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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孩子

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夏烨和莉娜刚结束上午的训练,一起在食堂吃了些清淡的午餐。两人坐在食堂外的长椅上休息,聊着新兵训练中的趣事。夏烨正说着话,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侧过身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夏烨前辈!您怎么了?!”莉娜吓得立刻跳了起来,紧张地扶住夏烨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是吃坏东西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夏烨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觉得喉咙和胃里都不太舒服。她缓了口气,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反胃……”

“这怎么能叫没事呢!”莉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我们去找佩特拉前辈看看!必须去!”说着,不由分说地搀扶起夏烨,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医务室里,佩特拉正在整理药品。看到莉娜扶着脸色不太好的夏烨进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关切地迎了上来:“夏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莉娜抢着回答:“佩特拉前辈!夏烨前辈刚才吃完饭突然就干呕,脸色也很差!”

佩特拉让夏烨在病床上坐下,仔细地询问:“最近几天有这种情况吗?除了干呕,还有没有其他感觉?比如乏力、嗜睡,或者……胃口有什么变化?”

夏烨靠在床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最近……好像确实偶尔会觉得有点恶心,尤其是早上。而且总觉得很累,好像睡不够似的……肚子也感觉有点怪怪的,说不出来……”她之前只当是训练太累,或者有点肠胃不适,并没有太在意。

佩特拉听着,眼神微微一动,心中有了个猜测。她温和地说:“别担心,我先帮你检查一下。”她为夏烨做了初步的检查,当她的手轻轻按压夏烨的小腹时,动作格外轻柔,脸上渐渐露出了了然和欣喜的笑容。

检查完毕,佩特拉看着还有些茫然的夏烨,语气温柔而肯定地说道:“小烨,恭喜你。”

夏烨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恭喜?”

佩特拉笑着点头,清晰地说道:“你怀孕了,要做妈妈了。”

“——!!!”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夏烨耳边炸响。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处理这个信息。怀孕?孩子?她和利威尔的孩子?

莉娜在一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猛地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她激动得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佩特拉,又看看还在发呆的夏烨,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颤抖:“什、什么?!佩特拉前辈,这是真的吗?!夏烨前辈……夏烨前辈要有小宝宝了?!天啊!是小版的夏烨前辈……还是小版的兵长……”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地幻想起来。

佩特拉看着这两个反应过度的小姑娘,忍不住笑得更温柔了,她肯定地点头:“是的,已经三个月了。之前的那些症状,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夏烨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缓回过神来。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喜、茫然、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暖流,缓缓涌上心头,流向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珍视感,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了一个小生命?是她和利威尔血脉的延续?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我和他的……孩子……”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羽毛,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母性光辉和难以置信的柔软笑容,眼眶微微发热,一种奇妙的、充盈的幸福感将她紧紧包裹。

莉娜也凑了过来,她不敢用力,只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夏烨的肚子,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巨大的喜悦:“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夏烨前辈!”

佩特拉看着沉浸在惊喜中的夏烨,柔声叮嘱道:“前三个月很重要,需要格外注意。训练要暂时停止了,饮食和作息也要调整。等一下我把注意事项写下来给你。”她顿了顿,带着笑意问,“要现在告诉兵长吗?他知道了肯定会……”

佩特拉的话还没说完,夏烨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连忙摆手:“不、先不要告诉他!”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利威尔说,一想到那个场景,她就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她想找一个更合适、更特别的时机。

莉娜立刻用力点头,一副“我绝对保密”的郑重表情。

夏烨再次低下头,手掌依然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份悄然降临的、沉甸甸的喜悦与责任。她和利威尔的世界,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珍贵的小生命。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层层叠叠、充满期待的涟漪。

自从从佩特拉那里确认了怀孕的消息,夏烨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既甜蜜又极度忐忑的状态。一个巨大的问号盘踞在她心头:利威尔,他会喜欢这个孩子吗?他那样一个习惯秩序、安静、甚至有些洁癖的人,能接受一个可能会哭闹、会打乱他一切生活节奏的小生命吗?

这种不安让她在面对利威尔时格外小心翼翼。傍晚,两人在房间里,夏烨一边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书架,一边偷偷观察着正在看报告的利威尔,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

她蹭到利威尔身边,假装随意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利威尔……那个,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呀?”

利威尔从报告中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基于他对“普通小孩”吵闹、麻烦的固有印象,直接给出了回答:“小孩子?太吵了,麻烦。”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中了夏烨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努力维持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眼神黯淡下去,像被雨打湿的小鸟,默默地“哦”了一声,就低下头,不再说话,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失落的低气压里。

利威尔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瞬间低落,蹙了蹙眉,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但以为是训练太累或者其他小事,便没有深究,继续低头看报告。

夏烨的心却沉了下去。他果然……是不喜欢小孩的吗?

下午,她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找到了正在实验室里对着一些植物样本记录的韩吉。只有她们两人时,夏烨靠在实验台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用一种异常平和的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韩吉,我怀孕了。”

“啪嗒!”韩吉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她猛地转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足足愣了三秒钟,才爆发出巨大的惊呼:“什么?!你、你说什么?!夏烨!你是说你的肚子里现在有一个小生命?!一个小版的利威尔或者小版的你?!天啊!这简直是本世纪最棒的发现之一!太让人高兴了!”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打翻旁边的试剂瓶。

夏烨被她的反应逗得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她轻声把早上试探利威尔,以及他那个“太吵了”的回答告诉了韩吉。

韩吉听完,夸张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语气变得异常笃定:“笨蛋夏烨!利威尔那家伙说的‘小孩子’,指的是那些跟他无关、只会制造噪音和麻烦的小鬼头!但如果这个孩子流着你的血,是他的骨肉,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她看着夏烨,眼神认真:“相信我,如果是你和他的孩子,他绝对会喜欢的。否则,他就不是那个会为你准备糖块、纵容你撒娇、在你受伤时比谁都紧张的利威尔了。他只是……还没转换过角色来,而且他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吉的话像一道光,驱散了夏烨心中大半的阴霾。是啊,利威尔对她,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晚上,回到房间,夏烨看着利威尔洗漱完毕,坐在床边。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利威尔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闪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利威尔……”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我怀孕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利威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灰蓝色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震惊、错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他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那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缓缓升腾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温柔与悸动。他想起她早上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和她随后一整天的反常。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肚子,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指。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原来……你问我喜不喜欢小孩子,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那双看惯了生死与绝望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种名为“未来”的希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我们的孩子,我当然会喜欢。”

这句话,彻底抚平了夏烨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涌了上来,却是喜悦的泪水。

利威尔看着她又要哭的样子,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继续用他那特有的、简洁却无比认真的方式承诺:

“我会去尝试……做一个好父亲的。”

说完,他俯下身,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了她微微颤抖的眼睑上,然后是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额头,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承诺。

夏烨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幸福:“嗯!我相信你!”

这个消息,很快在调查兵团核心成员中传开(主要是韩吉没能憋住),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埃尔文得知后,沉稳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三笠和艾伦送来安静的祝福。萨莎和尼科洛开始研究孕妇营养餐。莉娜更是激动得逢人就想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被韩吉及时制止了)。

而利威尔,虽然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面严格的兵长,但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查阅相关书籍(藏在文件下面),更加严格地管控夏烨的训练和饮食,甚至默许了韩吉送来的一些据说对孕妇有益的、奇奇怪怪但无害的“补品”。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准备迎接那个属于他和夏烨的、即将到来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