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言铮是被一缕阳光召唤醒的。
也许是西京的秋老虎来势汹汹,清晨的太阳就意外地有些刺眼,他觉得什么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最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深蓝色的窗帘以及纯灰色没有任何花纹的被子。他腾得一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再次打量这间卧室。整个屋子都被窗帘挡住了光显得有些昏暗,却偏偏他的脸上留了一道缝隙让阳光钻了进来,大床上的被子、床单和枕头都是纯灰色的,连带着墙纸、沙发以及书桌都配了相同的颜色,看完一圈只觉得简约大方、却少了那么一点烟火气息,除了这些东西以外,屋子里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只在墙上打了一个博古架,摆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空气中还残存的淡淡的葡萄香气,和某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是一样的。
这是崔嘉圳的房间...
言铮低着头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却因为喝的酒实在太多而头痛欲裂没办法完全想起来,他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被自己扇了一巴掌之后崔嘉圳平静而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揉了揉头发,忽然有些郁闷加挫败,只觉得自己好像忽略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妈的昨天不是见三次吵三次吗?为什么一觉醒来竟然真的在这个狗东西的家里啊!
柏言铮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果然不是自己的衣服了!
这套短袖和长裤柏言铮认得,是最近一个非常火爆的新兴奢侈品牌退出的精品男装,看上去连LOGO都没有的短袖造价也要几千块钱,那股淡淡的葡萄香就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柏言铮心头暗恨,下了床之后准备走到客厅进一步打探消息,可路过博古架的时候,他却忽然顿住了。
柏言铮倒退一步,认真地看了一眼上面摆着的东西。
最底层安静地立着一个看起来很粗糙的木制三角。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闪过了很复杂的情绪,将三角拿下来端详。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渐渐氧化、周边的毛刺被他用什么工具打磨光滑,上面用刻刀写了几个字:柏言铮送崔嘉圳。
回忆忍不住涌入脑海,他忽然想起会考那年最后一节通用技术的情景。
柏言铮摸了摸那行字留下来的凹痕,然后轻轻地把它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来到客厅,他才意识的这个房子比想象中的大。这是一个类似于复式的结构,他从卧室走出来左手边就是螺旋式的楼梯,有个平台可以沿着栏杆看到楼下客厅的样子:清一色的灰白家具印着淡淡的暗纹,一圈硕大的圆形沙发围在正中间、旁边是贯穿两层的大落地窗,此刻因为没有拉窗帘而灌满了金灿灿的阳光,将整个厅子都温暖起来;二楼并没有其他的卧室,对面就是书房、门并没有关,里面除了书桌、书柜就只有台式的苹果电脑最瞩目再无其他;柏言铮走下楼梯,发现客厅旁边是开放式的厨房以及对面的卫生间,只是厨房很干净、干净到好像新买的东西一概没有动,再次印证了整个房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房间不多,但每一处面积都很大,卧室内不但有自带的干湿分离卫生间、甚至还有个很大的衣帽间以及落地门后的观景阳台。
柏言铮很快就把这里看了个清楚。
他的余光扫在门厅的吧台上,发现有一张纸条。
捡起来看,是崔嘉圳熟悉的那手刚劲有力的字迹。
“昨天喝了酒,衣服有很大的酒味所以我直接洗干净挂在了一楼的阳台上;你身上的衣服是我换的、前天才买来还没有穿,如果你喜欢作为礼物送给你、另外还有配套的风衣我装在袋子里放在了卧室床的左手边,当然你不想要的话可以直接扔掉、怎么处置不需要告诉我;早餐放在微波炉里,不吃的话也一并扔掉就好,我今天公司有会、先去上班了。”
落款是:圳。
柏言铮盯着字条看了半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们两个相识的这九年里,崔嘉圳失踪之前的那几年就是这个样子的:不善言辞、气场高冷,平时大家都觉得他是生人勿近的男神敬而远之;只有柏言铮才知道真正的他是那种背地里会把每一件小事都事无巨细地做好,完全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照顾,不肯让自己受什么委屈的人。
他 觉得很唏嘘。经过了这三年的磨砺,自己已经学会了如何适应没有崔嘉圳的生活,可他偏偏在已经不需要的时候跑回来重新捡起这些,这些以前会让言铮感觉温暖的小事现在只觉得讽刺,给了柏言铮一种迟到的关心很鸡肋的感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既然已经醒了,就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的必要。一想到这是崔嘉圳的贼窝,他就忍不住加快脚步去阳台拿自己的衣服,换了衣服之后看了一眼崔嘉圳说可以送给自己的短袖,柏言铮还是将衣服叠好塞进装风衣的袋子里然后搁在显眼的位置上,提着准备要扔掉的早餐轻轻关上了门。
走出公寓,一股和阳光不相配的冷风就陡然灌进了脖子。
确认自己的东西都还在,并没有被崔嘉圳梅开二度偷走,柏言铮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拦下出租车杀回了自己的家。
直到在家里洗漱完,柏言铮看着镜子里神清气爽的自己满意地点点他。
不过他忽然记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这种感觉怎么样?”柏言铮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崔嘉圳:“很怀念和我接吻的时光吧?拿一个巴掌来换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亏本的买卖。”
崔嘉圳伸手摸了摸被柏言铮打过的脸颊,忽然淡淡一笑:“如果这能让你不生气,我不介意。”
柏言铮笑得很讽刺:“你有没有意识到你这个样子真的特别贱?”
“也许吧!”崔嘉圳低着头轻声道:“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行了,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儿扯皮,今天吵了三次架对我来说真的很累,下次记得离我远点就可以。”柏言铮拍了拍崔嘉圳的肩膀,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可他毕竟是醉酒的人,脚步十分不稳,马上要摔倒的时候被崔嘉圳一把搂住,看着他小声道:“你喝多了,我不放心让你这么回家。”
言铮抬头看着他,眼神略有迷离:“崔嘉圳,想让我进那个门,可是要花钱的。”
“没问题。”崔嘉圳挑了挑眉,一只手扶住他、一只手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直接给柏言铮转了三万块钱,笑着问:
“这回呢?”
“可以,起码比市场价贵了二十倍。”柏言铮撇撇嘴:“如果都是你这样的冤大头,产业链一定很发达。”
崔嘉圳把他扶到门口开了门,无奈地小声吐槽:“产业链发展的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确保你不会失足就行了。”
再之后的事情,对于柏言铮来说暂时还算是盲区。
不过想起来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他脸色大变。
再三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想、而是昨晚实打实发生过的对话,柏言铮看着镜子的自己,忽然想问问有什么比较快速而美丽的方式可以安详离开这个世界。他,在喝醉酒几乎断片的情况下,打了崔嘉圳巴掌这种爽翻天的事情姑且可以发生,但是拿钱住进人家里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有点....妓女本色的意味。
柏言铮抱着所剩无几的期望点开微信,和崔嘉圳的聊天界面果然停留在没有收款的三万块钱。
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自己还悔恨懊恼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柏言铮打开屏幕,发现是宋景扬打来的电话。
“喂?”
“哥?你手机拿回来了,那怎么没发微信告诉我一声呢!”宋景扬有些惊讶,声音也带着疲惫:“我还以为接电话的是崔嘉圳,刚要开口骂他、差点误伤友军了呢!”
听到这句话柏言铮才想起那天查完微信消息之后的确没有给宋景扬回,就笑着说:“我昨天才拿回来,就给忘了。”
“那你见到崔嘉圳了?”宋景扬咳嗽了一声:“没揍他一顿泄愤?”
柏言铮倒是想,他迟疑了片刻告诉景扬:“打倒是打了...估计没什么力度。”
宋景扬哼了一声:“叫杨乃真去替你打。”
“人家可是好兄弟,你别挑拨离间让乃真左右为难的,和他没关系。”柏言铮生怕宋景扬真就敢想敢干了,赶紧转了话题打断他:“你不是去上海办事了,怎么样还顺利吗?我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儿,是不是感冒了啊。”
“别提了,上海这个地方真不知道戚诚翰怎么就呆了好些年,我刚下飞机就有点难受了,嗓子休养了两天还这样呢!”宋景扬叹了口气:“事情倒是挺顺利的,估计后天就可以回家了,只是这不一直想着你手机的事儿吗?就寻思给你打个电话。”
柏言铮点点头:“嗯...崔嘉圳也没有很不讲理,起码我打电话给管仁智说要市公安局来处理这个案子,他就给了,你不用担心。”他嘱咐宋景扬:“也没什么顾忌的你直接吃药,别回来顶着那么沙哑的嗓子乃真听见该担心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学会照顾自己。”
“就你还提照顾别人呢?”宋景扬嘿嘿一笑:“回去组织聚会,等我消息。”
两个人又说了些杂七杂八的,柏言铮不堪其扰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这次柏言铮已经学会了,他可不能没事儿闲的去找崔嘉圳问清楚昨天晚上后续发生了什么,不管是好是孬只要装作不知道就万事大吉。所以他想了想,给马院长发了个微信、然后准备去上班。
他怀着还算不错的心情来到办公室,卢老师则一脸兴奋地看了他一眼。
“柏老师早!”
“卢老师。”柏言铮觉得他的表情有一丝诡异,点点头坐了下来。
很快他就知道卢老师笑容的来源所在。
桌子上放着一束绑着贺卡的玫瑰花,数量没有上次那么夸张、但每一朵都非常的精致,看起来鲜艳欲滴非常好看。柏言铮皱着眉把花放在一边,打开贺卡看了看,果然还是预想中的字迹。
“如果衣服还在我家,可不可以算我赢了?”
柏言铮顿时语塞。他让自己要么穿走要么扔掉,结果柏言铮还是把衣服留在了家里,崔嘉圳总是这样成功地预判自己的小心思,这让柏言铮稍微有些挫败。
言铮想了想,将花摆在显眼的位置,然后笑着把贺卡扔进了垃圾桶。
崔嘉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车水马龙的大街,思绪渐渐偏离。把小铮带回家之后,事态似乎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柏言铮被他半抱半扶走近了昏暗的屋子,忽然靠在鞋柜的位置不动了。崔嘉圳疑惑地看着他,借着走廊还在亮着的灯光将柏言铮晦暗不明的表情看在眼里,然后用一种哄小孩儿般的语气柔声道:“怎么不走了?嗯?”
“渴了。”柏言铮靠近他,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想喝水。”
崔嘉圳被这口仙气激得头皮发麻,他动了动喉结低声道:“好,那你在这里等我。”
柏言铮轻轻嗯了一声。
他马上走到客厅那里去拿了一瓶依云,打开之后放在柏言铮的手里,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喝吧。”
一瓶水很快就被柏言铮全都喝光。
崔嘉圳把他抱起来走上楼,虽然喝了酒的人身子会变沉重、但柏言铮本来就偏瘦,因此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将柏言铮放在床双,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崔嘉圳很了解柏言铮,他是个酒量非常好的人、这点遗传了闵宁和柏燃两个,所以就算是真的喝醉了酒也不会大喊大闹或者呕吐不止,这算是一个非常好的优点,不过柏言铮也不是很安静。
他就像只小猫,安静的外表下有一颗爱玩闹的心。
就在他要去换衣服的时候,原本安静地躺在那里的柏言铮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呢喃:“我恨你。”
崔嘉圳忽然一哽,他蹲下来看着柏言铮紧闭的双眼沉默良久。
“我知道。”崔嘉圳抚摸着他的脸:“恨吧,人都说恨比爱更长久。”
“ 你应该明白,我更恨她。”柏言铮忽然睁开眼,他的眼神在夜色中反而更加明亮:“所以不管你做了多少努力,我都不能...”
“小铮,别说了。”他低着头轻声道:“最起码今晚,好吗?”
柏言铮忽然低声笑了出来:“呵呵呵,最起码今晚....崔嘉圳,我喝醉了。”
“嗯。”
“所以今天晚上,明天就要忘掉。”
就在崔嘉圳站起来的瞬间,柏言铮忽然抬手碰了碰他的...
这好像一个信号,直接点燃了崔嘉圳压抑了一晚上甚至一整天的**。他直接扑到柏言铮身上,再次吻住了他。而彻底喝醉的柏言铮则一反常态、带着浓烈的酒气同样回应着他,两个人吻得缠绵悱恻、似乎用气息就足以温暖整个寂静的黑夜。
崔嘉圳在柏言铮低声的喘息里脱掉了上衣,露出了完美而精壮的身材,他一边激吻着柏言铮、一边去解开他的衣服,然后两个人**着上身抱在一起交融着彼此的气息和感受,柏言铮的身体仿佛魔咒和灵药,唤醒了他尘封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那久违的感觉如潮水猛兽般冲破了封印悉数朝崔嘉圳席卷过来,他忘情地吻着柏言铮,轻声喘息之余深情地唤道:“小铮,看着我。”
柏言铮迷离地注视着他,轻声回应着:“崔嘉圳...”
这浅浅的呼唤更让崔嘉圳沉醉,两个人很快就痴缠在一起,喘息声时不时伴随着柏言铮醉酒后的轻声调笑。
回忆渐渐淡出,崔嘉圳被突然的敲门声惊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前台小心翼翼地开门看着他:“崔总,您定的花已经送到了、另外哈尔滨那边来电话请您参加研讨会。”
“知道了,你去准备吧。”崔嘉圳点点他,目送前台离开。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蓝天,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祈祷了一句。
但愿小铮永远都别记起昨晚的一切吧!
上完了古代文学,柏言铮在教室门口被陆卓阳拦住了去路。
“老师,你最近好像气色不错啊。”陆卓阳打量着他笑嘻嘻地道:“比之前好很多噢。”
“是吗?”柏言铮抱着书一边应和着其他学生的问好,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卓阳:“你找我有事儿吗?”
陆卓阳点点头:“嗯嗯,是这样的老师,学校最近在举办篮球赛、是以学院为单位的冠军杯,我是咱们文学院的队长、想邀请您去现场看比赛,不知道您有时间没有?”柏言铮微微一愣:“篮球赛?”他上下打量了陆卓阳,忍不住笑:“就你这身板还能当队长?文学院不是倒数第一应该也差不多吧!”
“老师我很强的!”陆卓阳抬起胳膊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不服气地说:“我在计算机的时候连续两届都进了四强,所以马院长点名要我来带队,您要是没事儿就来看看呗!就在体育馆里面,很多老师都会来的。”他期待得眨眨眼睛,
柏言铮想了想,点点头:“这周六吗?如果是下午的话我可以来,上午就算了。”
“就在下午三点!”陆卓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迈地说:“我恭候老师大驾。”
说完,他背着书包和室友成群结伴的离开了。
柏言铮无奈地摇摇头,刚准备回办公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点开微信,发现是霍闻东发来的消息。
“柏老师,晚上有时间吗?”
“嗯,目前还没有安排。”言铮想了想,发了个憨笑的表情:“怎么了霍医生?”
“得了两张德云社的票,感觉时间挺合适的想请你一起看。”
德云社?言铮挑了挑眉笑着打字:“好,那我在学校等你。”
熬到下班,柏言铮送走了办公室其他的老师之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人,没过一会儿,霍闻东就给他发了微信:我在你们教学楼的门口。
柏言铮起身离开办公室锁门,然后走出了教学楼。
霍闻东穿了一件高领的风衣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笑。
“霍医生。”柏言铮走到他面前打招呼:“感觉好久都没见了呢!”
“时间倒是不长,但发生的事情好像很多。”霍闻东在见到柏言铮之后就一直保持暖洋洋的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见时间还早,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散步。
“关于手机的事情,我还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柏言铮决定开门见山:“让你担心了好几天。”
“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安全。”霍闻东似乎预料到他会提起这件事,笑着摇摇头:“更何况也没怎么。”
柏言铮踢了踢脚边的落叶,直接问他:“我的那个...同学,和你说什么了?”
霍闻东想了想,低着头轻声说:“嗯,也没说什么...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闲嗑,然后告诉我不要再打过去、就没有别的了。”这明显是一副不想提及的敷衍语气,柏言铮心里约么猜到了崔嘉圳的说话风格,于是也打算放弃追究这件事情,可就当他决定换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忽然听到霍闻东问他:“柏老师,那个同学...是你之前的男朋友吧?”
果然!
柏言铮觑着他的神色,默默地点头:“是,我和他是高中时候在一起的、后来大四分了手。”
“噢。”霍闻东因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柏言铮很认真的说:“柏老师,不管他说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句话让柏言铮一愣。
“咱们认识到现在,我好像从来没说出那句我早就该告诉你的话。”霍闻东站定面向他,俊朗的脸上闪过坚定的神色:“柏老师,我喜欢你。”
“闻东...”柏言铮并不意外,他只是复杂地看了一眼霍闻东,欲言又止。
“我从今天开始正式地追求你,希望你不要觉得太烦。”霍闻东甚至去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你不要有压力,请让我享受一次喜欢别人的过程,不管最后我得到的是怎样的答案,我都会欣然接受。”他想了想,补充道:“也许会有绊脚石挡在我前面,但换个角度看我可能也是别人的阻碍,这是公平的竞争、我没有回忆可以分享,这倒是一个劣势。”
柏言铮被他逗笑了,摇摇头:“回忆不一定只有好的,你要辩证的看待。”
霍闻东也笑了,他推了推眼镜做出请的手势:“那今天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了?”
“你想这么认为也可以。”柏言铮笑得很开心,和他一起走出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