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23点，叶薇的外婆才被转到了内分泌科，跟随医生护士转运时，叶薇已经很困倦了，困到下一秒有张床，她都能直接躺在上面马上倒下。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她小姨，走在叶薇前侧的许洁已经是哈欠连天了。
只有病床上的外婆，现在她已经恢复了神智，目光平静，看着比她俩都精神。
因为大年初一的原因，三人间的病房只有她外婆一个病人，病房里为外婆准备的空床上吸氧和心电监护等各种装置已经准备好了。
病房里的护士和急诊科护士交完班后，她就拿着测量生命体征的仪器，一个人在叶薇外婆身边忙碌，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下是隐隐灰色的阴影，但那双眼睛丝毫不见疲惫，每个动作和每一声询问都干脆利落。
她量完血压又重新给叶薇的外婆盖好被子并拉上床栏，动作十分细致，又和许洁交代和签署了住院相关的事宜。
叶薇一直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整个病房虽然也贴着春联挂着红色的灯笼，但走廊十分安静，护士站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护士做完这些，从叶薇身边经过时，叶薇直愣愣地问了一句，“护士小姐姐，你想睡觉吗？”
护士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她礼貌地回了一句，“你们可以早点休息。”
当她要出病房时，叶薇又说了一句，“小姐姐，新年快乐，谢谢你！辛苦你了！”
她又转过头，笑了笑，“新年快乐。”
虽然她戴着口罩，但叶薇知道她笑了。
第二天傍晚，叶勇提着两袋礼品盒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早上，叶勇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可能初三才能来接她，叶薇和他说了她外婆的病情，没想到晚上竟然就看见她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时，先锁定了坐在床旁吃苹果的叶薇，在把视线落在了正和叶薇外婆聊天的许洁身上，露出了笑脸走向叶薇外婆的病床，“妈，您好点没？”
叶薇外婆看见这位前女婿，有些惊讶，“叶勇，你来接薇薇回去的？”
“也有这个原因，主要还是来看看您，听小薇说您生病了。”
许洁起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姐夫，你坐吧。”
“不用，不用。”
他把手里的两袋一袋水果和一盒冬虫夏草递给了许洁，“这是给妈的。”
许洁却推搡着没有接，“姐夫，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呢？”
叶薇坐在一旁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她想起除夕晚上放在家里玄关处一袋袋的茶叶还有燕窝，这些可不便宜，那些都是要给叶梦的妈妈。
顿时，叶薇露出了嘲弄的眼神，她一大口地咬了最后一口苹果。
随即，她起身把手中的苹果核扔进了旁边的塑料袋里，并对叶勇说：“爸，您坐在我这里吧，而且您买的这些水果，外婆高血糖全都吃不了呀！”
但叶勇还没回答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尴尬，许洁见状一把接过了叶勇手中的袋子，笑道：“没事，水果我可以吃！谢谢姐夫了，每次人来了就好，还带东西。”
叶薇奇怪地瞄了一眼满脸笑意的许洁，她的笑容里客气又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讨好。
他没呆多久，就带着叶薇回去了。
车上。
“爸，我本来打算初三下午回去的。”叶薇小小的反抗道。
“明天中午，要去你奶奶家吃饭。”
“不是初五吃吗？”
其实不是去叶薇奶奶家吃饭，而是去她姑姑叶秋静家吃饭。因为她家够大，在江州房产够多，每年都是叶秋静掌亲自勺，每年过年的这场家宴都是叶秋静过去一年里的个人厨艺的作品展示，细致到菜品，摆盘甚至是餐盘的品质，她都要牢牢把握。
叶勇淡声道：“你姑姑初五要去悉尼了。”
这也算是意料之内的答案了。这场家宴的时间，一般都是由叶秋静定，全全以她为主，她不在，都开不了饭。
叶薇侧头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正在专注开车地叶勇，随口道：“那老爸，你该紧张了吧，今天在叶暄外婆家的饭局上还能侃侃而谈，明天坐在姑父旁边就沉默是金了。”
毕竟，以前叶勇坐在她这位低调有实力的姑父旁边就是陪笑和沉默，因为他无法否认他对他的帮助和公司上的助力，受人有愧，难以硬气，唯有陪笑和陪聊才是正解。
见叶勇沉默了，叶薇更是大胆地开口道：“今天还是叶总，明天就得是小叶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叶勇直接低斥道：“叶薇，别总是没大没小的！”
叶薇别过头，压制住了想要笑的嘴角。
这个寒假，是叶薇和于欢少有的春节假期都没有见面的假期。
于欢好像很忙，但叶薇不知道于欢在忙什么，白天发出去的消息，要很久才回。
约定好的晚安，她也会偶尔缺席。这件事情变得好像是叶薇一个人的独角戏。
虽然上一条，是叶薇给于欢发自己回家了，但时隔4.5小时，她都没有回。
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23点了。
叶薇在对话框里打下了，‘晚安’，但她的指尖在触碰发送时，犹豫了。
她点开于欢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她初二晚上，和朋友放烟花的vlog，其实叶薇已经看过一遍了，但她还是点开了。
只有一分钟不到的视频里，第一幕是几支燃烧着的仙女棒，搭配着音乐，视频里的三个女生，笑得好像是青春电影里的主角，然后是她们说说笑笑，打趣的声音，视频快结束时，是于欢的声音，对新一年的祝福。
叶薇略带思绪的目光盯着手机屏幕直至黑幕，她躺在床上，原本拿着手机的手，一滑，砸到了她的鼻梁，有点疼。她的视线没有变化，手机掉落后，依然保持着原来的位置。
“叮咚。”
微信提示音一响，叶薇就立马拿起，不过不是于欢的消息是孟冉的消息，是孟冉问她初七要不要出去玩。
她算了算时间，元宵前她就要回悉尼了，本来她和于欢早早约好初七要出去的，现在于欢的消息都不回，这让叶薇有些不不确定了。
在她犹豫了片刻后，她给孟冉回了一句，“可以。”
在她还没有点发送时，于欢的微信提醒出现在了她手机的上联，“初七，我带你去我学校逛逛吧！“
瞬间，她心中的沉闷被抚平了。
她在和孟冉的对话框里，将原来已经打好的话，又删了并输入我那天有约了，我们可以约改天。
然后她还发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退出了，与孟冉的聊天界面后，叶薇给于欢回了一个，‘可以！’，还附带了一个晚安。
“她应该是在忙的。”叶薇喃喃道。
现在，她可以安心关灯睡觉了。
初七，江州大学的校园里基本没什么人，两人走在空旷的校园大道上，于欢给叶薇介绍着旁边的建筑。
这其实是她们这个假期第一次见面，两人相见时，都露出了一丝惊讶。
叶薇穿着便装就出门了，和过去见面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于欢化着精致的妆容，原本她喜欢扎高马尾，现下长发成了微卷发散落在两侧，两边刘海修饰脸颊，她的眼睛本来就美，涂了睫毛膏和化了眼影以后，眼睛更有神了，右边的眼角下还画了一颗棕色小痣，嘴唇上涂着豆沙红的唇蜜，耳边是银色的素圈。
她身型高挑，一身棕色的大衣，黑色的短靴，完美适配。
于欢挽着叶薇，站在她身侧，叶薇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有一丝檀木的香气，反正不是叶薇送给她的那一瓶。
现下，叶薇素面朝天，头发还是前天洗的，扎着高马尾，两边细碎的刘海黏在了两侧，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短款和黑色的加绒直筒牛仔裤，脚上是黑白的板鞋，肩上斜挎着黑色的尼龙小包，里面装着一把伞。
这是叶薇临时拿的，因为可能要下雨。
过去两人见面，双方都是如此。
现在，叶薇站在于欢身边，又瞄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阿欢，我没想到你还化了妆。”
她将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再了耳后，她手指修长，指甲盖上涂着蓝色渐变的美甲，带着细钻，“我现在上课都化妆。”
“早八，你还有精力化妆呀！”
她随口道：“我7点20起床，边弄刘海边化底妆，然后涂个口红，化着眼妆就好了。”
路边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路过，一身黑背着黑色的书包，骑向了前面指向牌指向实验室的方向。
叶薇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身影，一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她感叹道：“你们学校这么早就有人开学了呀。”
于欢侧目扫了一眼已经错开视线的叶薇，她的神色顿了顿，缓缓解释道：“有些研究生和博士生会来的比较早。”
“这样啊？”
“你哥，应该已经上学了吧。”
叶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前面就是医学院的大楼了，一楼和二楼是教室和自习室，三四五六楼就是实验室了。”
“对了，你说你化完妆才去上课，那你早饭怎么办？”
“早饭我就吃全麦面包，而且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米饭了。”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米饭的吗？”
她见叶薇的表情有些惊讶，又说道：“米饭含糖量很高，而且很久不吃以后，也不是很喜欢吃了，不过我身边也有朋友和我一样。”
‘那个朋友是不是和你一起拍视频，是不是帮你套路你前男友的女生’，这句话叶薇堵在了喉咙口，犹豫了会儿，也没有问出口。
“那我最喜欢吃米饭了，一顿不吃都难受。”
于欢笑了笑，随口道：“每个人饮食习惯不一样嘛，而且你现在也不需要控制体重了，但是我不同，我们两人不一样了嘛。”
叶薇一愣，扯了扯嘴角，“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