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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谣言起(二)

宋峭在承乾宫待了整整三日,每日足不出户,就等着晏玦亲自把吃食递到他面前,不知道的以为宋峭才是皇帝。

这些日子宋峭生活的确滋润,只是百姓都知道听泉回来了两位将领,宋峭若一直待此不露头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前些阵子他和王紫英写信,说就要回京,可回来这些天,硬是除了晏玦谁也没能瞧上一眼。

于是趁着这天晏玦上朝功夫,宋峭留下一纸信封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自从宋何清死后,宋府大门一直都紧闭着。宋峭不似公乘羽那般大张旗鼓,想来王紫英还不知道宋无枫已经回来了。

推开门的瞬间,宋峭放眼望去,一眼便瞧见伍元道拎着水桶,王紫英则是用瓢舀着水,弯腰浇着刚发出嫩芽的凤仙花。

两人齐刷刷目光同时看过来,王紫英面露笑颜,有些惊讶:“枫儿?你回来了。”

伍元道还拿着桶,只能颔首,说:“将军,按照您的指示,已经让他们都回家去了。”

宋峭点点头,目光有些心虚放在王紫英身上:“前些日子本想去苍山瞧瞧,结果遇见一故人,就在此待了三日,这才回来。”

话音落下,又低头瞧着王紫英的手:“这种活让下人做就好,您歇着就好。”

王紫英笑笑:“总归也是无事,娘不嫌累。元道这孩子也懂事,看我要浇花非要跟过来,总之也是无处去,不如让他在宋府住下来。”

宋峭还没说话,伍元道惶恐回:“那怎么行,我是下人,无论如何也住不得这里。”

宋峭无奈皱着眉,就听王紫英又说:“看吧,这些天我劝他也劝不动。府中空房多,他非要待在外头,风餐露宿连个被褥都没有——若你爹娘在天有灵,怕是要心疼坏了。”

伍元道抿着嘴,就要说什么,却被宋峭打断:“既然我娘让你住下来,你住下来就是,一个人又不占地。难得回京,我没事还要去宫中,你就替我多帮帮我娘。”

伍元道满脸纠结,一边是上级的命令,一边是自己这下贱的身份,就算他爹娘在天有灵,恐怕也只会责怪他不懂尊卑有序。

“行了,让你住你就住,多大点事,看把你难的。”宋峭掐着腰,走上前拍拍他肩膀,“再说,我身边也离不了人,他们如今都走了,你若也走了我岂不是就没人管了。”

伍元道回:“属下惶恐。”

“不用惶恐,就这么定了。”说得十分决绝,没有半分挽留余地。

王紫英浇得差不多了,又说:“对了枫儿,你在听泉,与公乘家那个儿子关系如何。”

宋峭有些疑惑:“娘说得可是公乘羽,孩儿与他关系不错,嗯……算得上生死之交。”

他都救过公乘羽的命,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

“如此啊。”王紫英意味深长。

宋峭问:“前些阵子公乘羽带了两军回京,阵仗应该不小,娘应该也是瞧见了?”

王紫英:“瞧见了。那孩子长得标准,也招人喜欢。可惜当日闹了个笑话,弄得现在街里八方都清楚。”

宋峭自回来就在承乾宫待着,自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伍元道也面露尴尬,想来也是一并瞧见了。

听闻那日他走在百里街上,道边人满为患,就连青楼里的姑娘也探出脑袋要一睹芳容,嘴里喊着什么“雪溅红梅”,什么“冷面佛子”,甚至连叫“相公”的都有。

公乘羽面冷心热,可旁人却不知道,尤其是有些大胆的姑娘更加肆意妄为。甚至有一个面带红纱走上前,当场哭着喊着指认公乘羽要对她负责。

宋峭嘴角抽搐,心中好奇:“她说了什么?”

王紫英到底一介女流,不大好意思讲。

可伍元道对将军的话可是无所不答:“她说三年前与公乘将军有过露水情缘,如今要喊着对方负起责任。可公乘将军并不认识,却又不敢放狠话,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呢。”宋峭饶有兴趣问他。

伍元道回:“然后有了一人,就有第二人,都喊着也与公乘将军有过一腿。场面愈发不可收拾,后来还是官兵将人遣走,这才放公乘将军一马。”

闻此宋峭笑个不停,谁知这还没完,王紫英补充着:“听闻次次回次次都要闹一场,这孩子,当真是受欢迎。”

宋峭捂腹大笑,前仰后合,终于明白为何他不愿回京,原来每回去一趟都要遭遇此等大劫。

“娘,这话可说不得,若是你儿子也被人这样对待,你该如何。”

王紫英面露难色:“若是这般的确毁人清白,的确不妥。可怜那孩子不懂反抗,百里街硬是堵了一个时辰,他也是好劝歹劝,最后越说越乱。”

“公乘羽应付不来女人,若换做别人,那造谣的女子怕是早被人拖走了。”

伍元道说:“那女子穿着凉薄,公乘将军不好动粗,更何况那些女人调侃他,其他人看得不亦乐乎,压根不想多管闲事。”

宋峭笑够了,回:“便宜他了,一回来就花团锦簇的。”

“对了将军,您不是说要与公乘将军一起祭拜昭烈国妃,恐怕是去不了了。”

宋峭神情一愣:“这是为何?”

伍元道说:“昭烈国妃的墓不在魂归乡,而是安放在了江家祠堂。”

宋峭不解:“莫非是陛下不准。”

“不是。”伍元道也是听公乘羽所说,“听闻国妃生前留下遗言,特让江将军将她的尸体随意扔向大海或者山林,千万不要让她入土为安。”

“她还说,莫让罪人的尸体脏了大燕的国土。”

“罪人?”宋峭仔细咀嚼这两个字,江倾月为了大燕忍辱负重这么些年,为何要说自己是罪人。在北羌那些年,她留在沃丹身边,之后又遇见将锐,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好的孩子,也不知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王紫英长叹一声,将剩下的水一并洒在凤仙花丛。

“可江将军不忍,还是让人入土为安。只是如今若要没有江家家主的应许,任何人都是瞧不了国妃的。”

宋峭沉思片刻:“就如此,那便算了。”

宋峭回来休整一番,目前不打算再去宫里,也没有一直陪睡的义务。

他还有件事,于是没一会又出了门,伍元道想跟来却被宋峭拒绝掉。他听王紫英说这些日子伍元道一直在府外待着,偶尔眯个一两眼,却是整晚整晚不睡,一瞬间宋峭还以为这是何霄失散多年的亲戚,怎地放着床不睡,都喜欢野外生存。

看他疲惫,就借着让他看家的名义把人留在江府。

他呢,直奔百里街尽头,正瞧见脂粉扑鼻,群芳环绕,市井圣地掩花楼是也。

宋峭前脚还听此人受了委屈,谁知转眼一看这人又跑到这里,于是冲他挑了挑眉:“瑾衣啊瑾衣,我已经听闻你的生平大事了,不曾想,竟还能在此处碰见你。”

公乘羽面前只有茶水,漫不经心瞥他一眼:“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是啊。”宋峭站没站样坐没坐样,趴在桌子上一脸坏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见不了女人了,不曾想竟为我克服恐惧,想来我宋某人也是受宠若惊啊。”

公乘羽二话不说,将食单递到宋峭面前,自顾自问起:“这几日,你见了圣上?”

宋峭笑容忽地僵在脸上,眯起眼睛:“不错,如何?”

宋峭打算点菜,公乘羽又问:“既如此,你这几日一直在宫中。”

宋峭不由沉默,随之开口:“偶尔在。”

“那你可见过孟阁渊。”说到此人,二人眼神不由变得犀利起来。

孟阁渊是朝中司马,宋峭顶头上司。虽说前几年江荷也跟他干过一阵子,可到底是太后指令,最终还是受命于太后。至于公乘羽是公乘家一步步扶持,多少受孟阁渊限制,但没陛下圣旨,也没必要非得听从其命令。

可宋无枫就不一样了,说句难听话,他就是孟阁渊脚下的一条狗,没了他,他就是咬人再厉害也不会有人看在眼里。

“未曾,他怎么了吗。”宋峭问。

公乘羽多少还是心生忌惮,处处试探:“他是你的贵人,你与他关系应是不错,怎地没见他。”

说到这宋峭便明白了,于是摊开手:“我与他相互利用,他捧着我,我也没少成全他,贵人算不上。”

公乘羽抿了口茶:“既如此,那你还挺薄情。”

宋峭略有兴趣打趣他:“我若薄情,那日也不会救你,我这般无私奉献,说是菩萨也不为过。”

公乘羽贬他:“你这样说,小心菩萨不高兴给你使绊子。”

宋峭笑了两声,将刚上的一盘小米凉糕推到公乘羽面前:“菩萨给我使绊子不要紧,只要不是身边人就好。瑾衣,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怎么,信不过我啊。”

公乘羽直言不讳:“你是他的人,我自然信不过你。”

宋峭不以为意:“知道我是孟阁渊的人,还是前来提醒我,看来今天这顿饭不白请。”

公乘羽瞥他眼,拿起筷子将凉糕送入口中:“你不是什么忠诚之人,更何况那个老狐狸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誓死追随的,只是我接下来的话,你若不知,可就要受到牵连。”

宋峭眼珠子一转,拧着眉头,问:“什么事,还能牵连到我。”

话音落下,店小二跑进来一手端了两盘菜,公乘羽瞧了两眼,只说:“不一定能牵连到你,但必定对你有些影响。恕我直言,令尊前些阵子贪污受贿,被人夸大其词后一刀砍了,如今也是如此,夷则出了利令智昏之人,孟阁渊受到影响,连同你一起躲不过去。”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大家似乎不爱看车,难道各位都是纯情的好宝宝吗(疑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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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谣言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