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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念“家”书(七)

宋峭的手都是抖的,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只是觉得剧情偏离得实在离谱,甚至窥不破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原著里江倾月从北羌回归,最后应该是寿终正寝才对。

如今才回去没几天,一个月有没有,这就死了?

可这人是怎么死的,江倾月回去后定是住在江府,江荷这姐控恨不得每日与江倾月同出同进,就算不在身边也要安排十来个侍卫贴身守护。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江倾月不是被别人害死的。

想来也是,这头等功臣,百姓爱戴还来不及,又怎会有人要杀他。

忽地,他想到一人,那人消息灵通说不定早就知道此事。

于是着急忙慌还未出营帐,迎面撞上一人,正是自己待会准备去寻的公乘羽。

看来此人想法与自己一样。光是公乘羽来这一遭,他就知道对方定也是为了江倾月的事。

“你可听过江倾月……”

“听说了。”公乘羽与他一样,才从朝中接到消息,“家父告诉我,江倾月已经死了。”

宋峭面色凝重:“你可知缘由。”

公乘羽点点头:“知道,家父告诉我,她是服毒自尽的。”

宋峭还未来得及惊讶,公乘羽又说:“你还记得当日城墙外初见江倾月那次吗。”

“忘不了。”

“那日江倾月就已经服毒了,回去路上险些丧命,好在被江荷救了回来。若说第一次可能因为羌人逼迫不得已服毒,那么回到中析,她又是如何被毒杀的。

江府守卫森严,江荷也绝不会将毒这种东西放在江倾月身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江倾月自己藏毒,只为离开人世。”

宋峭眼底闪过一丝悲凉,十年生死两茫茫,更何况是一二十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到了北羌又会经历什么。

“江荷如何。”

公乘羽回:“不知道。不过听家父所言,她每日坐在江倾月墓前,不吃不喝。”

“她可知江倾月为何自杀?”

公乘羽摇头:“应该是不知道,从江倾月第一次服毒之日起,她就问过,却问不出什么。人救回来每日消沉,江荷怕又提及到江倾月过往伤心事,故此闭口不言。但那些日子从不敢离开,生怕一个没注意,江倾月会做什么出格事。

可前几日是太后娘娘生辰,她不得不去,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回来就瞧江倾月躺在被褥里,七窍流血,不省人事。”

宋峭不由唏嘘,对此也不知说什么好。

江荷从小守在太后身边,为她说一不二,年不过十岁就混迹军中也从不喊苦喊累。如此一是想像阿姊般,舍去自我为国家计,二就是渴望能够强大到保护阿姊,只望有一天能见到江倾月,亲自带她脱离苦海。

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见,好不容回到故土,明明是一桩美事,为何到了江倾月这里,苦不堪言到竟想要离开人间。

甚至前后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江荷为江倾月而战,为江倾月而活,可如今江倾月死在自己面前,她定是遭受不了打击。

“陛下如何表示。”宋峭又问。

刚才信件中都是晏玦腻歪的言辞,关于江倾月的事什么也没说。

“陛下追封江倾月为‘昭烈国妃’,以示天下,尸身埋在魂归乡。”

宋峭不由惆怅,晏玦说懒得去想,却还是封了谥号。

“可惜了,功亏一篑。”宋峭又是叹息。

“将死之人留不住,若死能让她解脱,那便随她去就好。”

宋峭抬起眼苦笑:“你看得挺开。”

“战场上因负伤再也无法回归正常之人,多得舍弃性命自刎于国土。”

“罢了。”宋峭心情复杂,“过几日我要回去,你随我一起?”

“江荷不在,你走吧,我留在此。”

宋峭:“李化琮不是从龙骨山过来了,留他一个就可。”

公乘羽闻此不说话,似乎在纠结。

他来到听泉,如此一算三年是有的。

宋峭又劝:“贵人陨落,咱们也回去拜拜,那可是大燕的恩人。”

总归李化琮这个老头在边疆待习惯了,宋峭又懒得培养自己什么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趁着这老东西还在,他们打算赶紧收拾收拾跑回京城。

谁知次日,晏玦又传了信。

依旧是那些唧唧歪歪的话,但宋峭一眼从中捕捉到了重点:“听闻过几日江荷就要回听泉,听泉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何时才能回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晏玦问他“何时回来”,只是宋峭有些惊讶,本以为江荷受不了江倾月的死定要一跃不振,没想到那么快就打算回归正轨,再度回到听泉。

两军人马走在一起乌泱泱如同黑云过境,若不是挂着大燕的旗子还以为是从哪冒出的土匪头子。

公乘羽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只是路上一直愁眉不展,不知在愁些什么。

宋峭看此,想着转移他注意,随口一说:“你我都是九死一生还的幸运者,不如回去后去喝一杯,我请你如何。”

公乘羽终于开口:“可以。”

宋峭笑笑,问他:“既如此,你喜欢吃什么,到时候我好点菜。”

公乘羽坐在马背上还发着呆,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却是脱口而出:“松鼠鳜鱼、小米凉糕、甜皮鸭、糖烧肉……”

“等等,打住吧。”宋峭沉默点点头,“我知道了,届时你便等我消息。”

行军队伍走走停停,宋峭依旧不忘给晏玦写信,告诉他与公乘羽就要回京的消息。只是半路才想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宫中。

他们走过崤关道,过了夷则,又沿着卫河穿过市微,走了近一月才回到中析。

期间信鸽不好定位,宋峭收不到晏玦回信,偶尔宋峭跟公乘羽聊得忘我些,就把要给晏玦写信之事抛到脑后。

后来是在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

是他回到中析,路过苍山,脑中忽地响起公乘羽从前和自己说的话:“就看见一人满身白雪,抱着酒坛,独自躺在宋萧年墓前,诉说思念……”

这不想还好,想到后心中又是一揪。

顿然停马,若有所思看着这块被翠林覆盖的苍山。

山腰雾气朦胧,一眼望不到头,茫茫一片,一下就能将活人隐匿其中。

哪怕是一届帝王,来到苍山上,跪坐在已死之人面前,也是回天乏术,弱小如蜉蝣而已。

“你怎么了。”公乘羽问他。

宋峭若有所思回:“瑾衣,你带着他们先回吧,我去苍山上瞧瞧。”

公乘羽神色一沉,明显踌躇,问他:“你去苍山作甚。”

宋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早些年与宋萧年有一面之缘,哪怕他做了谋逆大事,我也是有余情的。既然来了,那我就去看看吧。”

闻此,公乘羽愁眉犹豫,说:“你的军队,岂能让我带着。”

宋峭没有注意到他不对劲,不以为意回他:“那有何妨,本就是三军统帅,更何况你我关系,我的苍泽卫你也能随便使唤。”

话音落下,伍元道走上前,中气十足问他:“那将军,我也要跟着公乘将军吗。”

宋峭点点头:“不错,我一人上山。”

公乘羽还想说什么,那眼神一直在挽留他,宋峭还以为是舍不得他走,于是潇洒转身,冲他挥手:“瑾衣,咱们掩花楼见。”

说罢,独自上山去了。

起初还能听见两支军队稀稀落落的脚步声,越往上走,耳边愈发寂静。

苍山上树木青翠欲滴,枝繁叶茂,点缀的花瓣像是五颜六色蝴蝶舞在其中。景色的确不错,却也不至于鬼斧神工。

若是在此处建个寺庙,应是及佳之地。

只是不知道,这宋萧年的墓到底在哪。

若是将墓掀开,会不会还能看见曾经自己的骨骸,想到这里宋峭鸡皮疙瘩不由起了一声。

“你知道宋萧年的墓在哪吗。”

【知道,也可以不知道。】

山上过于湿润,走着走着忽地陷阱泥里,又听系统来上这么一句,他眉眼都是抽搐。

“呵。”他冷笑声,“不是有神秘大礼包,你看看能给当个导航吗。”

只是为了去找一个墓,他不惜用掉一次金手指,宋峭自己都佩服自己。

他顺着系统指示一直往上走,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

“怎么还没到!你耍我呢!”宋峭实在走不动了,他从天亮走到天黑,若是有步数记录他定是第一名的那种。

可都这般了,还是不见墓。

这苍山果然名不虚传,都这样了还不到顶,莫不是直冲云霄给天宫那帮子人当做垫脚石了不成。

【看到前面那棵树了吗。】

宋峭累得直喘气,回:“看到了,前头都是树。”

【……那棵最高,最粗,叶子最繁茂的树,瞧见了吗。】

宋峭忍着脖子酸痛往上看,眯着眼:“好像……看到了。”

【穿过那颗树,就能瞧见了。宋萧年的墓,就在那。】

闻此,宋峭也不喘气了,挺直身子,喉结滚动,满脸踌躇看着远方。

此刻他没有忆往昔,也没有对宋萧年的留念,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前面就是宋萧年的尸体……

不是啊!他没有想到会在苍山逗留一天,他明明是午头到的此处,就想趁着阳气强盛,绝不会有意外的想法才来的。

可无论如何,来也来了,找也找了,岂有再原路返回的道理。

况且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宋萧年的墓,而是想瞧瞧从前的晏玦,在此处留下的踪迹。

想到这里,他大步走着,估摸百米距离,过了系统所说那颗大树,伸着脑袋往前头瞧。

苍山林木居多,到了傍晚月光根本映不过来,天色一黑宋峭几乎就是摸瞎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却透过林木映照在地面的影子,瞧见了突兀的黑影。

宋峭浑身上下一颤,差点叫出声。

那什么东西?!一定是他看错了,是树影吧,只是一具普通的,稍微大了些黑了些的影子罢了。

冷静宋峭,绝不可能是宋萧年的鬼魂。

想到这里,就瞧前头那影子动了下,似乎……回了头?

宋峭:“……?!”

宋峭目眦欲裂,脚下灌了铅似的,想走也走不动。

心中只有一个问题:那是鬼?还是人?

“是谁。”那影子忽地开口讲话,应是被打扰到了,语气十分不满。

宋峭刚才还恐惧的心情随着这声音瞬间烟消云散,他差点忘了,宋萧年埋在此处,整个大燕无人在意,却还有一个人一直记挂着他。

只是不知,宋峭都回来了,他为何还在此处,又在思念谁。

“陛、陛下……”宋峭从树后头出来,心虚摸了摸鼻子,“是臣。”

明天那章十二点发,有需要的卡着点看吧,怕被锁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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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念“家”书(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