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崔嘉圳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还在熟睡的柏言铮。
他会心一笑,亲了亲柏言铮的脸颊就起身准备去洗漱,为了不打扰言铮休息、崔嘉圳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到二楼,谁知道却在楼梯口遇见了才上来的柏燃。他心头一顿,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柏燃打招呼:“叔叔早...”
“哎,早!”柏燃假装看不见他的紧张,笑呵呵地说:“生日快乐啊大圳,小铮还没醒呢?”
“没有,估计也快了。”
柏燃点点头:“那先不管他了,你闵姨做了长寿面和鸡蛋,快下楼一起吃吧。”
崔嘉圳走到饭桌附近,刚好闵宁端了刚做好的鸡翅出来,笑着和他说:“我猜你也差不多能起床了,快坐下来吃饭。”她亲手拿起煮鸡蛋在桌上滚了滚,然后递给他:“老人有讲:滚一滚这个蛋能驱除未来一年的晦气、还可以带来好运,阿姨祝你生日快乐,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谢谢姨”这是崔嘉圳时隔多年再一次看到这种仪式,上一次还是外祖母没有去世的时候和舅妈一起做给他的。他笑着接过鸡蛋,看着香气扑鼻的长寿面又感激地说:“对了姨,您和叔叔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真的太贵重了,我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接受、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呢!”
闵宁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看着才走下来的柏燃轻声道:“啊?你说的是...”
她还没说完就立刻被柏燃的咳嗽声打断。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闵宁半是惊讶半是恍然地道:“嗨,你叔叔吧对钱财看的不是很重,平时对人就很大方、千万不要觉得价格让你有压力,这完全在他承受范围之内,是我们当长辈的一片心意,自从你到我们家来住,小铮也不太用我们看顾了,帮了这么多忙你应该心安理得才是呢。”趁着崔嘉圳点头吃饭的当口,闵宁和柏燃进行着无声地交流:“我怎么不知道你送了生日礼物给孩子?你送的什么呀!”
柏燃晃了晃自己手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然后用眼睛扫了一下客厅的博古架。闵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里少了一个劳力士的表盒。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老公,然后默默地伸出一个大母猪:你真行!
柏言铮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看见其乐融融的三个人忍不住停下。
他抱着胳膊靠在楼梯附近的柱子打量爸妈和崔嘉圳,笑着说:“你们一家三口挺和谐呀?我是不是打扰了。”崔嘉圳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回头,轻轻一笑把旁边的椅子抽出来:“别说笑了先吃饭。”
闵宁笑着骂儿子:“你这个嘴比你爸还能瞎说,吃个鸡蛋塞一塞!”
“嘿,说儿子呢你挂拉我干什么?”柏燃睁大了眼睛辩驳。
言铮坐下来看着崔嘉圳把长寿面吃了个精光,笑意更浓:“你这还挺厉害的,一根面吃不断?”
崔嘉圳喝了一口水,然后老实回答:“是闵姨抻得好。”
还要再评论,柏言铮的手机却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就立刻接起来。
“哥?”
“你起来了?”柏言锋通过摄像头认真地打量柏言铮,眉头紧皱:“我听说你眼睛受伤了?”
他说话很严肃,崔嘉圳第一次听到柏言铮和哥哥说话,好奇地侧头看了一眼。柏燃坐在对面知道是大儿子的声音,立刻就问:“小锋啊,你是怎么知道你弟弟受伤的?我和你妈都没告诉你啊。”
“景扬告诉我的,这种事儿你们怎么能瞒着我呢?”不提还好、提起来反而让柏言锋更生气:“你们这叫协助作案,不是说好了家里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吗?瞒了这些天才让我知道可真行!”他埋怨了一番,又看着柏言铮关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景扬说了一句就不肯再多说了,我这才想着给你打视频问问,我说这几天你要么不接电话、要么转成语音呢原来是这样!你凑近点我仔细观察一下。”
柏言铮举着手机走进了带水床那件客房。
闵宁这才从厨房走出来,看着柏燃小声道:“你看吧?我就说直接告诉他,这下咋俩都挨说了你就舒坦了?”
“我一个当父亲的,他凭什么说我。”柏燃有些心虚,嘀咕道:“我这不是看他在那边一个人生活太辛苦,不想让他有太大心理负担吗?报喜不报忧的道理你懂不懂啊!”说到这儿,他又咬着牙说:“景扬那小子真是,下次见面我高低给他一下子。”
“行了吧你?还舍得打你外甥,这真是我最近一个礼拜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闵宁看着有些愣怔的崔嘉圳,就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你之前见了言铮的姐姐,还没见过他哥哥呢!小锋那个人就是个操心型人格,比同龄人都成熟稳重很多,所以我和他爸有时候还挺敬畏他的,没见过这么卑微的父母,不说了我去刷碗了~”
柏燃也直叹气,崔嘉圳见了惹不住轻声笑了。
柏言铮进了屋子坐在飘窗上,把眼睛对着手机笑了笑:“你看吧!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
仔细端详好半天,那还没消失的青紫让柏言锋又心疼又无奈:“还疼不疼?有什么症状没有啊。”
“也不是特别疼了,就是晚上的时候偶尔会觉得有点胀,用了眼药水就能好很多。”言铮侧过去给他展示缝合的伤口,笑眯眯地说:“这个地方开始还挺触目惊心的,后来用了妈给我的那个什么祛疤膏、你看都已经淡了好些,基本不会留疤的。”
“你呀,在学校好端端地怎么还能这样?”柏言锋叹了口气:“究竟怎么回事,你最好老实跟我交代、不然也跟爸妈一个待遇。”
柏言铮鼓起嘴把事情非常简略的交代了一下,不过很自然地省去了为崔嘉圳挡球的事实。
柏言铮俨然很生气:“怎么忘川还能有这种人品败坏的问题学生?!”
“别生气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好好养伤就得了呗、再生气人家也感受不到。”柏言铮赶紧劝他:“妈已经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听我们班主任说那天她简直英姿飒爽、天神临凡,很可惜没能亲眼见识一下。”见柏言锋无奈地笑了,他再接再厉:“不告诉你也是怕你白上火,又不能直接回来、在那边忙不过来还要担心,是我嘱咐他们保密的、你和姐姐都不知道,也算我公平公正吧?”
“行吧,疼在你身上我还能说什么?”柏言锋宠溺地看着弟弟:“对了,我可能明年春天会回去,你先别跟爸妈说,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真的呀?那我不说。”柏言铮眼睛一亮,又嘀咕:“春天还远着呢,你又不能打包票!我也就当不知道好了。”
柏言锋笑了:“可以,最近钱还够花吗?”
柏言铮立刻点头:“够够够,郑民威家里赔了我八万块钱,正准备美美到北京转一圈呢!你千万别再给我了啊。”
“哎,哪有人收钱觉得烫手的?”柏言锋语塞。
言铮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有这种高尚的品质,先不和你说了,我吃了饭要出门的。”
“那替我问爸妈好,你也注意安全。”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然后就挂断了视频。
柏言铮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只有崔嘉圳还在等着他吃饭。
“欸?他们俩呢。”
“上楼了,你快趁热把早饭吃了。”崔嘉圳赶紧推了推桌上的东西。柏言铮坐下来叉了一块鸡翅吃着,看崔嘉圳特意挑了茶叶蛋给他剥壳,就笑着说:“可不敢让寿星劳累。”
崔嘉圳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把茶叶蛋放在面里:“别跟我贫了,吃吧。”
柏言铮一边吃饭一边和他定着今天的行程:“歇一会儿之后等他们来做饭吧?下午拿着通行证去看电影节的红毯,如果有感兴趣的片子就看一场再出来,听说都是全球首映和国际影片的特别展映,当然晚上我还另有计划,你负责跟我走就可以了。”
“这可是你说的?”崔嘉圳笑起来很温和:“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了早饭,两个人又在沙发上窝了好半天,一直到宋景扬打电话过来才坐正。
“怎么了?”
“我跟戚诚翰在一块呢,你们家缺不缺东西买了再过去。”
柏言铮微笑:“都买齐了,你们只管来研究就行不用再去超市。”
“那行吧,我俩一会儿就到。”宋景扬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崔嘉圳看着他,问道:“是景扬吗?”
“对,他马上就来了。”言铮反坐在他的腿上亲了一口,然后挑了挑眉:“下楼吧?估计我爸妈也走了、该准备午饭了。”
“不急,还有时间呢?”崔嘉圳被他亲着一下,身体忽然就冒了火,直接把柏言铮抱起来扔到床上,然后欺身压了上去,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他打量着柏言铮的眼睛,直接覆上他的唇。
柏言铮看了一眼手表,笑着骂了声:“我真服了!”
“撩了我,就得付出代价。”崔嘉圳的呼吸声有些沉重,抬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到了中午,其他人约定好了先后来到柏言铮家里。
宋景扬和戚诚翰先到、拿着各自的礼物大咧咧地进了门;丛子瑜和孙静仪没过多久也按了门铃,除了礼物外一个拎了水果、一个带了果酒,戚诚翰笑眯眯地从孙静仪手里把酒接过去端详,然后说:“好姐姐,你从哪搞来的这个东西?好像很贵的牌子呢。”
“别人送我妈的,今天她让我拿来。”孙静仪一边洗手进厨房一边解释:“你们放心吧,我出来的时候闵姨、柏姨和你妈妈都在我家,默许了的。”
戚诚翰兴奋地喊道:“Yes!”
几个人忙活着,方梓越和祝启森先后被柏言铮迎了进来。
言铮笑着打量他们的脸色,忍不住窃笑:“才培训了几天啊,就这么憔悴?”
“别提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阿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摇着头走进去,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这才舒展了眉头:“这火锅真香,好像谁还做了炒菜?快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手艺,最近食不下咽的要把我愁死了!”叶子跟在他后面叹了口气,却被柏言铮拦住悄声问:“哎,我问你:你跟湛铭怎么回事啊?之前一直好好的没听说吵架,突然就分手了。”
方梓越愣了片刻,然后耸耸肩:“这不是高三了吗?感觉这么耗下去也不合适,也许就是感情没那么深,自然而然就不想处了呀。”她苦笑一声:“他要去外地打比赛、我也要在艺术学校培训播音,根本都见不到面何必担着名头呢?长痛不如短痛,高考结束之后要有缘分再说吧。”
看她这个样子,柏言铮睁大了眼睛:“你倒洒脱?”
“那是,我这叫断舍离。”方梓越得意地扬眉:“学着点吧你!”她笑着走到崔嘉圳面前和他拥抱,甜甜地说了句:“生日快乐啊大圳!”
崔嘉圳手上还端着菜,忙点点头笑了:“谢谢。”
戚诚翰撇撇嘴,打量方梓越:“我说姐姐,你这么热情该不会是想吃窝边草吧?”他狐疑地摸着下巴咂咂嘴:“你跟阿湛可没分多久啊?这时候来祸害我圳哥哥有点无缝衔接的意思!”
“狗东西,就知道你吐不出象牙!”方梓越随手抄起橘子扔向他,被后者接住以后笑着骂了一句,然后又把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柏言铮,轻声一笑:“指不定大圳名草有主了呢?我这么献殷勤估计也没什么用,竹篮打水怕是一场空啊~”
柏言铮低头用目光扫射她。
崔嘉圳微微一愣,笑了笑没说话。
“大圳?难不成还真有情况了。”孙静仪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头:“这藏得可够深啊!”
“我之前托柏子打听,他也没理我。”戚诚翰扒着橘子小声吐槽。
方梓越内心吐槽,问柏言铮有什么用,他就是那个正主!
“我知道该问谁,肯定能有答案。”宋景扬坐在沙发上冷笑。
戚诚翰好奇地看着他。
丛子瑜忍不住笑:“问乃真呗!还能有第二个?”
“那你可是说错了。”戚诚翰摇摇头:“杨乃真那小子就是个貔貅,只管听八卦不会往外说的,嘴巴上的锁可牢固呢!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即便是扬子也不例外。”
宋景扬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吃你的橘子吧!”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准备得差不多了,方梓越就张罗着让所有人都落座吃饭。祝启森定了平时忘川学生都非常喜欢的那家私人烘培,当八寸的黑森林摆在桌子中间时,所有人都忍不住轻轻呼出来,他笑着说:“这是曹姐姐的招牌作品,里面的奶油和车厘子都是进口的味道非常非常好,很适合咱们吃。”
杨乃真不在,戚诚翰自然接过了主持的大局。
“那个,当着两位未来大主持人的面献丑了哈!”他举着饮料瓶子嘿嘿一笑:“今天是我们的好朋友、好兄弟崔嘉圳先生的19岁生日,在这里呢我代表咱们...BBS小组向你表达祝福,希望你可以天天开心、万事胜意外加心想事成!”
掌声过后,丛子瑜好奇地问:“BBS小组?我都忘了问你为什么群聊是这个名字。”
“Bean Bees”戚诚翰郑重其事地说:“就是逗比的意思啊。”
柏言铮觉得每个人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只黑乌鸦...
“不错,很符合你的气质。”孙静仪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几个字,无奈地摇摇头请崔嘉圳吹蜡烛。戚诚翰和宋景扬又各自拨通了管仁智和杨乃真的电话、方梓越也打通了赵紫衣的视频,大家寒暄了一会儿,乃真就咳嗽着说:“快许愿吧!我都等不及了。”
在众人的生日歌中,崔嘉圳不但闭着眼睛许了愿,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少有的灿烂,吹了蜡烛之后他又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有种罕见的阳关:“快吃饭吧,点评一下彼此的手艺。”
吃饭的当口,戚诚翰和方梓越就彼此的菜做出了非常狠辣的评价。戚诚翰评价方梓越的可乐鸡翅是乌漆嘛黑的乌鸦翅膀子、虽然吃起来味道正宗但颜色非常令人发指;方梓越尝了一口他做的炒蒜薹之后则很淡定地吐了出来,然后笑着说:“上一个能把蒜薹炒出拉丝的人已经因为投毒进了监狱,难不成是你的厨艺启蒙人?”
听到这句话,戚诚翰嘴里的果酒差点喷宋景扬满身。
所有人都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哎你还没说最近为什么那么憔悴呢?”丛子瑜看着祝启森,他们两个因为都很喜欢足球所以关系也更亲一些:“在学校的时候好好的,踢起足球生龙活虎的,怎么到了培训班就好像要死了?”
祝启森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艺术生的苦!你游泳不是也很累吗?我还以为你能将心比心呢。”方梓越笑着补充:“不怪他疲惫,每天早上六点要起来开嗓练功,保证你的嗓子在一天最疲惫的时候也能够保持完美的状态,这不但考验你的毅力、对身体素质也是一种测试;除此之外,每天都是大量的、永无止境的修炼,那些你几乎都要背吐的稿子还要翻来覆去地念,很折磨人。”她说到这,又兴致勃勃地说:“张柠菲因为双眼皮和开眼角的事儿被我们校长狠狠地批了一顿,估计已经决定要去浙江或者留在西京学传媒了。”
“见怪不怪了,她那个鬼灵精怪的样子,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意外。”孙静仪淡淡一笑:“只能祝她好运了。”
大家边吃边聊,又给不在西京的几个人打了一次视频电话,热闹到下午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