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首期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苏念溪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
她租住的公寓在申城西区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两室一厅，布置得温馨舒适。客厅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懒人沙发，旁边是小书架和几盆绿植，阳光好的时候，她喜欢窝在那里看书发呆。
今天是个晴天。
苏念溪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点开，最上面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小溪，今天休息吗？有空视频不？”
她弯了弯眼睛，回了个“好”，然后起身洗漱。
二十分钟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拨通了视频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屏幕亮起，一张温柔的中年女人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眉眼和苏念溪有几分相似，眼角带着细纹，笑起来格外和蔼。
“小溪！”李婉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哎呀，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苏念溪哭笑不得：“妈，我这刚起床，脸还肿着呢，哪里瘦了。”
“我说瘦了就瘦了。”李婉清凑近屏幕，仔细端详，“黑眼圈也有，昨晚又熬夜了吧？”
“没有没有，昨天睡得早。”苏念溪赶紧转移话题，“爸呢？”
“在厨房呢，说你上次想吃他做的糖醋排骨，今天一大早就去买菜了。”李婉清回头喊了一声，“老苏！你闺女视频！”
画面晃动了几下，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呵呵的：“小溪！吃饭了没？爸给你做了排骨，等你回来吃！”
苏念溪心里一暖，声音软下来：“还没吃呢，爸你做的排骨给我留点，我下周争取回去一趟。”
“好好好，给你留着。”苏文华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脸色还行，就是别太累，工作差不多就行了，不行就回家，爸养你。”
“爸——”苏念溪拖长声音，“我都多大了，还回家啃老啊。”
“多大也是我闺女。”苏文华理直气壮，“你回来爸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李婉清在旁边笑：“行了行了，你去做饭吧，我跟闺女聊。”
苏文华恋恋不舍地看了屏幕一眼，嘱咐“记得下周回来啊”，然后回了厨房。
李婉清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开始日常盘问：“最近工作怎么样？那个综艺录得顺利吗？同事好不好相处？”
苏念溪一一回答：“挺好的，综艺刚录了一期，搭档的嘉宾都挺专业的，没什么幺蛾子。对了妈，你知道我搭档是谁吗？江亦辰！就是那个特别厉害的电竞选手！”
李婉清想了想：“就是你说过那个，长得挺帅但话很少的那个？”
“妈你怎么知道他话少？”苏念溪惊讶。
“你上次不是说了嘛，采访他的时候他就说几个字。”李婉清笑，“怎么，现在成搭档了？他话还是那么少？”
苏念溪想了想：“嗯……还是少，但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冷，反正工作上沟通挺正常的。”
“那就好。”李婉清点点头，“你刚入行，多交点朋友没坏处。不过也要注意分寸，别太傻乎乎的，人心隔肚皮。”
“知道啦妈。”苏念溪乖乖点头。
正说着，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提示。苏念溪瞄了一眼，是“星星姐”发来的。
她顺手点开，苏星眠的消息跳出来：“在家视频？我也要加入。”
下一秒，视频通话里多了一个人。
苏星眠的脸出现在小窗口里，素颜，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也刚起床不久。她冲着镜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妈，小溪。”
李婉清眼睛一亮：“星眠！你也起了？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苏星眠靠在床头，“刚醒，看到小溪发朋友圈说休息，猜她肯定在跟你们视频。”
苏念溪撇嘴：“姐你倒是会挑时候。”
苏星眠挑眉：“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哪敢不欢迎。”苏念溪笑嘻嘻的，“姐你今天没工作？”
“下午有个剧本会，上午没事。”苏星眠打了个哈欠，“最近知砚那边新项目在筹备，我也跟着忙，难得休息一天。”
李婉清一听“知砚”两个字，立刻来了兴趣：“知砚最近怎么样？你们俩还好吧？”
苏星眠无奈地笑：“妈，我们挺好的，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有空就见面。”
“那就好那就好。”李婉清满脸欣慰，“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知砚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靠谱。什么时候带他回家吃饭？”
苏星眠扶额：“妈，上周不是刚回去过吗？”
“那不算，就待了俩小时。”李婉清不满，“下次让他多待会儿，我给他做好吃的。”
苏念溪在旁边偷笑：“妈对姐夫比对我还上心。”
苏星眠瞪她一眼：“少来，妈最疼的就是你。”
李婉清笑着打圆场：“都疼都疼，你们两个都是妈的心头肉。”
三个人聊了二十多分钟，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苏星眠说起最近圈里的一些趣事，苏念溪听得津津有味，李婉清时不时插两句“这姑娘真会来事”“那小伙子不太行”之类的点评。
快挂电话时，苏文华从厨房探出头：“饭好了！你们聊完没？快来吃饭！”
李婉清应了一声，对着镜头说：“行了，不说了，你们俩都好好的，有空就回家。小溪，记得下周回来吃排骨。”
“知道啦妈。”苏念溪笑着点头。
苏星眠也说：“妈我过两天回去，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挂断视频，苏念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还带着笑。
真好。
她想。
每次和家里人视频完，心情都会特别好。
手机震动，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她点开一看，是爸爸转来的五千块钱，备注写着：“闺女买好吃的，别省着。”
苏念溪眼眶一热，哭笑不得。
她爸就是这样，每次视频完都要偷偷转账，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她点开和苏文华的私聊，发了一串消息：
“爸！又转钱！”
“说了不用不用！”
“我够花的！”
“你快收回去！”
苏文华秒回：“收着，爸乐意。”
苏念溪发了一连串“敲打”的表情包。
苏文华回了个“微笑”表情，然后说：“听话，别累着自己。”
苏念溪盯着那个中老年专属的微笑表情，鼻子酸酸的。
她想了想，点了退还。
然后给爸爸发消息：“退了，我真的够花。等我下周回去吃排骨，你多做点就行。”
苏文华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你这孩子……”
苏念溪笑着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弄吃的。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吐司和牛奶，她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吐司，简单解决早餐。
吃着吐司，她想起刚才视频里妈妈说的话——“那个江亦辰，话还是那么少？”
她咬着吐司，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冷峻的眉眼，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那天录制时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表情。有一次她和他讨论任务细节，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她余光瞥见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但又好像没有。
她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什么呢，人家就是正常合作。
吃完早饭，她窝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刷了刷。
微博上，关于综艺的热度还在。官博发了几条录制花絮，其中有一条是他们第三组的剪辑片段——她和江亦辰站在一起听导演讲解，她侧着头认真听，他站在旁边，视线似乎落在她身上。
评论里有人截图了：
“辰神是不是在看苏念溪？”
“角度问题吧，他可能在看导演。”
“可是导演在另一边啊，他看的方向明明是苏念溪。”
“显微镜女孩又来了，服了你们。”
苏念溪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有点微妙。
她放大那张截图，仔细看了看。
好像……确实是在看她？
但她立刻否定自己。
不可能，肯定只是角度问题。
她关掉微博，打开微信。
姐妹群里，苏星眠和温知夏正在聊天。
温知夏：“@苏念溪听说你今天休息？出来吃饭？”
苏念溪回复：“刚吃完早饭，午饭可以约。”
苏星眠：“我也没事，一起？”
温知夏：“行啊，老地方见？”
苏念溪：“OK，我换衣服出门。”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在一家私房菜馆碰头。
这是她们常来的地方，包厢安静，菜式清淡，适合聊天。
苏念溪到的时候，温知夏已经坐在里面了，正拿着手机看什么。
“知夏！”苏念溪扑过去抱住她，“好久不见！”
温知夏笑着拍拍她的背：“上周不是刚见过？”
“那也久。”苏念溪松开她，在她旁边坐下，“你最近怎么样？沈医生呢？”
温知夏脸微微红了一下：“他挺好的，最近医院不忙，昨天还一起吃饭了。”
苏念溪眨眨眼：“啧啧，这表情，有情况。”
温知夏轻轻推她一下：“别闹。”
正说着，苏星眠推门进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冷淡的脸。
“堵车，来晚了。”她坐到对面，招手叫服务员，“先点菜吧，我饿了。”
三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边吃边聊。
苏星眠说起最近在筹备的新电影，导演是沈知砚，她自然要支持。温知夏聊起古典舞团的一些事，最近在排新剧目。苏念溪则分享综艺录制的趣事。
“对了小溪，”温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搭档，江亦辰，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冷吗？”
苏念溪筷子顿了顿：“嗯……还好吧，就是话少，但工作上挺配合的。”
苏星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他还给你点赞了？”
苏念溪一愣：“你怎么知道？”
“微博上看到的啊。”苏星眠夹了一筷子菜，“他给你那条牛肉面的朋友圈点赞，被人截图了，都在猜你们什么关系。”
苏念溪扶额：“就是普通同事，人家可能只是手滑。”
“手滑一次两次？”苏星眠挑眉，“上次给你海报点赞，说手滑。这次又点赞，还手滑？”
温知夏在旁边偷笑。
苏念溪急了：“姐，真的没什么！他就是……就是挺正常的一个人，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苏星眠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什么都没想，你急什么？”
苏念溪：“……”
温知夏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逗她了。小溪你继续说，综艺还有什么好玩的事？”
苏念溪瞪了苏星眠一眼，继续说起录制时的趣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闪过那张截图里，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下午三点，三个人吃完饭，各自散去。
苏念溪回到家，窝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震动，是综艺群里有人在说话。
她点开，是顾清扬发的消息：“今天的录制辛苦了，大家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姜可盈回复：“好啊好啊，我没事。”
周羽白也回复：“可以。”
孙瑶：“我也去！”
苏念溪想了想，也回复了一个“好”。
然后她往下翻，看到江亦辰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好。”
她盯着那个“好”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在群里也是这么省字。
晚上六点半，苏念溪到了约定的餐厅。
是一家日料店，包厢很大，足够坐十几个人。
她到的时候，顾清扬和姜可盈已经到了，正在聊着什么。看到她进来，姜可盈热情地招手：“念溪！这边！”
苏念溪笑着走过去，在姜可盈旁边坐下。
陆续地，其他人也到了。周羽白、孙瑶、林逸轩、陈星燃、李程……最后进来的是江亦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比那天录制时稍微长了一点，眉眼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他进来时目光扫了一圈，在苏念溪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念溪注意到，他坐的位置，正好在她斜对面。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顾清扬是活跃气氛的高手，各种段子信手拈来；姜可盈接梗也快，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大家直笑。周羽白唱歌好听，被起哄现场清唱了一段；林逸轩和陈星燃聊起游戏，也是一番热火朝天。
苏念溪偶尔插几句嘴，大多数时候在听，笑得眉眼弯弯。
她余光注意到，江亦辰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偶尔抬眼看看说话的人。
但他的视线，好像经常落在她这边。
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吃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他。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念溪愣了一下，也点点头，准备从他身边走过。
“苏念溪。”他忽然开口。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嗯？”
他沉默了两秒，说：“牛肉面，什么时候？”
苏念溪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说请我吃牛肉面。”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什么时候？”
苏念溪这才想起来，之前微信上随口提过的那句“下次有机会请你吃”。
她没想到他会当真。
更没想到他会主动问。
她眨了眨眼，有点措手不及：“呃……那个……你什么时候有空？”
“都行。”
“那……下周？”
“好。”
简单的对话结束，他点点头，转身回了包厢。
苏念溪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有点懵。
他……是真的想吃牛肉面？
还是……
她摇摇头，把这个“还是”后面的话甩掉。
别多想，就是一顿饭。
她回到座位，继续吃饭，但总觉得斜对面那道视线，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饭局结束，大家陆续散去。
苏念溪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初春的夜风还有点凉，她裹紧外套。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江亦辰的脸。
“上车，送你。”他说。
苏念溪一愣：“不用不用，我叫了车。”
“这个点不好叫。”他看着她，“上来吧。”
苏念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宽敞，他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她报了地址，司机启动车子。
一路上很安静。他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今天吃的日料，还行吗？”他忽然开口。
苏念溪转头看他：“挺好的，你呢？”
“嗯。”他说，“但不如牛肉面。”
苏念溪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是有多爱吃牛肉面？”
他没回答，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笑。
又好像没有。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推门下车，回头冲他挥挥手：“谢谢辰神，下周见。”
他点点头：“下周见。”
车门关上，黑色保姆车缓缓驶离。
苏念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今晚的夜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而另一边，江亦辰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她笑的样子。
她说“下周见”。
他记在心里。
同一时间，江家老宅。
江亦辰的爷爷江鸿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书房门被敲响，管家进来通报：“老爷子，辰少爷那边的电话接通了。”
江鸿远点点头，接过电话。
那边传来江亦辰的声音：“爷爷。”
“嗯。”江鸿远开门见山，“你那个电竞，还要打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是职业选手。”江亦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江鸿远语气冷下来，“你那是正经工作？整天对着电脑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
江亦辰没说话。
江鸿远继续道：“你哥已经在公司独当一面了，你呢？还要在那圈子里混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接手家里的事？”
“我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江鸿远声音提高，“这是你的责任！你是江家的人，就该为江家出力！打游戏能打一辈子？等你打不动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江鸿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下周有个商会晚宴，你过来一趟，认识几个人。你哥也在，让他带你。”
“我有训练。”
“训练训练，就知道训练！”江鸿远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你爸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下周必须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知道了”。
江鸿远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知衡开口：“爷爷，您别逼亦辰太紧，他性格倔，越逼越逆反。”
江鸿远叹了口气：“我不逼他，谁逼他？你爸不管，我再不管，他就真在那圈子里混一辈子了。”
江知衡没再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电话那头，江亦辰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夜已经很深了，基地的灯光映在窗户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刚才爷爷的话——“你哥已经在公司独当一面了”。
是啊，哥哥一直都是优秀的那个。
从小就是。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家庭聚会，爷爷都会夸哥哥聪明、稳重、有出息。而他，永远是被拿来对比的那个。
“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
“你哥考了第一，你呢？”
“你哥多听话，你怎么就不让人省心？”
后来他打游戏打出了名堂，拿了冠军，上了新闻。他以为爷爷至少会为他骄傲一次。
但爷爷看到新闻，只是皱眉：“打游戏也能上新闻？这社会怎么了？”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无论他做什么，在爷爷眼里，都不如哥哥。
因为哥哥走的是爷爷铺好的路，而他，没有。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苏念溪：“到家了，谢谢辰神送～[可爱]”
他看着那条消息，冰冷的心里忽然渗进一丝暖意。
他回复：“嗯，早点睡。”
她发了一个“好的”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盖被子睡觉的动图。
他看着那个动图，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保存了。
存完才反应过来——他又存了。
他盯着那个动图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脑海里却一直回放着今天在餐厅走廊里的那一幕。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有点惊讶地问“啊？”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他闭上眼，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
第二天，江亦辰照常训练。
但今天的训练，他比平时更拼。
阿豪都忍不住问：“辰哥今天怎么了？打了十连胜，还不休息？”
小北在旁边小声说：“不知道，但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昨晚他接了个电话，然后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小北压低声音，“我偷看了一眼，他脸色不太好。”
阿豪若有所思地看了江亦辰一眼，没再说话。
下午，训练结束，江亦辰坐在电脑前，没有起身。
他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脑海里却在想别的事。
下周。
商会晚宴。
他不想去。
但他答应了。
从小到大，他很少违抗爷爷的命令。不是不敢，是懒得争。
反正争了也没用。
手机震动，是陈婉发来的消息：“下周六有个活动，需要你出席，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地点在浦江酒店。”
他看了一眼，正要回复“好”，忽然想起什么。
下周六？
他翻出和苏念溪的聊天记录。
她说“下周”。
他问“什么时候”，她说“下周”。
但具体哪天，没说。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对话框，打字：
“牛肉面，下周六中午？”
发完，他又觉得太直接了，想撤回。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她回复：“周六中午可以的！你想去哪家？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的，在城西，叫‘老汤面馆’。”
他看着那串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好，就那家。”
“那周六十一点？我发定位给你[位置]”
“嗯。”
发完，他放下手机，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小北凑过来：“辰哥，你笑什么？”
江亦辰收起笑容：“没笑。”
小北一脸不信：“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你看错了。”
“……”
小北默默退后一步，心里嘀咕：辰哥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周六很快就到了。
江亦辰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面馆。
是一家很小的店，藏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起眼，但门口排着队。
他站在门口，有点意外。
苏念溪很快也到了，看到他站在门口，快步走过来：“辰神！你来这么早！”
他点点头：“刚到。”
她笑着推开门：“走吧，我和老板熟，不用排队。”
店里很热闹，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牛肉面的香气。苏念溪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冲后厨喊了一声：“李叔，两位！”
后厨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好嘞！小溪来了？坐，马上！”
江亦辰坐下，打量着四周。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和一些老照片，很有烟火气。
“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苏念溪在他对面坐下，“李叔的牛肉面是申城一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他点点头，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工作时更柔和。
“辰神，你能吃辣吗？”
“能。”
“要加香菜吗？”
“可以。”
“葱呢？”
“都行。”
苏念溪笑了：“你怎么什么都行？”
他想了想，说：“不挑。”
“好养活。”她顺口接了一句，说完觉得有点不妥，连忙转移话题，“那两碗招牌牛肉面，微辣，加香菜加葱！”
很快，两碗面端上来。
汤色清亮，牛肉大块，面条筋道，上面撒着香菜和葱花，香气扑鼻。
江亦辰低头吃了一口。
汤头醇厚，牛肉软烂，面条有嚼劲。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碗牛肉面都好吃。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她，她正低头吃面，吃得认真，偶尔发出满足的“嗯”声。
他忽然觉得，这碗面，比记忆中任何一顿饭都香。
“好吃吗？”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点头：“嗯。”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说吧！李叔的手艺，绝了！”
后厨的李叔听到，探出头来笑：“小溪又带朋友来了？这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苏念溪脸一红：“李叔，不是！是同事！”
李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缩回头去。
苏念溪尴尬地看了江亦辰一眼：“李叔就爱开玩笑，你别介意。”
他摇摇头：“没事。”
她松了口气，继续吃面。
他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悄悄生了根。
吃完面，两人走出面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谢谢你请客。”他说。
她摆摆手：“小事小事，你喜欢就好。”
他想了想，说：“下次我请。”
她一愣，随即笑了：“好啊，那我等着。”
两人在巷口分别，她往左，他往右。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背影已经走远，在阳光里，像一只轻快的小鸟。
他收回视线，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下午回到基地，江亦辰的心情一直很好。
好到小北都忍不住问：“辰哥，你今天出去吃什么了？这么开心？”
他想了想，说：“牛肉面。”
小北一脸茫然：“牛肉面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没解释，上楼进了训练室。
晚上，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和苏念溪的聊天框。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
然后删掉。
又打：“面很好吃。”
又删掉。
再打：“下次我请，想吃什么？”
还是删了。
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之前从她那里保存的小猫挥手的动图。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鬼？
他正想撤回，对方回复了。
“？辰神你怎么有我这个表情包？”
他：“……”
完了，被发现了。
他硬着头皮回复：“存的。”
她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辰神你居然存表情包？”
他没回答。
她又发：“看来我的表情包很受欢迎嘛[得意]”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回：“嗯。”
她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过来，都是各种小猫小狗的动图。
“送你！随便存！”
他看着那些表情包，一张张保存下来。
存完，他回复：“谢谢。”
她发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
他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想起今天她吃面时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光里轻轻颤动。
他那时候就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她，该多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心跳有点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脑海里，她的笑容怎么也挥之不去。
周日晚上，江亦辰收拾东西，准备去参加那个商会晚宴。
陈婉来接他，看到他穿着黑色西装走出来，眼睛一亮：“哟，今天挺帅。”
他面无表情地上车。
陈婉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想去？”
“嗯。”
“那你还去？”
“答应了。”
陈婉叹了口气：“你爷爷那边，压力很大吧？”
他没说话。
陈婉也不再问，专心开车。
晚宴在浦江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来的都是商界名流。江亦辰一进门，就看到了爷爷江鸿远和哥哥江知衡。
江知衡先看到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来了。”
他点点头。
江鸿远也看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头：“过来，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他跟着爷爷，一桌一桌地敬酒，听爷爷介绍“这是我孙子，江亦辰”。那些人客套地夸几句“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他就礼貌地点头，不说话。
一圈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疲惫不堪。
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他走到露台上，想透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边的湿气。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手机震动，是苏念溪发来的消息。
“辰神，今天训练怎么样？”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回复：“今天没训练，在外面。”
“哦？去哪了？”
“晚宴。”
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居然参加晚宴？不是最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他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她秒回：“猜的呀，感觉你不像是喜欢应酬的人。”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她了解他。
虽然只是猜测，但猜对了。
他回复：“是不喜欢。”
她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辛苦了，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他看着那个表情包，仿佛能看到她发消息时认真的样子。
他回：“嗯。”
她又发：“回去早点休息。”
他回：“好。”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火。
但他觉得，心里好像亮了一点。
晚宴结束，江亦辰准备离开时，江鸿远叫住了他。
“等一下，有话跟你说。”
他停下脚步。
江鸿远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今天那些人，你都记住了吗？”
“嗯。”
“以后多跟他们接触，对你以后有帮助。”
他没说话。
江鸿远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他淡淡道，“没事我先走了。”
江鸿远脸色一沉：“你站住！”
他停下。
江鸿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这是你的责任。你是江家的人，迟早要回来接手家业。电竞那个圈子，玩几年就够了，别当真。”
江亦辰抬起头，看着爷爷。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爷爷，电竞是我的事业。”他一字一句道，“不是玩几年就够了的。”
江鸿远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回公司。”他说，“电竞是我的人生。”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江鸿远的声音带着怒气：“江亦辰！你给我站住！”
他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
陈婉的车停在路边，看到他出来，赶紧下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婉不敢多问，启动车子。
一路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爷爷的话——“玩几年就够了，别当真”。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最初的喜欢，到后来的职业，到现在的热爱。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七年。
七年里，他拿过冠军，受过伤，被人质疑，也被人仰望。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只有在赛场上，他才觉得自己活着。
可现在，爷爷说，这只是“玩几年”。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灯光连成一片。
他想起今天中午，那碗牛肉面，还有她笑的样子。
那碗面，很暖。
她，也很暖。
他忽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但他只是拿出手机，看着她的头像，看了很久。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的面。”
她很快回复：“怎么又说谢谢？都说了不用客气啦！”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下次我请，想吃什么？”
她发了一个思考的表情包，然后说：“让我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他回：“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基地。
夜色很深，但他的心，好像不那么冷了。
第二天，江亦辰照常训练。
上午的rank训练，他打了十连胜，状态好得出奇。
小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辰哥你今天吃枪药了？这么猛？”
他没理他，继续下一局。
中午休息时，他拿出手机，看到苏念溪的消息。
“我想好了！下次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重庆老火锅！”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好。”
她又发：“那周末？周六还是周日？”
他想了想，回复：“周日中午。”
她发了一个“OK”的手势：“那就周日！我发定位给你！”
他看着那个定位，保存下来。
心里已经在期待周日。
下午训练继续。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一会儿是爷爷的话，一会儿是她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
她今天发了一条新动态，是在家做饭的照片。配文是：“尝试做新菜，卖相还可以吧～”
照片里，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摆在桌上。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她说过，她喜欢做饭。
他点了个赞。
这次，他没有手滑。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在看。
很快，她发来消息：“辰神又点赞啦？”
他回复：“嗯，菜不错。”
她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还没吃呢，就是摆盘好看。”
他想了想，回复：“肯定好吃。”
她发了一个“谢谢夸奖”的表情包。
他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问：“周日几点？”
她回复：“十一点半？那家店人多，早点去排队。”
他回：“好，我去接你。”
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坚持：“我去接你。”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好吧”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地址。
他看着那个地址，记在心里。
周日。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她小区门口。
她出来时，看到他站在车边，愣了一下：“辰神，你这么早？”
他点点头：“刚到。”
她笑了，走过来：“走吧，我带路。”
车上，她坐在副驾驶，叽叽喳喳地给他介绍那家火锅店有多好吃。
他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弧度。
到了火锅店，果然人很多。
他们排了半小时队才进去。
点菜时，她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她就做主点了一堆，毛肚、黄喉、嫩牛肉、虾滑、蔬菜拼盘……满满一桌子。
锅底是鸳鸯的，一半辣一半不辣。
她吃辣很厉害，他看着她的嘴唇被辣得红红的，还在往碗里加辣椒。
“你不怕辣？”他问。
她吸着气说：“怕，但是好吃啊！”
他看着她被辣得眼泪汪汪还在坚持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嘴角上扬，眉眼舒展。
她看到他笑，愣住了：“辰神，你笑了？”
他收起笑容：“没有。”
“有！我看到了！”她兴奋地指着他，“你笑了！你居然会笑！”
他别过脸，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原来辰神会笑啊，我还以为你面瘫呢。”
他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又不自觉地扬起。
算了，笑就笑吧。
反正她开心就好。
吃完火锅，他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推门下车，回头冲他挥挥手：“谢谢辰神，今天吃得很开心！”
他点点头：“嗯。”
她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苏念溪。”
她回头：“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江亦辰。”
他听着她叫他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悄悄落定了。
他点点头：“再见。”
“再见。”
她转身走进小区，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才启动车子离开。
回到基地，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她发来一条消息：“到家啦，今天谢谢你的火锅！”
他回复：“嗯，早点睡。”
她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他看着那个表情包，回复：“晚安。”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她叫他的名字的声音。
“江亦辰。”
他嘴角微微上扬。
晚安。
他在心里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
每天训练完，他都会看看手机，有没有她的消息。
她有时候发工作的趣事，有时候发生活的日常，有时候只是发一张可爱的表情包。
他每条都会回，虽然还是话少，但每条都认真看，认真回。
小北都发现了不对劲：“辰哥，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抬眼看他：“没有。”
“那你天天看手机？”
“有事。”
小北不信，但不敢再问。
周末，他们又约了一次饭。
这次是她说想吃日料，他就带她去了一家他常去的店。
店里很安静，有独立的包厢。
她坐在他对面，点菜时问他有什么推荐，他就报了几个菜名。
她按他说的点了，然后托着下巴看他：“江亦辰，你平时都吃这些？”
他点点头。
“一个人吃？”
“嗯。”
她眨眨眼：“不觉得孤单吗？”
他沉默了一秒：“习惯了。”
她没再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神，多了点什么。
吃完饭后，他送她回家。
车上，她忽然说：“以后，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吃饭孤单，可以叫我。”
他转头看她。
她认真地看着他：“反正我也经常一个人，一起吃饭热闹点。”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笑容，他记了很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
他们每周都会约一次饭，有时候是她找的店，有时候是他找的。
聊天的话题也越来越多，从工作到生活，从过去到未来。
她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讲家里人对她的好，讲自己为什么想当解说。
他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时候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也会问他家里的事，但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察觉到了什么，就不再追问。
只是有时候，她会突然说一句：“江亦辰，你要记得，你很好。”
他愣住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最好的中单，是最好的搭档，也是很好的朋友。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他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她看到了，他眼眶有点红。
她没戳破，只是笑了笑，继续说别的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
“你很好。”
“你是最好的。”
他想起小时候，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爷爷只会说“你看看你哥”，爸爸只会沉默，妈妈……他很久没见过妈妈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
但今天，她说的那几句话，让他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他拿出手机，看着她的头像。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她很快回复：“谢什么？”
他想了想，说：“谢谢你说的那些话。”
她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傻不傻，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嗯。”
她又发：“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呢。”
他回：“好，晚安。”
她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很安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四月底。
综艺的录制接近尾声，最后一期是现场直播的形式。
录制前一天，节目组在群里发了流程。
苏念溪看完，私聊江亦辰：“明天有个双人采访环节，我们提前对一下问题？”
他回：“好。”
她发了一个时间地点，他回“嗯”。
第二天，他们提前到了演播厅。
休息室里，她拿着台本，和他一起过问题。
“第一个问题，问我们在这次合作中的感受。这个简单，就说合作愉快、学到很多就行。”
他点头。
“第二个问题，问有没有什么难忘的事。这个我们可以说一些录制时的趣事，比如那次游戏环节我们配合得特别好。”
他又点头。
“第三个问题……”她顿了顿，“问我们私下有没有联系，关系怎么样。”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有点尴尬：“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或者就说工作上有联系就行。”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想怎么回答？”
她一愣：“我？”
“嗯。”他看着她，“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有点不敢直视。
她低下头，看着台本，小声说：“那就……说偶尔联系，关系挺好的？”
他点点头：“好。”
直播在晚上八点开始。
一切顺利，前面的环节都按流程走。
到了双人采访环节，主持人孙瑶笑着问：“两位这次合作下来，感受如何？”
苏念溪笑着答：“很开心，辰神虽然话少，但非常专业，合作起来特别顺畅。”
孙瑶看向江亦辰：“辰神呢？”
江亦辰看了一眼苏念溪，说：“她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念溪心跳加速。
孙瑶眼睛一亮：“哇，辰神这个评价很高啊！那有没有什么难忘的事？”
苏念溪赶紧接话：“有啊，有一次我们玩那个默契挑战，我比划他猜，他居然全猜对了，我当时都惊呆了。”
江亦辰在旁边补充：“她比划得很清楚。”
孙瑶笑了：“看来两位配合真的很默契啊。最后一个问题，私下有联系吗？关系怎么样？”
苏念溪心跳更快了。
她看向江亦辰，他也在看她。
然后他说：“有联系，关系很好。”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深。
苏念溪深吸一口气，笑着补充：“对，我们偶尔会约饭，辰神是个很好的朋友。”
孙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直播结束，两人一起走出演播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刚才那个问题，”她忽然开口，“你回答得挺直接的。”
他看她：“怎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她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说‘工作上有联系’之类的。”
他沉默了两秒，说：“我不想那么说。”
她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很柔和，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眉眼显得没那么冷。
“苏念溪，”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们，不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对吗？”
她心跳漏了一拍。
“对。”她轻声说。
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越来越不像传说中那么冷了。
不，不是不像。
是只对她，不冷。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没说话，跟在她旁边。
两人一起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车到了吗？”他问。
她看了看手机：“快了，还有五分钟。”
“我陪你等。”
“好。”
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的车来了。
她冲他挥挥手：“那我走啦，明天见。”
他点头：“明天见。”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她心跳又快了。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回放着他今晚的眼神，还有那句话。
“我们，不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对吗？”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犹豫了很久，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他很快回复：“谢什么？”
她想了想，说：“谢谢你那么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因为那是真的。”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又发来一条：“早点睡，晚安。”
她看着“晚安”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回：“晚安。”
放下手机，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很快。
她忽然想起姐姐上次说的话——“那个辰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当时她还说“不可能”。
但现在……
她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她好像，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开心。
第二天，综艺最后一期录制结束，节目组办了个小型庆功宴。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气氛很热闹。
苏念溪也被劝了几杯，脸微微泛红。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闹，嘴角带着笑。
江亦辰坐她旁边，面前照例是一杯橙汁。
“你不喝点？”她问他。
他摇头：“不喝。”
“为什么？”
“不喜欢。”
她眨眨眼：“那你喜欢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牛肉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还真是执着。”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灯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星光。
他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她，该多好。
庆功宴结束，他送她回家。
车上，她靠着座椅，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会儿。”他说。
她摇摇头：“没事，快到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江亦辰。”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这样吗？”
他看她：“这样？”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这样。”她看着他，“综艺结束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想见，总能见到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推门下车。
“晚安。”她冲他挥手。
他点头：“晚安。”
她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她。
“苏念溪。”
她回头。
他看着她，说：“以后，我想见你的时候，可以叫你吗？”
她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可以。”
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她转身走进小区，脚步轻快。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离开。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阳光里，笑着喊他的名字。
“江亦辰。”
他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阳光很暖，她的手也很暖。
他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天都会不一样了。
因为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