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的寒意迟迟没有散去。
白安然收起手机,屏幕上那句“他欠你的,本该还”反反复复看了许久,原本紧绷了数年的心弦,无声缓缓松弛下来。
从前她懦弱、隐忍、害怕冲突,被家暴冷待、被算计钱财、被消耗情绪,只因为从小缺失安全感,以为婚姻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PTSD一次次发作,深夜被噩梦惊醒,围棋落子都控制不住颤抖,她才明白,妥协换不来安稳,退让只会任人践踏。
道场里安静无声,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轻响。
助理轻声开口:“安然姐,许总特意交代,所有被转移的婚前财产、母亲遗留信托、比赛奖金,法院都会全额追回,成渐名下没有任何可以抵扣债务的资产,就算打官司,他也毫无胜算。”
白安然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黑白棋盘之上,许久才低声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他赶尽杀绝。”
她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一份干干净净、不受威胁的人生。
“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您。”助理语气无奈,“那些对赌协议一旦生效,您这辈子都会背上巨额负债,连围棋生涯都会彻底毁掉。许总也是看透了他的心狠,才不留余地。”
白安然沉默。
婚礼逃婚、长期精神打压、隐瞒赌债、转移家产、算计她毕生荣誉与积蓄……桩桩件件,早已不是夫妻矛盾,是蓄谋已久的掠夺。
与此同时。
许锦郗办公室。
律师消息逐条传回:
成渐被行业全面封杀,金融圈无人敢录用;
名下房产、车辆全部查封冻结,用以偿还赌债与侵占款项;
婚外情人卷款失联,再也不见踪影;
赌场上门追债,他四处躲藏,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声名狼藉。
助理小心翼翼开口:“许总,要不要再加压?他现在到处找人求情,甚至想托关系联系安然小姐,试图纠缠和解。”
许锦郗抬眸,眼神淡漠冰冷:“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禁止他靠近白安然半步。一旦骚扰,直接报警处理。”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官司照常走,财产一分不少追回,其余恩怨,到此为止。”
不赶尽杀绝,也绝不心软纵容。
深夜。
白安然主动拨通了许锦郗的电话。
电话接通很安静,只有对方低沉清冷的嗓音:“安然?”
“雨停了。”白安然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谢谢你,不仅帮我拿回了钱,也让我终于敢直面过去。”
从前她畏惧婚姻、畏惧人心、畏惧亲密关系,回避一切靠近,害怕再被伤害。
是许锦郗雷厉风行出手,替她拨开所有阴霾,让她不用独自对抗烂人烂事。
许锦郗轻笑一声,寒意散去大半:“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你受过的苦,不该无人撑腰。”
电话两端安静片刻,晚风温柔穿过城市夜色。
白安然思考着这句话,许锦郗不也没有人撑腰。
许锦郗并不是那种因为自己淋过雨会给别人撑伞的人,许锦郗只是或许只是对她,对她的朋友。
白安然轻声道:“有空吗?我请你喝茶,就我道场附近,很安静。”
许锦郗望着窗外璀璨灯火,眼底柔和下来:
“好。”
而落魄狼狈的成渐,蜷缩在廉价出租屋内,看着漫天催债短信,终于彻底绝望。
他到最后都不懂,平平无奇、温顺隐忍的白安然,身后竟然站着这样一位手握一切、不动声色就能碾碎他一生的大人物。
他输掉钱财,毁掉名声,辜负真心,最终一无所有。
因果轮回,皆是自取。
雨过天晴,棋局重启。
属于白安然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