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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东窗(1)

四月清明,草长莺飞。

《淮南子·天文训》有云: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则清明风至。清明时节,气清净景明,万物皆显。即万物生长于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因此得名。所以这不单单是一个重要的节气,也是中国人传统意义上扫墓踏青、祭奠祖先的好时节。

学校放了假,薛明奎也给学生减少了作业的负担。柏言铮在礼拜五寒食节这天看了一下日历,跟宋景扬探讨着两家可能会出现的行程:“明天就是清明节,景陵公园的人应该非常多吧?与其都挤在这一天、不如跟我爸说7号的时候再去,那个时候也许能清净一点呢?”

景扬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年我爸在北京,我和我妈应该是听舅舅安排的。如果明天不去扫墓、那咱们早上就去踏青吧?”他眼睛一亮,提议道:“我听说青江在河西区有一段是沙滩乱石、看起来一望无际就好像是入海口一样!咱们可以早点去,还能看到日出。”

杨乃真无奈地叹气:“我清明不放假,要在学校里面训练...”

“没和你说话,开口就扫兴。”宋景扬白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邀请后两排的兄弟姐妹:“河西石滩有没有报名踏青的?一起啊!”

一群早起困难症纷纷摇头,戚诚翰更是紧皱眉头:“天天五六点钟起来上学已经让我很吃力了,早自习和第一节课都是浑浑噩噩度过的;你现在放假不让我睡到自然醒、还要求我四点多爬起来到河西去看日出?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孙静仪接着他的话点头:“说的就是呢!你能不能安排点阳间的、积极的活动啊~比如去游乐园或者文化中心,再不济去中山公园赏花也行啊。”

“你们也太懒了吧?”宋景扬趴在椅子上无语地嘲笑着他们:“我以为我就够不勤快的了,没想到你们更令我大开眼界...”他看着柏言铮:“他们不去,咱们去!”

柏言铮真的很想拒绝,于是他侧身看了一眼崔嘉圳。

哪知崔嘉圳不但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还点点头:“你想去?我可以陪你。”

“我没说我...”柏言铮赶紧回绝,却被宋景扬打断:“你们看看崔同学!这种精神值得鼓励,就这么说定了。”

最终还是只有他们两桌参加了这次活动。

因为高二只有半天课,所以柏燃给柏言铮发消息说晚上会去学校接隋少岩,下午就让他跟崔嘉圳自己回家。柏言铮背着书包把椅子扣在桌上,对崔嘉圳说:“好久没逛忘川书店了,我们今天去看看吧?”

崔嘉圳欣然应允,两个人直接去了大悦城。春日的忘川书店隐藏在一片桃红柳绿之中,比起冬日的银装素裹更让人觉得风景别致。柏言铮走进去,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言情小说的版块流连、而是走到了外国名著的地方认真地寻找着什么。崔嘉圳双手插兜跟在后面,见他换了路线,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我想找一本书。”柏言铮一边寻找一边解释:“嗯...一个英国小说家写的《大河之女》,就是年初很火的英剧《白王后》的原著。”

崔嘉圳一愣。

“你,你怎么突然看起外国文学了?”

柏言铮笑了:“是我之前在新概念匿名树洞上认识的那个网友,他通过这本书找到了作文大赛的主题灵感,我很好奇看了这本之后能有什么想法,正好今天来了书店就看一看呗。”

“可第二阶段的复赛不是愚人节那天就结束了吗?”崔嘉圳有点疑惑:“既然作品都已经提交了,你再看还有什么意义?”

“读书哪有早晚之分?我不靠它找灵感、也不代表看完没意义啊。”柏言铮摇摇头笑了:“再者说,人家鼎力推荐的著作,要是一点都不看下次聊天就没法和人家交待了,这样多不礼貌啊。”

崔 嘉圳靠在书架上,看着柏言铮蹲下去找目录,轻声问:“那你给人家推荐什么了?”

“《南国遗爱》”柏言铮抬头看着他:“我是个俗人,推不了那些高深的作品。”

“那对方怎么说?”

“还没聊,我们约定好了清明结束再上线,到时候再问吧/”

崔嘉圳听了,只是抿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找到了”柏言铮从书架里抽出来那本包装精美的《大河之女》,站起来多了跺脚:“我们再到别处去看看。”

晚上回家,柏言铮和柏燃说了他跟宋景扬的计划。

“我和你姑姑也是这么定的,明天人多怕堵车不去凑热闹,等礼拜一咱们一家和你姑姑、还有景扬去给爷爷奶奶扫墓献花。”柏燃放下股市报抬头看着他:“明天早上得多穿点,凌晨的时候温度很低的。”

“我知道了爸,没事儿我们先上楼了。”

“柏叔,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崔嘉圳却忽然开口。

柏燃的态度都认真了,他笑着看崔嘉圳:“你说吧大圳。”

“我妈,她过了清明也许就会回西京,到时候如果她回来,我也回家去住了。”崔嘉圳笑着道:“这段时间给你和闵姨添了很多麻烦,挺不好意思的。”

“你别这么说。”闵宁从厨房走出来,塞给柏言铮一盘洗好的葡萄和车厘子,一脸慈爱地看着他:“阿姨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在这儿住也能跟小铮有个伴,我和你叔叔真的省了不少心。”她轻声解释:“小铮的那些发小啊都是跳脱活泼的性子,像叶子、富贵还有乃真都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交过新朋友了,还是你这么稳重懂事的,所以阿姨很放心。”

崔嘉圳每次被闵宁夸都会忍不住不好意思,轻轻一笑。

柏言铮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要走的事情,端着果盘老老实实站在楼梯口。

“你闵姨说得对,不过你妈妈如果回来的话,确实要回家陪她。”柏燃笑着点头:“过年你们母子都没团圆,要回家的话你随时、到时候叔叔送你回去。”

“谢谢柏叔,我就先上楼了。”

他拍了拍柏言铮,一前一后走上去。

进了房间,柏言铮直接问:“你要回家,我怎么不知道?”

“还不一定,上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妈说清明也许会回来。”崔嘉圳从他手里拿了一个车厘子尝了尝,好像酸得微微皱眉:“我只是在你家住了这些天,得和叔叔阿姨再说一声,打个预防针。”

“说的好像我妈希望你走一样。”柏言铮把水果一股脑塞给他:“她可稀罕着呢!你把东西拿回去吃,我要睡觉了,明天早起。”

“还没说两句话呢,就撵人了。”崔嘉圳站起啦被他推出去,目瞪口呆地看着柏言铮:“这才九点...”

“啪!”柏言铮毫不客气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崔嘉圳顿时语塞,在门口愣了两秒。

就在这当口,对面柏言澄忽然打开了房门。

他回头去看,柏言铮倚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姐姐...”崔嘉圳尴尬一笑:“吃水果?”

柏言铮摇摇头,眼底似乎都是笑意,轻声道:“明天是个大晴天。”

崔嘉圳不明就里,只能点点头:“啊。”

柏言澄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事实证明柏言铮的决策还是正确的。第二天四点多一点他就按停了闹钟神清气爽地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看到东方只是渐渐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就赶紧洗漱穿衣,然后走到楼下去叫崔嘉圳。还没等他敲门,已经收拾好的崔嘉圳就先打开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也这么精神?难道昨天没熬夜?”

“你都睡了,我也就跟着休息了。”崔嘉圳挑了挑眉:“不然现在应该还在睡梦中。”他一边往下走、一边和柏言铮说话:“咱们能不能起来不重要,关键要看宋景扬能不能克服自己。”

虽然宋景扬义正词严地批评了其他人懒,但柏言铮从始至终都不相信他能按时赴约,这个迟到大王如果能四点多爬起来只为了看日出,那北京大学应该立刻给他颁发奖状。所以柏言铮深以为然,直接给宋景扬打了个电话。

无人应答。

他叹了口气:“果然没人接。”

“先走吧,等他起来再说。”崔嘉圳穿好鞋,等着柏言铮挂电话开了门。

两个人拦了车往河西区走,一路上崔嘉圳都很安静地看着窗外。柏言铮又打了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忍不住吐槽:“我就不该相信宋景扬,这主意是他出的结果第一个掉链子,看我后天怎么收拾他。”

崔嘉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他淡淡一笑。

蓦的,柏言铮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还以为是宋景扬良心发现,结果接了发现是方梓越。

“叶子?”

“小铮,我起床了但是今天不能去看日出。”方梓越的声音有点沙哑,因为她每天都要在声带最疲惫的时候开嗓、算是基本功,所以早起很轻松,只是她似乎很兴奋:“青团要生了,我和姥姥在满大街找宠物医院来家里给它把关呢!”

“真的?”柏言铮很惊喜:“那我们下午带着元宝去你家看看。”

他挂掉电话笑着跟崔嘉圳说:“叶子也不来了,青团今天待产,咱们下午领着元宝去看一眼吧?”

崔嘉圳很意外:“生了吗?”

见柏言铮点点头,他笑着道:“好。”

柏言铮给司机报了具体位置,司机听了哈哈一笑:“这个地方好几年前就成了热门景点了!一到清明、五一、端午这几个习惯踏青的节日河西石滩就全都是市民,你们来的应该是最早的一批,我感觉以后会越来越火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公园的入口,回头看着两个人:“好了老弟,只能停在这里你们一直走过去。”

崔嘉圳付了钱,礼貌性答谢:“谢谢你,师傅。”

两个人站在石滩公园的入口,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此时的西京依然处于晦暗不明的阶段、仿佛蒙上轻纱的少女般神秘莫测。柏言铮和崔嘉圳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旁边就是平静而广阔的青江,缓慢地向前流动、几乎没有任何的波澜和水花;就如司机所说,他们是最早来的一批,路上的行人只有寂寥的三三两两,整个偌大的公园看起来都非常空旷。

“还没问你,你新概念作文大赛写了什么主题。”崔嘉圳穿着一件加绒的长款风衣、高领的毛衣在早春的清晨依然也不会觉得热,他几乎一直低着头走路,偶尔抬头观察一下太阳的位置。

柏言铮似乎没穿太多,他整个人瑟缩在外套里轻声道:“夜未央。”

崔嘉圳好奇地看着他。

“有一天晚上,我自己走到未央城去看花朝节的华灯,你知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当你抬头看到的是绵延无尽的灯火辉煌,会给人带来多大的视觉震撼吗?”柏言铮轻笑道:“街上的汉服古风流行回归,很多少男少女都穿成古人的样子或者携手同行、或者独自欣赏,然后我走到未央城最中间的汉唐广场,看着他们表演着古香古色的舞蹈,忽然就身临其境了,好像历史变成了画卷出现在我眼前、如走马灯般不停的变化,我没法说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可我知道,我可以将它变成文字,真实的记录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我把这种感觉,叫做夜未央。”

两个人慢慢走到石滩处,崔嘉圳竟然从台阶上一下蹦到其中的一处石块。

柏言铮大惊失色:“崔嘉圳?!”

“别怕,没事儿。”崔嘉圳踩了踩石头笑着道:“这里没说不让攀爬啊?这石头也不高、很安全。”他打量着一脸震惊的柏言铮,忽然起了玩味的心思:“你不会是害怕吧?”

虽然这石头的确不高,可底下毕竟是悬空的。

见柏言铮迟疑了,崔嘉圳伸手勾了勾:“来。”

柏言铮几度犹豫:“还是不了吧!”

“你再磨蹭太阳就出来了。”

“我站在这也能看啊。”

崔嘉圳无奈地笑了:“那你来石滩做什么?把手给我,不用怕。”

见他这么坚持,柏言铮握住他的手,也蹦到了石头上。

两个人蹦来蹦去,最后站在了离江水最近的一块。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露出身影。

一抹鲜艳如火的红色自江水尽头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带来的是一股突然降临的暖意与渐渐明媚的金灿阳光,将整座安静的城市瞬间点亮。春风虽然是冷的,但吹拂在人身上却并没有刺骨之感,柏言铮将手搭在眉毛处眺望着远方,感叹道:“好漂亮的西京,看来早起还是有好处的。”他回头看了看那些举起手机拍照的行人,笑着道:“可惜这不是个能祝你快乐的节日,不然心情还能更舒畅一点。”

崔嘉圳双手插着兜,闻言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他俊朗的脸庞在早春的第一缕阳光下褪去了冷酷,显得十分柔和。柏言铮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有难以名状的酥麻感、带着隐隐约约的紧张牵动着心微微一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心脏不好的人这么早起床也会有点征兆,于是低下头看着脚底的石头不再说话。

看完了日出,两个人才回家吃早饭。

隋少岩和他们正好擦肩而过。柏言铮进屋的时候,隋少岩从饭桌上站起来,本来已经扭头走到楼梯口的他又转过来看了一眼柏言铮和崔嘉圳,然后轻声道:“早。”

“隋大哥早。”柏言铮笑着打招呼,然后对桌上的闵宁说:“妈,青团今天生崽噢。”

“真的啊?”闵宁似乎很惊喜,她看了一眼脚边呼呼大睡的元宝,有些嫌弃地把它抱起来在怀里抚摸:“下午你去看看,让叶子的姥姥养一段时间就再要一只小的回来吧!”

柏言铮有点讶然:“啊?”

“啊什么呀,你看元宝这么胖又不爱运动,是被咱们家给养废废了。”闵宁的目光扫向柏燃,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猫领回来之后碰都不让人碰,带出门跑两步都心疼,现在好了吧?肥胖了、不健康了。”柏燃假装没听见,继续看报纸,闵宁冷哼了一声:“这回把小的领回来我就按我的方式来养,一定健健康康、身强体壮,也算是给元宝找个伴儿了。”

“所以你找外甥来给舅舅解闷?”柏言铮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

“嗯嗨!”一直沉默的柏燃忽然出声,吓了崔嘉圳一条,他回头看柏燃,发现后者满脸都是笑,还带着难以察觉的得意: “在这个家,外甥就得给舅舅解闷!”

崔嘉圳第N次觉得,眼前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令人惊叹。

下午,柏言铮抱着元宝、带着崔嘉圳来探望青团。

开门的是方梓越的姥姥。崔嘉圳看到眼前这个热情慈祥、满脸笑意的老太太,她的声音很温柔、心态年轻到甚至还没有多少白头发,见崔嘉圳拎了一堆东西,就赶紧让他放下然后埋怨道:“小铮啊,姥姥不是说了到家里来不要拿东西吗?我平时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完,再这么破费你以后就别来了啊!”

“瞧您说的,哪能空着手来呢?”柏言铮笑呵呵地和她搭话。

姥姥逗乐逗元宝:“你这不是带东西来了吗?”

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崔嘉圳,眼睛似乎一亮:“这位是...”

“姥姥好,我叫崔嘉圳,是方梓越的同班同学。”

“啊,你好你好...”梓越姥姥握了握他的手,赞赏地点点头:“西京的水土真是养人,每个来过家里的同学都这么高大帅气,父母都是怎么教的呢你说!”

方梓越从房间走出来,无奈地看着她:“姥姥,你又在说这些了。”

“我怎么不说?”姥姥安排柏言铮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梓越:“你这是心里有鬼,所以我说什么你都能听出弦外之音!忘川中学的男孩子大高个这么多,一个比一个挺拔,你偏偏跟湛铭在一起?还没你高呢...”她拿出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笑呵呵地道:“这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不得气死啊?”

“姥姥,说什么呢您!”方梓越脸上通红:“您还是高中老师呢,不能用身高来衡量人品,再者说我爸怎么会知道...”

姥姥忙道:“行了我不说了,你们进去看猫崽子吧?姥姥出门溜溜弯。”

“那您慢点。”送方梓越的姥姥出了门,柏言铮回头忍不住大笑:“叶子,你姥姥这个婊人的功力好像更炉火纯青了!”

“她一直嫌弃湛铭个子不高,时不时就劝我。”叶子叹了口气:“现在处对象哪里会想着以后结婚那么远的事儿呢?都是无聊了排遣时间而已,偏偏她那么认真,说得还有道理,搞得我不知道怎么辩驳。”她很快就笑了:“哎,快进去看看,这窝生了四个,每一个都漂亮!”

三个人进了客房,青团和四只猫崽子都安静地趴在窝里睡觉。柏言铮把元宝放进来,胖小子见到妹妹之后先是嗅了嗅气味,很快就给它叫醒了,两个很久没见的猫兄猫妹非常热切,青团从窝里爬起来跟它溜达到客厅去了。柏言铮用手摸了摸还在睡觉的四小只,被可爱地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你姥姥去哪里配的公猫啊,瞧着花纹和颜色也太纯正了吧?这一只赛一只可爱,真好啊。”

“去了决明最好的一家专业宠物店,找的是相同品种的美短。”方梓越笑着解释:“姥姥说了这也算是传统,既然青团是唯一的女孩儿就不能断了传承,我们家这个可不像饺子和汤圆,发情期没完没了讨人厌。”

“哎,我妈说她想要一只回去,要自己养好了跟元宝对抗,来证明我爸的豢养方式不健康。”柏言铮呵呵一笑:“在你这儿寄养到长大一点,我再来领。”

“行,提前说好。”叶子笑眯眯地点头:“这窝一共就四只,我自己留一个、给闵姨一个、剩下的大圳和静仪一人一只。”

柏言铮回头看着一直不说话只认真盯着小猫的崔嘉圳:“你还真要养啊?”

崔嘉圳看着他:“怎么?”

“行行行,我没说不可以。”言铮小声嘀咕:“到时候猫到了你家饿晕过去别来找我啊。”

方梓越忍不住偷笑。

“哎?思思怎么想起来养猫了呢。”柏言铮忽然问。

“啊,这不是家家都有就他们家没有,梅姨就说狗也大了应该也不耽误,领一只小的回去以后养大了也能解闷、是个乐趣。”方梓越坐在地上笑着解释:“这不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特意就说这个事,你今天一来正好把四个名额都给解决掉了,我反而也省心。”她点了点几个小家伙:“哎,你们先挑,最后没人要的我养。”

柏言铮觉得每一只都很可爱,他坐在地上轻轻拽着崔嘉圳的裤腿:“你来。”

崔嘉圳蹲下去,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则摸了摸几只小猫,然后抱出其中一只:“我就要这个吧?”

这只猫和其他三只颜色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它的额顶有一块三角形的白色印记,很好辨认。

“行,那你想好叫什么名字没有?”

崔嘉圳看了看它,淡淡一笑:“三角。”

柏言铮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