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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静心寺(二)

“你有何事要说。”宋峭提起警惕。

吴权捡起地上残叶,放在手上来回观摩,他握紧拳头,干瘪叶子碎成一片,残破扔在地面。

“总归是要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关乎将军的身家性命。”

宋峭看他模样,明白了一半,于是正对他而站,笑说:“有意思,宋某人怎不知,还有把柄在一个毫不相干之人手中。不过我已经明白,大人也算半个生意人,想来是想和我交换些什么。”

吴权点着头,回:“将军好聪明,正是如此。”

宋峭挑了挑眉,不以为意打趣他:“若是这般,我倒是可以为大人攒够那一千两银子,让大人早日喝上琼浆玉露如何。”

吴权笑容良善:“将军客气,琼浆玉液我自己置办就好,我既然要告诉大人一些事情,也希望大人能如实告诉我一些事情。”

宋峭似有若无点点头:“原是这样啊,合着大人来我这里套情报来了,不过大人想知道什么,竟不惜以我的性命来威胁。”

“威胁算不上,是与将军商量。”吴权说。

宋峭回:“好吧,那我让一让大人,不知大人想问什么。”

话音落下,吴权脸色忽地犹如晚夜河海,幽深沉底:“那将军,可知晓江倾月为何服毒自尽……”

不知是不是宋峭的错觉,总觉吴权话音中带着悲情,脸上的笑也不如刚才那般自然。

“怎么,你认识她?”宋峭试探他。

吴权苦笑说:“我与她是旧友,多年不听她音讯,第一次听闻是她回到京城,还未来得及探拜,不曾想第二次听到消息便是她的死讯。”

宋峭没想到,这样风流人士走在江湖之上,竟也有忘不掉的美人。

况且美人不是普通人,是先帝的妃子,当朝的国妃。

可看破不说破,吴权与旁人那些纠葛终归与他没有关系。更何况,江倾月服毒自尽,他又岂会知晓缘由。

宋峭问:“你如何得知我知道,你可知此事就连江荷也未得真相。”

吴权却说:“我总想,人海茫茫,总有人会知道的。宋将军,你不是第一个。”

宋峭略有兴趣:“是吗,看来大人与江姑娘关系非同小可,竟如此惦念不忘。”

吴权有些不耐,强颜欢笑:“将军只用说缘由即可,不必聊别的。”

“可惜了。”宋峭礼貌笑笑,“我也不知道。我与江姑娘只有一面之缘,后来就再没见过,此次回京本想祭拜下国中巾帼,不曾想江荷将她葬在祠堂,如今也未能见面。”

吴权须臾间冷下脸,冷笑声:“既如此,那便算了。”

说罢,就拿起自己破烂似的包裹往外走,里面鼓鼓囊囊,就算没有多少银子,想必也有大量吃食。

“慢着。”宋峭两步并一步走上前拦住他,“我的说了,你的呢。”

吴权笑呵呵看他:“你什么都没给我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宋峭回:“我不求你告诉我,若是此事威胁真就如此之大,大人,我可能忍不住要杀你。”

吴权一脸轻松,仿佛听到个笑话,又是哈哈笑了好几声:“杀我?”

宋峭又说:“不过我也不指望你告诉我,既然是见不得人的事,就给他埋在底下永远也别出来为妙。”

紧接着,他神情严肃:“吴大人,我记得,没有招惹过你吧。”

吴权挠挠脖子,从地上捡起根木棍轻轻一挑,便把破烂包裹举在肩头:“没有。”

“不过嘛……”吴权嘴角勾起,“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将军也未尝不可,想来我一说,将军也就明白了。”

宋峭眯起眼睛:“愿闻其详。”

话音落下,吴权自顾自靠近了些,一直到宋峭耳边,就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另外一个威严音色拦下。

“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尤为熟悉,宋峭猛一回头,心中诧异惊悚,不明白晏玦为何会在这里。

只瞧晏玦眼神低沉,活像要吃人的猛兽,眉眼间杀气就要淤出来。

“晏……陛下……?”

“陛下万岁。”他焦灼不安,吴权却淡定自若,只是不知何时早已与宋峭保持距离。

虽说晏玦来得突然打断了吴权接下来要说的话,可宋峭还是听到了一半。

刚才,对方低声说了句:“那晚,苍山之上,我恰巧路过……”

一句话瞬间让宋峭头皮发麻,冷汗丛生,他不可思议盯着对方的笑脸,又用余光瞥了眼二人讨论的主角,又是一阵心悸。

晏玦平日对宫中事不理不睬,如今却怏怏不乐,质问他:“吴权,你既然罢官了,还来此作甚。”

吴权镇定自若:“回陛下,我来会故人。”

闻此晏玦冷笑声:“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故人是谁?”

吴权笑笑:“陛下可知道贺舟闵,他曾是我的徒弟,我进宫就是为了寻他。”

晏玦懒得听他那些解释,只说:“要见他就滚到外面,宫里岂是你们玩闹的地方!”

宋峭夹在中间还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直不起腰,尤其是晏玦如今还一副捉奸姿态,他都能想象到吴权此刻有多么幸灾乐祸。

那夜,还真有人?

他就能倒霉成这样,竟是被熟人瞧了去!

“陛下说得有理,日后我不来就是。”吴权谈笑间拎起包裹,“既如此,我先滚就是了。”

走之前还幸灾乐祸看了眼宋峭,那笑容意味不明,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看热闹,眼睛里无处不写着:哦吼,兄弟,你挺会玩的嘛~

“宋将军,有缘再会喽。”还光明正大冲他打了声招呼,快速离去。

萧瑟之风吹起衣摆,发丝黏在略微渗出冷汗的额角处。

宋峭在凉风中转过身,看着晏玦的眼睛都带了些悲悯。

这事要传出去,晏玦,你绝对能被吐沫星子淹死。至于宋无枫此人,恐怕在被人用吐沫淹死之前就被朝中大臣想着办法搞死了。

总归来讲,这可是个晴天霹雳无敌爆炸的惊天大消息!

一瞬间,宋峭还真想弄死吴权杀人灭口。

不过转念一想,他既然敢把这件事放出来,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有你的把柄,同时,我也不愿与你为敌。

这样想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可这种荒唐事被第三人知晓,论谁心中都必然不好受。

晏玦一路未语,宋峭就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想着是先要解释,还是先说一说孟阁渊那等事。

可是晏玦就算再爱吃醋,也总不会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责怪他。

顶多生个气,让他哄一哄而已。

终于回到乾浮宫,宋峭身上仿佛多了好几道无形链子,光是踏入这里,就浑身不自在。

“臣……臣本来想寻陛下,不曾想遇上他,于是就聊了几句……”他到底还是先解释了刚才那事。

晏玦依旧背着他,低声质问:“聊天会靠得那么近。”

宋峭偷偷给他翻了个白眼:“是他靠过来,我又没做什么。”

话音落下,晏玦忽地转过身,眉头紧锁,一步好若震天动地,逼得宋峭直接退了三步。

晏玦看此一愣,一副受伤模样,于是按着宋峭的肩膀,干脆直接将人抵到墙根:“我怎么还听说,你今日去了掩花楼。”

宋峭转过头,心中暗骂何霄:“去了,和公乘将军吃酒,如何。”

他说得光明磊落毫无负担,就是要告诉晏玦他根本没鬼混,根本没有找那些女子行龌龊之事。从始至终,龌龊的只有何霄和晏玦这主仆二人而已。

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晏玦。

“你问我如何?”晏玦逼近他,眼眶红润,“你要不要闻闻你身上什么味道,臭死了!都说了不要去烟花之地你就是不听,你说你去那做什么,还和公乘羽一起,怎么,你们关系已经好到连我都不用管了是吗!”

宋峭被他吼的晕头转向,想不明白晏玦又是在猜忌什么。

“掩花楼菜好吃,我吃菜不行吗!”

这话不假,掩花楼业务丰富,就连菜点都十分美味,宋峭往那跑不过是嘴馋了而已。

可晏玦就不知信不信了。

“再说,我哪里不管你,我若不管你今晚岂会过来!”

晏玦恨不得把宋峭脸上盯出一个洞,说:“如果不是何霄寻你,你还来吗。”

说到这宋峭就火冒三丈,骂他:“你还好意思提他,是不是你派何霄跟踪我,不然他岂会找到掩花楼去。”

什么晏玦猜不猜的,他信就有鬼了。

可他这么一吼,晏玦却是一脸无辜:“你竟这样想我……”

宋峭忽地一愣,这是作甚,你要找茬要吵架便吵,吵到一半忽地露出这种神情作甚,好像是宋峭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些。”宋峭挥开他的手,就要离开对方降下来的阴影处。

可晏玦猛然扣住他的脖颈,咬了上去。

宋峭吃痛,暗骂一声。

好在晏玦没怎么用力,也只是留下不红不深的牙印。

“你他娘有病啊!”宋峭骂他。

晏玦看着自己杰作笑出了声,冷不丁来了句:“宋萧年,你最好说得都是真的!”

宋峭懒得理他,可又想到孟阁渊的事,只能退上一步:“是,若我骗你我就死不瞑目不得超生,怎么样……”

晏玦脸上似有若无流露出一丝苦涩,随之舔了舔嘴唇,那眼中忽然涌现的兴奋像是在看一只羔羊。

他不顾宋峭惊讶撩开他的外衣,柔软炙热的唇落了下去,化作簇簇星火,每落一处都要留下片印记。

宋峭被迫仰着头,腿脚依旧发软,可大脑已经记住了晏玦**散发时的模样,哪怕感受到与他贴得密不可分的**时也游刃有余,临危不乱。

“晏玦,我有事想跟你说……”此事早说早结束,不然一会万一晏玦上头,他屁都讲不出来。

晏玦啃咬他脖颈间细肉,两双手在他身上来回摸索,一个没注意就被对方脱去外衣,又一个不注意又被对方敞开内衬。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宋峭忍着难受和他辩论。

晏玦终于抬起头,只留下一句“你说嘛”,随后快速叼住宋峭嘴唇。

宋峭:“……”

不知道这期间晏玦在想什么,等到晏玦停下动作后,忽地道出:“我想了想,我还是相信你的。宋萧年,我原谅你如何。”

他不气宋峭气,于是恼羞成怒呵斥着:“随便你!”

察觉到对方怒气,晏玦终于舍得停下问他:“你说吧,什么事。”

“是前些日子夷则……”话音瞬地消落,宋峭目瞪口呆,大惊失色看着晏玦,低声喊着,“你脱我裤子干什么!”

晏玦不以为意,还悄咪咪亲他嘴角:“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宋峭面红耳赤,心说这还怎么说下去!

“前些日子才……”宋峭跟他暗自较劲,“不带你这么磨人的,晏玦,你还给我活路吗!”

晏玦装傻充愣:“什么活路不活路的,好像我要杀了你似的。”

宋峭红眼丝布满眼球,恨想难道不是吗!

可此事不可推移,宋峭一边拽着对方胳膊尝试制约,一边道出:“孟阁渊手下做出那种事,你到时如何处理……”

这话说得飞快,生怕晏玦又要堵住他的嘴似的。

虽说公乘羽讲此事不会立刻传到晏玦耳中,可晏玦是何许人也,为人说是狡诈也不为过,他就是要装出一副废物模样,好蒙骗所有人,再借着空隙思考策略。

若说晏玦什么也不知道,宋峭是绝对不信的。

“嗯?什么事。”晏玦还在装傻。

宋峭又想说什么,晏玦那冰冷的手忽地按在他身上,那夜身体被他人全权掌握不受控制的场景再次服现在脑海。

可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羞耻之心。

“晏玦!”他警告对方,“你不要动!”

话题又在此终止,只瞧晏玦愁眉不展,自顾自念着:“怎地还是肿的,疼不疼?”

老早之前的存稿,看的时候已经忘了那晚还有第三个人,属实又给我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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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静心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