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一颜眨了眨眼睛,没应声。
方柯羽难得见到对方这么温顺懵懂的样子,于是忍不住又戳了戳对方脸颊,笑盈盈地说:“学姐,你好呆哦。”
赫一颜捉住她调皮的手指,拉到唇边在微微凸起的纤薄骨节处轻吻了一口。
酥麻从指节生出,旋即飞速蔓延,方柯羽害羞地蜷缩手指,赫一颜却霸蛮地挤近她逐渐合拢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随后像一条蛇一样,从她的小腹处柔软地攀至她的颈窝,将脸埋了进去,喟叹道:“好,我们睡吧。”
方柯羽原本被赫一颜蹭得脸红得要命,这下见对方脸埋进自己的颈窝后就不动了,又哭笑不得,好脾气地问:“学姐,这样怎么睡呀?”
赫一颜不说话,只用鼻尖蹭蹭她的脖子。
好痒。
方柯羽咯咯笑起来,氧气因此加速消耗,然而胸口被挤压着,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
她的左手被对方扣着动弹不得,只得伸出右手拍拍对方的背,带着笑音催道:“学姐,快起来啦……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赫一颜闷笑一声才开始挪动。
她先在方柯羽锁骨处那几朵红痕处逐个吻了一下,吻得方柯羽紧张地揪紧被子,才满足地从方柯羽身上翻下去躺回自己那边,伸长手臂对着双眼水润的方柯羽招呼道:
“过来。”
方柯羽听话地枕上她的手臂,偎进她的怀里。
赫一颜手臂收紧,轻笑一声问:“现在能喘过气了吧?”
话落,见方柯羽眉目含嗔地看了自己一眼,她又肆意地笑起来,低头咬了一口方柯羽热烫的红脸颊,才关掉灯,抵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说:“睡吧。”
方柯羽轻轻“嗯”了一下,舒服地蹭蹭赫一颜暖呼呼的颈窝,软软问:“学姐,这样睡会不会累?”
“不会。”
“唔。”
有风擦过窗玻璃,方柯羽听着那声音,想起什么,小小声说:“学姐,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雪哦。”
赫一颜闭着眼:“是啊。”
方柯羽也闭上眼:“希望雪早点下。”
“为什么?”
“这样等你考完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看雪了。”
赫一颜笑:“嗯,那希望雪早点下。”
……
第二天,酣睡中的方柯羽是被脸上传来的一阵凉意激醒的。
她不甚清醒地睁开眼,看见赫一颜携着一身雪花坐在床边,灿笑着说:“下雪啦,快起床。”
她呆呆重复,嗓音绵软:“下雪啦?”
赫一颜低下头亲昵地贴贴她热乎的脸颊,将已融化的雪蹭到她脸上,见她被冰得一激灵,才对着窗外扬了扬下巴,说:“看。”
她下意识转头,就见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拉开,而明亮洁净的窗玻璃外,漫天雪花飞舞,像一场刚刚开场的绚烂剧目。
美且梦幻,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方柯羽第一次觉得下雪天如此美好。
她像不怕冷似的,打开窗探进雪的世界,闭着眼愉快地感受雪花落在肌肤上,凉意让她忍不住瑟缩,却又满足地笑。
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这么轻伶伶站在窗前,像误入凡尘的仙子。
但,即使是仙子也不能受冻。
赫一颜将暖和的毯子裹在她身上,搂住她,问:“要不要去海湖看看?”
她这才后知后觉,问:“学姐,你考完了?”
赫一颜亲亲她:“考完了。”
“!”所以她又睡到了中午。
赫一颜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笑了声,又问:“去吗?”
“嗯!”她重重点头,“去!”
于是,之前下雪时没能去的海湖,终于还是有机会去了。
去之前,两个人先收拾自己。
方柯羽虽然带了好几套衣服,但保暖程度都不足以应对雪天的室外,她挑挑选选好半天都拿不定主意,懊恼自己为什么尽带些中看不中用的衣服。
赫一颜进来叫她出去吃饭,见她皱着眉盯着衣柜发呆,了然道:“穿我的衣服吧。”
方柯羽回神,朝赫一颜张了张嘴,才说:“好……”
饭后,两人互相为对方搭配了衣服,方柯羽是高领毛衣搭配白色羽绒服,赫一颜则是黑色大衣搭配黑白灰格子围巾。
待两人都化好妆后,方柯羽看着又漂亮又飒爽的赫一颜,简直喜欢得挪不开眼。
赫一颜也是一样。
她以行动表示态度,在方柯羽亮嘟嘟的红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直白地夸:“你好漂亮。”
唇与唇触碰时“啵”的一声响听得方柯羽耳廓微红,她眼睛弯弯,回夸道:“你也很漂亮。”
被夸了。
赫一颜唇一扬,笑得很是温柔。
方柯羽注意到她涂着哑光口红的唇上那抹格格不入的亮红,窃笑一声,提醒道:“学姐,你粘上我的唇釉了哦。”
赫一颜“哦”了一声,方柯羽以为对方要回镜子前重新补一下,没想到赫一颜朝她咧嘴一笑,挑眉道:“那就再亲一会儿。”
话落,她的唇毫不迟疑压向方柯羽,不给方柯羽一毫秒反应的时间。
十五分钟后,两人细喘着分开,含情脉脉的对视不过两秒,就对着彼此嘴上糟糕的模样大笑起来,等好不容易笑完,才各自补好妆正式出门。
雪中的海湖十分漂亮。
雪从上午九点多开始下,到现在接近下午三点,海湖附近的道路、建筑和植物等表面都积起了一定厚度的雪,在这一片白茫中,只余海湖灰蓝的湖水仍保持着本色。
景色美,游客也多。
避开游人拍了几张高大的雪中梧桐,方柯羽念头乍起,对揽着自己肩的赫一颜说:“学姐,我们走个小圈好不好?”
海湖散步路线分为大圈和小圈,走大圈大约需要三个小时,走小圈时间短一点,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方柯羽从来没走过,这次她难得来了兴趣,十分兴致勃勃。
她以为赫一颜会毫不犹豫答应,没想到对方上下看了她一圈,诧异地问:“你确定?”
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呢。
方柯羽羞恼了,她嘟了嘟嘴,想要挣开赫一颜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赫一颜哈哈笑了几声,配合方柯羽移开自己揽着对方肩膀的手,见方柯羽身形一滞,她又笑眯眯握住方柯羽戴着毛茸茸手套的手,说:“走吧。”
方柯羽心内得意,嘴上却故意找茬,慢悠悠道:“走哪去呀?”
赫一颜另一只手捏捏她红润的小脸,见她被捏得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才也笑着说:“走小圈啊。”
“哦~”方柯羽拖长声音应道,装作自己才明白的样子,笑呵呵说,“那走吧。”
冰冷的空气不放过地刺激着人体的每一处缝隙,然而像她们这样闲情逸致漫步海湖的神人还是很多,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本该使人有所顾虑,可于方柯羽而言,却像是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屏障,让她放下所有不自在,坦然地和赫一颜以情侣身份相处,在汹涌的人潮中分享彼此才能明白的亲密。
沿着湖边小道慢慢行走,方柯羽时不时停下用相机拍摄漂亮的雪景,兴奋地让赫一颜做自己的模特,而赫一颜也有来有往的让方柯羽当自己的模特,两人乐此不疲地记录对方,结果就是小圈还没走完一半,方柯羽相机的电池就已消耗了大半的电量。
走了快一半的时候,方柯羽脚步缓下来,可怜兮兮拉住赫一颜,撒娇道:“学姐,好累哦。”
她觉得自己腿要断了。
赫一颜早已料到,周围没有店铺,她取过方柯羽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湖心亭,说:“去那儿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亭子里没人,两人刚坐下,方柯羽就迫不及待揉捏自己的小腿以缓解酸痛,赫一颜好笑地看她几眼,抬手拂去她身上的雪花。
两条小腿各自揉了一会儿,方柯羽手酸得要命,收回手倒在赫一颜肩上叹气。
赫一颜温柔地摸摸她的脸,低声问:“累了?”
方柯羽用额头蹭赫一颜的下巴,闷声说:“嗯……”
她抬头眼巴巴看着赫一颜,柔弱地问:“走不动了,怎么办呀?”
赫一颜笑:“走不动就别走了。”
方柯羽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赫一颜没有迟疑:“真的。”
“耶!”方柯羽一秒恢复精神,“好哦好哦。”
“柯羽。”赫一颜喊她。
“嗯?”
赫一颜看着她笑了一声,随后悠悠道:“你不仅肺活量差,体力也很差。”
“以后在床上可怎么办?”
方柯羽好恨自己没及时捂住某人毫无遮拦的嘴。
她耳朵一片红,想也不想就冲动地说:“你放心,我们玩摄影的臂力都还可以。”
啊啊啊啊啊!她在说什么!
什么臂力,她不懂。
这种事情上,赫一颜从来不落下风。
她笑得肆意,在方柯羽耳边语气暧昧地说:“看来已经了解过了。”
是陈述句。
方柯羽心内尖叫,快要自燃,脸红红地认输:“学姐,不许说了。”
“哈哈哈哈!”赫一颜忍俊不禁,她搂过方柯羽,亲昵地在对方唇上亲了一口,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方柯羽嘟囔:“是比你可爱。”
赫一颜再次笑起来,见方柯羽害羞地不抬头,她将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递给方柯羽,哄道:“要不要看看照片?”
两人肩贴肩,头挨着头看起今天拍的照片。
方柯羽犯懒,没有从赫一颜手中接过相机,只口头指挥哪些照片要留哪些照片要删。
拍的照片很多,赫一颜一张张翻着,方柯羽看了一会儿,再次靠在赫一颜肩上,对着一张赫一颜回头的抓拍照说:“我喜欢这张照片。”
赫一颜笑笑,说:“那留。”
方柯羽也笑:“嗯,留。”
照片记录的景色渐渐回归到一开始拍的梧桐树,方柯羽说:“应该差不多了。”
不过在这天之前方柯羽还拍过很多照片,赫一颜起了好奇心:“你之前还拍了哪些照片?”
方柯羽不记得具体的了,于是赫一颜说:“我想看看。”
“好啊,你看。”方柯羽说。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瞬间想起相机里雪景之前的那组照片是什么,她急忙喊停,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赫一颜看着那张自己在西篮球场的照片,意外道:“这是我?”
方柯羽咬唇否认:“不是你,是别人。”
赫一颜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笑:“是我。”
她轻易想起了照片对应的日期,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恍然道:“原来你那天骗了我。”
方柯羽声音轻轻的:“善意的谎言。”
赫一颜好笑地睨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翻照片。
照片大概有十五张,看完后,她诧异道:“照片都很近,可我为什么没发现你?”
“噗——”
头一次发现赫一颜的知识盲区,方柯羽笑得不行:“我用的长焦镜头啦,离你很远的。”
“这样啊……”
赫一颜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她似笑非笑,说:“所以那天有人表面上义正言辞拒绝我,背地里却想我想得用相机偷窥我。”
“喂……”方柯羽脸红了,“我,我才没有。”
赫一颜笑:“证据就在我手上。”
方柯羽小小声“威胁”:“我等会儿就把照片删掉。”
赫一颜笑意更浓:“你舍不得。”
方柯羽不说话了,伸手玩赫一颜的手指。
赫一颜与她勾缠,语气笃定地说:“你那时候就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了吧。”
好自恋的一人。
可还真让她说对了。
方柯羽下巴抵在赫一颜肩上,抬眼与赫一颜对视,声音黏糊地问:“那你呢,学姐?”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嗯……”赫一颜卖关子,“你猜。”
方柯羽倒也不急,配合着猜测:“是十月我去拍你们打决赛,你对我一见钟情?”
“是一见钟情,”赫一颜说,“但那天是我第三次见你。”
方柯羽“腾”地坐直:“第三次?”
“嗯。”
“那还有两次呢?”
“还有两次……”赫一颜笑,“你猜。”
又猜?
方柯羽气鼓鼓:“喂!”
赫一颜低声哄她:“猜猜看嘛。”
方柯羽不争气地顺从了。
她想了想,说:“你说你看过我的迎新视频,那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赫一颜看着她笑,不说话。
方柯羽等不及地催她:“快说呀。”
“那是第二次,”赫一颜不卖关子了,她说,“那天我不仅看到了你的迎新视频,还看到了你本人。”
方柯羽歪头:“嗯?”
赫一颜笑:“你那时候和你室友一起走进礼堂,周围不少人都在看你,我也在看你。”
“可你谁也没看。”
“啊……”
方柯羽想,她那天应该是尴尬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在赫一颜眼中,自己竟然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
她将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告诉给了赫一颜,赫一颜笑,说跟她认识后也差不多猜到了。
自己可真是被赫一颜看得透透的……
方柯羽撅了噘嘴,继续问:“那第一次呢?”
见赫一颜又神秘地笑,她提前说:“不许再卖关子!”
赫一颜真的听她的话没有卖关子。
“第一次……”
“是在九月二十八号,我从E大打比赛回来,刚从接送的大巴上下来,就看见你站在一群男男女女中,对着镜头浅笑。”
“我觉得我只是看了你一眼,可婷瑜却问我怎么站在车门那儿不走了。”
看了很多很多眼,每眼都心动得不得了。
方柯羽没说话,而是黏糊糊抱紧了赫一颜,赫一颜亲亲她亮晶晶的眼睛,声音低柔的说:“我们回家吧。”
……
两人一路上都维持着淡定的神情,然而刚进门脱掉鞋子,方柯羽便被赫一颜压在柜子上,热而重地亲吻。
积攒的情绪被瞬间引爆,尖叫溜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赫一颜悉数吞下,对方灵活的舌尖在她口腔内作乱,搜刮她的每一处,敏感的上颚一次又一次与舌尖亲密相贴,生出难耐的痒,那痒从口中生出,又不断蔓延至全身。
方柯羽紧紧搂着赫一颜的脖子,全情回应,而赫一颜的手态度明确地探进了她的衣内,爱不释手地擦过她滑腻的每一处肌肤,她忍不住轻颤起来,却没有再像上次那样阻拦对方的手。
也……阻拦不了。
两人缠到床上,方柯羽被赫一颜压在身下,两人裸裎相见,起伏的身形相贴,像榫卯结构一样严丝合缝契合。
那煎熬的一刻来临,让她忍不住低低呻吟。
青涩的探索无休无止,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可燃烧的湿材,而赫一颜就是点燃她的火焰,让她难以自持地沉浸在这火光冲天的情热中。
除了沉沦,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