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损失惨重的壁外调查后,原利威尔班的成员——奥卢欧、佩特拉、衮达、埃尔德,都被安置在调查兵团总部的医疗室内,接受着精心的治疗和照料。他们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伤势极重,需要长时间的恢复。
夏烨心中对佩特拉的愧疚,如同沉重的巨石,时时刻刻压在她的心头。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会带着自己做的清淡小食或是干净的水果,来到医疗室,尤其是守在佩特拉的床边。
佩特拉的伤势是几人中最重的之一,背部和大腿的骨骼和肌肉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需要长时间卧床,连翻身都颇为困难。曾经那个笑容温和、动作利落的前辈,此刻只能苍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这让夏烨每次看到,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天下午,夏烨又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苹果来到医疗室。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佩特拉的床边,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佩特拉姐姐,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我带了苹果来。”
佩特拉看到她,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和往常一样温柔的笑意,声音还有些虚弱:“是夏烨啊,好多了,谢谢你又来看我。”
夏烨搬来凳子坐在床边,拿起小刀,开始熟练地削苹果。她的动作很仔细,尽量将果皮削得又薄又连贯。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上。
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小心地叉起一块,递到佩特拉的嘴边。
“佩特拉姐姐,尝尝看,很甜的。”
佩特拉微微张口,接受了她的好意,慢慢咀嚼着。看着夏烨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里盛满的担忧和小心翼翼,佩特拉心中一片柔软。
然而,当夏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佩特拉被子下消瘦的身体轮廓,看到她因为疼痛而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慌忙放下手中的苹果和牙签,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姐姐你为了救我,用手护住我……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那段绝望的记忆再次清晰地浮现——女巨人巨大的手掌挥来,是佩特拉在最后关头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用身体为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
佩特拉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后辈,心中没有丝毫怨怼,只有无尽的心疼。她费力地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夏烨擦泪的手腕。
“别这么说,夏烨。”佩特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保护同伴,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的选择。”
她顿了顿,看着夏烨泪眼朦胧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温暖一些:“而且,看到你现在好好的,还能活蹦乱跳地在这里削苹果给我吃,我觉得……很值得。”
“可是……”夏烨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佩特拉轻轻打断她,用手指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那就代替我,连同我的那份一起,更加努力地训练,更加勇敢地战斗下去,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大家。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知道吗?”
夏烨看着佩特拉温柔却坚定的眼神,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度,心中的愧疚和悲伤仿佛被这温暖的话语一点点熨帖。她用力地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泪水。
“嗯!我一定会的!佩特拉姐姐,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她重新拿起苹果,更加细心地喂到佩特拉嘴边,眼神里除了感激和愧疚,更多了一份坚定的承诺。
在一旁病床上,伤势稍轻一些的奥卢欧看着这一幕,别扭地哼了一声,嘟囔道:“……爱哭鬼。”但眼神却不像平时那么锐利。衮达和埃尔德也投来温和的目光。
利威尔偶尔也会来医疗室巡视,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夏烨细心照料佩特拉、又哭又笑的样子,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他知道,这份愧疚和羁绊,会成为那小鬼成长的动力。
对夏烨而言,佩特拉的舍身相救,是她心中一道深刻的伤痕,但也正是这道伤痕,让她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同伴”的含义和责任。她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感激与承诺,在调查兵团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更加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