不明是非,因为一个疯子的话,就要拿他?”
宋峭有些愣然。
孟淑呢,冷笑声:“将军?若没有我爹爹,他就是个人人可欺的乞丐!今日他对我无礼,谁知明日还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公乘羽,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你爹还在前堂,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
公乘羽自然不如孟阁渊,而公乘羽的叔父公乘城自然也不如孟阁渊。
海春侯自先帝时期的实力便深耕地下,就连晏玦也要忌惮几分,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将,到了孟府,无非他人鱼肉罢了。
他能帮宋峭讲话,已是宋峭万分喜悦,断不可再因为自己,断送了公乘家后路。
“他不过是与陛下关系交好,你便这样对他。宋无枫从未做错什么,该道歉的人是你才对。”
侍卫们已经在两位将军和海春侯女儿中选择了后者,公乘羽还想说什么,宋峭却拦下他:“锦衣,你和一个不懂人性的畜生有什么可讲的。我今日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砍下我的手臂——”
宋峭目光猩红,杀气四起。
孟淑冷汗萌生,不由后退。却还故作轻松:“我是海春侯的女儿,可今日没了宋将军,还会有别的将军,你我孰轻孰重,自不必我多言。”
公乘羽眉眼担心:“宋无枫,你不如等着陛下过来。”
这阵仗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晏玦耳中,不过传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等他作甚。”宋峭语气不大好,“既然五小姐这般赶着找我麻烦,作为君子,自然想着成全他人梦想。”
公乘羽不懂宋无枫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看出宋无枫就要鱼死网破,拦都拦不住。
孟淑:“你们还愣住做什么,宋大将军说了,要把他胳膊送给我。只是今日我生辰,不能让贱人的血染了我的好日子。既如此,就把他关起来,等到明日,再砍他的胳膊!”
宋峭最终被带走了。
他们把他关到某处柴房,念在他是护国将军的份上,没人敢打他。只是按照孟淑的命令,将人捆了扔进去,不许给吃食,更不许私自放出来。
“那种人,当真是晏玦身边的女主,你是不是在扯淡。”
宋峭躺在柴火堆上也不觉得硌肉,没了孟淑大呼小叫,耳根子清净许多。
【绝对没错,谁说女主都是好人。我知道你讨厌她,可任务就是任务,还是要想办法让孟淑进到后宫。】
宋峭浑身上下好像塞满了石头,累得不能行。孟淑若真的进宫待到晏玦身边,后宫怕是要鸡飞狗跳,永不安宁了。
“一定要让她进去吗,不能像之前庆功宴那次,逃过剧情吗。”
【那次只是凑巧。】
宋峭目光阴沉,暗暗盯着地面:“那如果,她忽然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躲过去了。”
【……】
半个时辰前,晏玦的确在堂前说:“娶妻纳妃一事不能忽视,令女的确倾国倾城。可惜,年龄太小,还不足以出阁。”
闻此,孟家父女纷纷愣在原地。
孟阁渊有些尴尬:“这个……淑儿她已年满十五,如今出阁,虽然早些,却也不晚。”
孟淑也极力自荐,当着众人面跪在晏玦身边:“陛下,小女爱慕陛下多年,每日勤学女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就待在陛下身边,为陛下解忧。”
晏玦笑而不语,缓缓,那笑容逐渐变得冰冷,看着孟淑的眼神,不再是爱怜,而是染上一层毛骨悚然的模样。
孟淑不由鸡皮疙瘩丛生:“陛下……”
“你叫孟淑,对吧。”晏玦笑容没有落下,当着公乘城等诸位高官的面,公然批判,“既然是海春侯的女儿,理应知晓今天下正在休养生息。可你今日这一身,朕大概估摸着,一千两黄金估计都难呛买下来。
一千两黄金,普通人不吃不喝十辈子,二十辈子也未必能见到一个零头。孟淑,你这般铺张浪费,日后若进了宫,朕恐怕也是供不应求。”
晏玦好像给自己扁了一通,却更是给孟淑膈应了一番。
此话一出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怎么回事,我还以为陛下同意来此,就是答应海春侯。”
“哼,何时答应了,提了一嘴罢了。陛下今日过来不过是给个面子,可没说要把这五小姐娶回去。”
“那日朝堂都说起这五小姐,陛下定是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
“谁知陛下如何想,反正就今日,就现在,陛下的态度就俩字:不要——”
孟淑吃了瘪,脸色涨红,忽然想到这几日京城中沸沸扬扬传着有宋无枫的事,心生恨意,竟大胆问起:“敢问陛下,陛下之所以不愿娶小女,是因为您身边早就有了人,对吗?”
“孟淑!”孟阁渊训斥她,“陛下的事,岂是你能管的,当真是放肆!还不快和陛下道歉!”
“不必了。”晏玦的笑彻底沉了下来,“朕无所谓别人怎么想,只是不曾想,令女遇到问题不看自己,竟然抓着别人不放。”
孟阁渊自知理亏,也没想到孟淑如此不知分寸:“听到没,还不快出去,不要在此丢人现眼!”
这是他的过失,本想着女儿打扮得漂亮些,自然会入晏玦的眼,就算他偏好男风,也不可没半点审美。
却一时忘了,晏玦是皇帝,要顾全大局,不需要庸俗华丽之人。
孟淑走了。
座下陷入一片寂静,其实众人都对近日闹起的传闻感到十分好奇,可是却没一人敢问。
可晏玦却主动提出:“海春侯,朕记得,宋无枫是你的手下。”
正不知道从何问起,陛下却主动说来。
这么一说,瞬间提起了在座各位的胃口。
“不错。”孟阁渊还在想怎么力挽狂澜,让晏玦再多看看孟淑,“无枫自小在军营中长大,是臣一手教出来的。”
晏玦唇角勾起:“这样啊,如此,你们关系应当不错?”
孟阁渊颔首:“自然。”
他们不知道晏玦问这个作甚,可当晏玦说出后面的话,众人心脏不由一颤。街上传的谣言忽地立稳脚跟,如梦似幻,变成真的似了。
晏玦扶着下巴,冲着孟阁渊说:“刚好,朕身边正缺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孟令公,不如你给朕提个条件,作为交换,把宋无枫送给朕,如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6章 婚嫁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