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孟淑,拜见陛下,愿陛下龙体万安,祥瑞垂天。”
此女果然名不虚传,往那一站就是五百瓦灯泡,闪得宋峭睁不开眼睛。
孟淑是孟阁渊亲自教导出来的女子,自然不会因为爱慕晏玦就失了方寸。虽说晚他人一步问好,却也不失礼数,还能彰显一番自己花容月貌。
如此闪耀女子,晏玦想不注意到都难。
可他不知因为什么,神情不大好,当着众人面低头看了眼宋峭,威严厉色:“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叩谢皇恩。
孟阁渊带着孟淑前来,一同将晏玦迎了进去。
至于宋无枫,孟阁渊指挥他:“无枫,你来得刚好,锦衣正在鱼池边坐着,你们应该有阵子不见了,何不去瞧瞧他。”
宋峭有些诧异,心说公乘羽竟也来了。
可他担心一事,于是小心翼翼瞧了瞧晏玦侧脸,对方没什么情绪。
太好了,看来晏玦说话算数,说是一起来,但未必就要一直待在一起。
于是宋峭回:“既如此,属下去看看他。”
临走前,他还能听见孟淑甜腻的声音围绕在晏玦周围:“小女仰慕陛下多时,听闻今日陛下特来参加小女生辰宴,小女激动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孟阁渊很有眼力在旁边附和:“哈哈哈——是啊,这孩子,光试衣服都试了整整三日。”
孟淑:“父亲,您莫要打趣女儿了。女儿从未见过陛下,这才想着用最好的姿态去见陛下呢。”
宋峭边走边往他们那边看,孟淑年纪虽小,模样却是不错,跟他那个爹完全就是天上地下。
若是从前的宋峭,定要为此等鲜亮夺目之人小鹿乱撞。
可是现在,他对这等模样姣好的女子竟然完全提不起兴趣,所有注意力都等着晏玦会如何回复他们。
按照晏玦那个性格,应该是对他们的把戏嗤之以鼻。
可谁知晏玦冰块似的脸忽地融化,竟然勾出一副只有宋峭瞧见过的笑容。
他风度翩翩,谦谦有礼,回着这五小姐:“原是如此,无怪乎准备了那么久。朕瞧着,竟有出水芙蓉姿态,妖而不艳,的确好看极了。”
宋峭:“……”
孟淑面容娇羞,顺水推舟,当着这么多人面,说:“陛下喜欢,就是小女福分。”
知道的以为他们在谈论衣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谈陛下是不是对孟淑有意思。
宋峭眉头一拧,莫名不悦,不再多留,朝着无人清净的地方愤愤离开。
“朕瞧着好看~”宋峭来到府邸后面,越想越气,“原来晏玦喜欢灯泡,你听见了吗?下次咱们陛下过生辰,咱就送他一个白炽灯,他绝对喜欢得很!”
他在跟系统说话。
【你小心点,府中哪都是人,别让人家听见。】
宋峭一挥手:“我知道,我声音又不大,谁能听见?”
“宋无枫?”
话音才落,好巧不巧就有人喊他。
宋峭哆嗦下赶紧看去,一少年扶着墙边,今日没带弓矢,也未佩戴刀剑。一身素净,高束马尾,模样干净。
“锦衣?”宋峭微微张开口,“你怎地在这,孟令公说你在鱼池啊。”
公乘羽一路走来,似乎往林子跑了一圈,头顶还竖着一片翠叶。
“无聊,想着四处走走,就来到这了。”公乘羽手上还拿着糕点,“你刚才在与谁讲话,是在说陛下坏话吗。”
宋峭:“……”
还真这么巧。
不过既然是公乘羽,听见跟没听见也没区别。
“没有,我岂会说陛下坏话。”话锋一转,“对了,我以为你不爱凑热闹,怎地也跑到这了。”
话题一下就被宋峭翻了过去,公乘羽回:“我随叔父前来,他应该和孟阁渊在堂前。可我是小辈,也不合适掺和他们的事。”
小辈?他是小辈,公乘羽是小辈,孟淑岂不就是小小辈。
说到底,人家还是不欢迎他们。
“他们有意将孟淑说给陛下,估计正谈着婚嫁之事,咱们这些边外人员,自然是不被欢迎的。”宋峭说起话来阴阳怪气。
公乘羽平静的脸庞流露出一丝惊讶:“指婚?陛下要成亲了吗?”
宋峭:“成亲算不上,那叫纳妃充实后宫,你不知道吗,这事可在朝堂上说开了。我想着你叔父平日里什么都和你说,这件事应该也不会落下。”
公乘羽淡淡咬了口糕点,摇摇头:“这几日我去了趟云川,今日刚回来,还未曾听说。只是回京后的确有件事沸沸扬扬,不过不是关于孟淑,而是关于你的。”
关于他的,想来也只有那件事了。
公乘羽眼睛像猫头鹰似的,死死盯着他:“怪不得前些阵子陛下与你写那种信,起初我以为只是陛下一时兴趣,如今看来,你们真有一腿。”
宋峭听后心如死灰,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不想被人知晓的事情,越是被他人一语道破。
“什么叫有一腿,锦衣,话不能这么说。”
公乘羽不懂得这些东西,回:“不叫有一腿,那叫什么。怎么,你要告诉我你与陛下是真心相爱,既如此,他为何忽然想着纳妃。”
宋峭真是纳闷,为何他与晏玦之间的关系传出后。所有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原来封建的不是古代,只是他自己?
于是他试着问了几句:“纳妃不纳妃的先不管,你就不惊讶吗,他们这样说我与陛下,我们俩可都是男子。”
公乘羽说呆也呆,心底却精得很:“我不瞎,知道你们是男子。可自古以来哪个皇帝身边没个男宠,陛下又好男风,有何奇怪。”
宋峭心想也有道理,合着就他一个是古人。
罢了,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晏玦有意昭告天下,自然是想瞒也瞒不住。
“过几日我便要回听泉,你呢,如何打算。”
公乘羽挠了挠下巴:“叔父还有事情交代,我估计晚些日子了。近日边疆还算和平,总算能安稳一些。”
宋峭点点头:“是啊,我们的日子也能好受一些。”
他们许久没见面,不小心聊了许久,只是时间还未到。就是不知晏玦跟他们谈得如何,不过既然是系统专门派发给宋峭的任务,想来不会太过顺利。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去前头看看。”
公乘羽应好,两人并肩而行,还没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一人。
宋峭被这人磕到下巴,疼得呲牙咧嘴,心说谁那么莽撞。谁知还未看清来人模样,这人倒是先倒打一耙。
“谁这么不长眼,敢往我身上撞!”
此话一出,宋峭和公乘羽纷纷愣在原地。
定睛一看,来此吵闹的不就是刚才那光鲜亮丽的五小姐吗?不仅如此,五小姐身旁还跟了两个丫鬟,个个鼻青脸肿,像是刚被人打了顿似的。
宋峭与公乘羽聊着聊着就把晏玦那档子事抛之脑后,谁知一转头就遇见主角未来的妃子。
不过是梨花带雨,仪态尽失。
宋峭心想虽说是晏玦未来媳妇,但他也不至于小心眼到和女人生气。甚至还非常有礼貌,说:“是孟姑娘?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你,有没有撞疼哪?”
公乘羽则站在一边,一语不发,只是对上孟淑时的神情不由冰冷。
宋峭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谁知这五小姐好不讲理,对着宋峭就是一顿大骂:“好啊,原是你这贱人!你怎地有脸跑到这里,还敢撞我,当真是胆大包天!当年若不是我爹爹,你怎么到达这种位置,如今可好,你翻脸不认人,对着男人张开腿献殷勤,恶不恶心!”
宋峭被骂得毫无头绪,他甚至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五小姐了。
之后他忽地想到,应是这几日街边的传闻,让孟淑把自己当做了情敌,这才对他咄咄逼人。
虽说她说得不假,可未必太难听了。
他都不嫌弃晏玦娶她,她凭什么又要管自己什么货色?
“孟姑娘,你嘴巴放干净些,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这般侮辱我。”宋峭心说今儿倒大霉了。
她骂得的确过分了些,宋无枫再不济,也是与旁边这位并称听泉双晖。
她不明是非,一旁的丫鬟却想着拉着些。
“……小姐。”丫鬟说起话来唯唯诺诺,“这两位都是听泉的将领,咱这样会不会……”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咄人的声响。
“啪”!
孟淑不等她说完,一巴掌扇在那婢女脸上,尖声骂着:“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区区一个婢子,也敢插嘴,难不成平日给你脸给多了!”
刚才还低声细语温婉贤淑,顷刻间,摇身一变,竟从名门小姐变成市井泼妇。
那婢女被她打得站不起身,跪在孟淑脚边,惊慌失措,涕泗横流:“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小姐饶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孟淑不以为不饶,抬起精挑细选三日的云头锦履,狠狠踢到婢女腹中:“滚开!谁准你拿脏手碰我,来人!来人啊——!把这贱蹄子的手给我砍了!”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侍卫都被孟淑的声音吸引过来,有两个就要过来拿人。
“小姐!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求小姐饶恕奴婢吧——!”声音凄凉,却没人听到心中。
两名侍卫拉起婢女的胳膊,就要把人带走。
就要离开,有两人冷不防拦在他们面前。不约而同沉着脸,其中一人站出说:“说来惭愧,是我宋某人不小心撞了五小姐。既如此,缘何要对一个丫鬟咄咄逼人。恃强凌弱,令人作呕。”
孟淑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怎么,贱人之间也会惺惺相惜?她是我的下人,我就算要了她的命,也轮不到你管我!来人,把这贱人带下去,不用砍她的手,直接把她的头砍了送到我面前!”
此话一出,那婢女嚎啕大哭,哭着闹着:“小姐!奴婢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弟要照顾,要了奴婢的手吧,求您不要夺了奴婢的命!求小姐怜惜,奴婢真的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五小姐简直不可理喻!
宋峭眉头紧锁,若不是面前是个女人他恐怕一拳就要挥上去了。
“慢着!”宋峭说,“就算她是你的婢女,你也不该这样左右他人性命。你这样,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公乘羽眼珠子一转,瞧了瞧宋无枫,又看向孟淑,说:“她多少钱,我出三倍,你把她卖给我如何。”
孟淑仰着下巴:“多少钱,都不卖。我今日就是要杀了她如何——还愣着做什么,谁是孟府的主子,你们莫非是傻了要听外人的话?!”
宋峭忍不下去,就要与她论个高低:“你莫要这般过分,你这样做,就不怕皇上看见吗?”
“皇上?”孟淑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怎么,你要去找陛下告状吗?区区娈宠,竟也这般威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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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婚嫁娶(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