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利威尔朝夕相处的日子,让夏烨彻底褪去了最初的羞涩与小心翼翼。她深刻体会到利威尔那冰冷外表下对她无底线的纵容,于是,属于小女孩的娇气和无理取闹便渐渐显露出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最典型的就是赖床。清晨,利威尔惯例叫她起床时,她会像只慵懒的猫咪,缩在被窝里哼哼唧唧:
“利威尔……你帮我穿衣服嘛……你帮我穿了,我就起来了呀……”
有时甚至会得寸进尺地要求:“要亲亲才能起来……”
对于她这些黏糊糊的要求,利威尔虽然总是皱着眉头,嘴上说着“麻烦”、“得寸进尺”,但最终还是会妥协,动作或许算不上温柔,却会一丝不苟地帮她穿好衣服,偶尔也会在她耍赖到一定程度时,低头在她额头或发顶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还会像所有陷入热恋的女孩一样,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
“利威尔,你不许看别的女生!一眼也不行!”
“今天那个新兵跟你说话的时候靠得太近了!”
每当这时,利威尔通常会回给她一个看笨蛋的眼神,或者干脆利落地一句“吵死了,闭嘴”,但行动上却会更加明显地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这些甜蜜的“负担”,利威尔都一一接纳了。直到那次——
在一次新兵实战模拟教学中,夏烨为了演示一个高难度的空中急停变向,落地时重心不稳,脚踝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旧伤又有些扭到了。但她看着下面一群眼巴巴望着她的新兵,强忍着不适,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
一直在一旁监督的利威尔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脚怎么了?”
夏烨下意识想把脚往后缩,脸上挤出笑容
“没事,就是稍微扭了一下,不碍事。”
“去医务室。”利威尔语气不容置疑。
“真的不用!”夏烨鼓了鼓脸,带着点被当众关心的不好意思和固执,“我还能坚持,这点小伤没什么的,以前比这严重的多的……”
“你这样不行的。”利威尔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旧伤复发不是小事,听我的。”
周围的新兵们都屏息看着,气氛有些凝滞。夏烨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后辈的面,利威尔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她觉得有点下不来台。那股被纵容出来的小脾气和无理取闹劲儿上来了:
“不要!”她提高了声音,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别管我!”
利威尔看着她因为疼痛和赌气而微微发白的脸,以及那双金色眼眸里闪烁的固执,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纵容,只剩下失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身,对副官交代了一句“训练暂停”,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
夏烨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心里瞬间空了一块,委屈和后悔交织而来,但倔强让她咬着嘴唇,没有叫住他。
从那天起,两人陷入了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是利威尔单方面收回了所有的纵容和亲近。他依旧会提醒她按时吃饭,会在她训练时投去关注的目光,但不再有亲昵的触碰,不再有无奈的妥协,晚上睡觉时,两人之间也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不再相拥而眠。
夏烨试图像以前一样撒娇讨好,但利威尔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那眼神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这才真正意识到,利威尔的纵容并非没有底线,而她的无理取闹,这次真的越界了。
强撑着训练了两天,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她下床时一个不稳,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低头一看,脚踝已经红肿得老高,旧伤果然复发了。
疼痛、委屈、还有这几天积压的害怕和后悔瞬间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再也顾不上面子和倔强,单脚跳着,一瘸一拐地找到正在书房看报告的利威尔,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利威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就该听你的……呜呜……你理理我好不好……不要抛下我……我知道我不该无理取闹……脚好疼……”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利威尔放下手中的报告,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脚踝肿得厉害的小鬼,所有的冷硬终于在瞬间土崩瓦解。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弯下腰,动作熟练却异常轻柔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夏烨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的颈窝,还在不停地抽噎。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利威尔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健有力。他抱着她往医务室走去,语气带着无奈的责备,“笨蛋,我不管你谁管你?”
夏烨听到他久违的、带着责备却更显关心的话语,哭得更凶了,却是安心和委屈交织的哭泣:“我……我再也不那样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利威尔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鸟,眼底最后一丝冰霜也化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和拿她没办法的柔软。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到了医务室,佩特拉仔细检查后,确认是旧伤复发,需要好好静养。利威尔全程守在旁边,看着医官给她上药、包扎,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包扎好后,他再次抱起夏烨,往回走。夏烨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利威尔,晚上……可以抱着我睡吗?我保证不乱动了。”
利威尔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过了好几秒,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夏烨终于破涕为笑,紧紧搂住了他。
这场由撒娇过度引发的小小冷战,以夏烨的受伤和道歉、利威尔的心软和照顾告终。经过这次,夏烨也明白了,利威尔的纵容是建立在关心她、为她好的基础上,而非她任性妄为的资本。而利威尔也再次确认,对这只小鸟,他终究是狠不下心肠太久。只是从此以后,在涉及她身体健康和安全的事情上,他的态度会更加坚决,不容她再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