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什么？”方柯羽装傻。
“逗我呢？”吴杏杏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调了，“所以，你是弯的吗？”
再瞒着吴杏杏也没必要了，方柯羽坦坦荡荡承认：“是。”
“！！！！！！”
吴杏杏的表情很是精彩，几番变换后，她才说：“我真是看错你了！请问我刚才在对钟泉依说你是直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方柯羽呵呵笑：“我在想你说得真好。”
“去你的！”吴杏杏也笑起来，她“哎”了一声，好奇问道，“所以，你跟学姐是什么情况？她对你表白了吗？”
方柯羽摇头，她甚至想不出赫一颜对自己表白的画面，对方应该是喜欢自己，但那份喜欢有多少，她不清楚。
“哦……还在暧昧阶段呐？”吴杏杏挤眉弄眼地问。
“嗯……”之前的算吗？方柯羽不能很肯定，但今晚的应该是吧，她自己心思不纯，而赫一颜的举动很黏糊。
“那你对她是什么想法？”吴杏杏又问，“你喜欢她吗？”
是喜欢的，方柯羽很确定这一点。
但就像她不能确定赫一颜有多喜欢自己一样，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有多喜欢赫一颜。
今晚她意识到自己对赫一颜有着占有欲，但她对已经彻底是朋友关系的云可辛，也产生过占有欲，包括现在，她还是希望自己是云可辛最好的朋友。
所以对赫一颜的占有欲，真的是喜欢在作祟，还是仅仅只是想在一段关系里当那个唯一，她分不清。
方柯羽久久未说话，吴杏杏焦急地“诶”了一声催促她。
“你好八卦。”最后，方柯羽说。
吴杏杏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话，她气呼呼说：“你好小气，这都不跟我分享。”
宿舍楼已经近在咫尺，方柯羽长话短说：“太复杂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吴杏杏不解：“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能多复杂？”
“喜欢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方柯羽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迷惘。
“噢哟~”吴杏杏发出怪声，“我懂了，你绝对不是不喜欢。”
方柯羽欲言又止，吴杏杏制止她：“你不用说了，我懂，我懂。”
“……你懂了就行。”想想吴杏杏说的确实没错，方柯羽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说。
两人迈进宿舍楼，跟站在一边的阿姨问了好，吴杏杏又兴奋地问：“所以你是被学姐掰弯的吗？”
刚才对方安静了好一会儿，方柯羽还以为就此消停了呢……她还奇怪平时吴杏杏对八卦那么热衷，现在对着她问题却如此少，还庆幸了一番。
敢情是还在酝酿。
“不是……我天然弯。”方柯羽说。
她不想再提之前的事情，而且，她应该确实是天然弯，对云可辛的喜欢只不过是一个让她发现自己性向的契机。
她思维发散了一下，又想，赫一颜应该也是天然弯吧？
对方也没谈过恋爱什么的……
唔，她自己也没谈过恋爱，所以，如果她俩谈了，就是彼此的……初恋？
初恋，是很特殊的。
方柯羽突然有点高兴。
吴杏杏将她拉回现实：“真看不出来，我从没怀疑过你喜欢女生，你信不信你现在跟球球和群群说自己喜欢女生，她俩也会下意识认为你只是喜欢跟女生当朋友？”
方柯羽大概懂对方是如何判断女同这一群体的，她日常风格很柔美，确实不符合直女心中的刻板印象，但，赫一颜也不符合，可为什么吴杏杏能看出来？
“那你怎么看出学姐的……？”她后知后觉问。
吴杏杏投给她一个“小瞧我”的眼神：“我之前三年恋爱可没白谈，你还记得你之前发烧去校医院那天吗？”
“记得。”
那天的红灯，很长。
“学姐那时候很紧张你，不是一般的紧张，而且，我一看她对你那些搂抱的动作，就知道有情况。”吴杏杏笃定地说。
那么早吗？方柯羽有点震惊：“你那时候就觉得学姐喜欢我了？”
“是啊，朋友之间的亲密跟她对你的亲密，完全不一样，很微妙的。”
“是吗？”方柯羽默了，赫一颜的表现这么明显？
“是啊，”话终于说出口，吴杏杏畅快多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憋死我了……”
可，那之后的第二天，赫一颜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那时候赫一颜是在骗她？
是因为不确定她的性向，所以想要降低她的防备心？
还是说，因为那时候彼此还没出柜，不希望她以为自己有喜欢的男生？
这段起源于友谊的喜欢，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过界的。
方柯羽此刻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午饭后，方柯羽便离开学校，到外面提前预定好的地方拍作业素材，拍了一个下午，换了五个地方，因最后一个拍摄点离学校教学区很近，收工后她干脆决定慢悠悠走回去，在冷空气中放空使用了一下午的大脑。
从教学区走回宿舍，大道小道好几条，方柯羽放任自己选了最远最绕的那条路线：一条会途径西篮球场的路线。
她想悄悄看看赫一颜在不在球场。
上次拒绝赫一颜之后，赫一颜就没再提过关于周三的安排，方柯羽不确定对方今天会不会在西篮球场，现在已是五点半，说不定对方来过，又走了。
篮球场与人行道之间有着两道隔绝，一道是高高的拦网，一道是拦网之外的低矮灌木丛，方柯羽缓缓走近灌木丛，远远地透过拦网看球场里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今天天气好，球场上人不少，且绝大部分都是男生，方柯羽没在之前靠近网球场的位置找到赫一颜，她抿了抿唇，没放弃，球场很大，她继续看。
从最外面看到最里面，方柯羽终于在最里面的场子找到了和几个女生打着球的赫一颜。
不像跟方柯羽在一起时的闲适和轻松，和其他人在一起的赫一颜看起来更具有压迫感和冲击力。
虽然赫一颜说她喜欢和方柯羽待在一起，但如方柯羽所说，她和跟她一样会打球的人待在一起看起来确实更好。
更肆意，也……更耀眼。
情绪突然变得沉闷，让人说不清也道不明。
方柯羽极力抑制那不知味的情绪，闷闷地看起和赫一颜配合打球的那几个女生，不是赵婷瑜她们，看起来也不眼熟，似乎不是赫一颜的队友。
方柯羽讨厌这种陌生感，因为这种陌生感无情地告诉她：赫一颜的生活中，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存在着。
难道她拒绝了赫一颜，赫一颜就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球场吗？
才不会。
很多人都会被赫一颜吸引，就像她一样。
方柯羽再次看向球场上的赫一颜，她应该是打热了，抬手扯了扯领口，随后反应极快地截住场上一个女生手中的球，又灵敏地避开对方干扰的动作带球跑，另一个女生朝她做了个夸奖的手势，方柯羽见她笑了一下，站在三分线外抬手投球，球稳稳飞进篮筐，瞬间爆发出一阵方柯羽都能听见的高呼声。
附近打球的人都被吸引，而赫一颜跟打配合的女生击了个掌，再次不停歇地跑起来。
对方的光芒仿佛变成罪恶的源头，方柯羽垂眸，转身离开。
然而走了没几步，她又不甘心地返回，举起相机捕捉动态的赫一颜：如此灼眼的光芒，她还是不舍得放过。
此刻她庆幸自己今天带了长焦镜头，像狗仔偷拍大明星一样偷偷拍了几分钟，赫一颜终于下场喝水，方柯羽通过极为清晰的镜头画面窥见对方细微吞咽的动作和被水润泽的红唇，脸控制不住地烧起来。
她心虚地放下镜头，低头羞耻地反省自己这仿佛偷窥狂一样的行为。
待心绪平静下来，再抬头看，却见赫一颜目光不定地四处游移，似乎在场外寻找着什么，她心一紧，慌张地蹲下借灌木丛遮挡住自己。
刚蹲下没两分钟，她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明知道离得这么远赫一颜肯定是听不到她的手机铃声，但做贼心虚的她还是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一看竟是赫一颜打来的。
难道对方看见自己了？方柯羽紧张地想。
她忐忑地接通：“喂，学姐？”
“视频拍完了吗？”赫一颜问，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气喘。
“快拍完了。”方柯羽撒谎道。
“拍了一下午了，”赫一颜语气里带点不满，说，“真久。”
方柯羽却想赫一颜有什么好不满的，她不是正在开心地跟朋友们打球吗？
她于是明知故问：“学姐，你……有去打球吗？”
她想知道赫一颜会怎么回答。
赫一颜却仿佛就期待着这个问题，她说：“你终于问起我了。”
“啊。”对方为什么听起来这么高兴？
赫一颜又说：“在打，你想过来吗？”
“唔……我视频还没拍完呢。”此刻鬼鬼祟祟蹲在篮球场外的方柯羽如是说。
“我可以等你拍完。”赫一颜果断说。
“我，我还不知道什么会拍完……”方柯羽结结巴巴地撒谎，她不顺滑地转移话题，“学姐，你就一个人在打球吗？”
赫一颜说：“一开始是，不过后来碰到院队的同学，就跟她们一起打了。”
噢……原来如此，方柯羽抿唇克制笑意。
“怎么不说话了？”赫一颜问。
“唔，学姐，那你现在是在休息吗？”话一出口，方柯羽就懊恼了，这什么蠢问题。
“是啊，”赫一颜笑起来，“我还没厉害到可以边打球边跟你打电话呢。”
“学姐！”方柯羽脸红红地喊。
“哎。”赫一颜应声。
“我要挂了。”方柯羽说。
“等等，”赫一颜喊住她，轻声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从C市回来之后，赫一颜也不一样了，现在对方这句话，就像问方柯羽周末要不要去约会一样暧昧又直接。
方柯羽沉默几秒，还是拒绝了：“学姐，我得跟我室友一起。”
“必须要跟室友一起吗？”赫一颜问。
“必须。”方柯羽说。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冷淡，方柯羽有点后悔自己的回答，但她还是没改口。
“柯羽，你……”赫一颜声音有点迟疑。
“嗯？”方柯羽心跳变快了。
“没什么，”赫一颜笑了一声，说，“那你好好复习，期末结束后再说吧。”
期末结束后再说……
方柯羽心怦怦跳，就像一件摸不着方向的事情终于等来确切的安排……期末之后，现在让她向往又犹豫的事情，便会尘埃落定。
赫一颜给她留足了时间。
“嗯，”方柯羽声音柔和下来，“那……学姐，你也要好好复习。”
“放心，我成绩还不错。”赫一颜轻描淡写地说。
方柯羽忍不住探头，想看看赫一颜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像她以往那样，谦虚中带着遮不住的熠熠光彩呢？
可此刻赫一颜没再往场外看，而是背对着她，让她无法看清，不过她倒是看见之前跟赫一颜击掌的女生正朝赫一颜招手，应该是示意上场的意思，然而赫一颜朝对方摆了摆手，仍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她只得主动说：“学姐，我要挂了。”
“要继续拍了吗？”赫一颜问。
“对。”方柯羽觉得自己对赫一颜撒谎的次数可真是刷新了人生记录。
“好，那你去吧，早点拍完早点回来。”赫一颜说。
“好……”
和赫一颜挂断电话，方柯羽见对方重新上场，便也站起身，待缓过那阵久蹲导致的腿麻后，不再停留地往宿舍走去。
此刻，她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嗯，一切的一切，等期末结束后再说。
如果钟泉依的篮球没有那么凑巧地滚到赫一颜脚下的话。
这本书已然祭天，I know
没关系，没关系
另，本急性子才不会让她俩等到期末后才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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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