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宝感觉自己脑浆都要烧开了,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奇异地平静下来。这不是很正常吗?对呀,这很正常,迟早的事。她做了个深呼吸,指尖微微用力,准备松开手,正视江熠,甚至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就在她鼓足勇气、手指即将完全放下的前一秒——
“我……”江熠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沙哑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强压着什么的颤音,“我要走了。”
林熙宝心脏猛地一缩。那沙哑的嗓音里……是哭腔吗?他哭了?是因为那个意外?还是觉得……她不负责,要一走了之?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江熠转身迈步的瞬间,猛地从床上扑过去,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急切。
江熠被她拽得脚步一顿,背影僵直,没有回头,只是哑声吐出两个字:“……回家。”
那声音里的压抑更重了。
林熙宝心慌意乱,手上用力,将他往回拉了一点,自己则绕到他面前,抬头急切地想要看清他的脸:“江熠,我……”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那种极力克制的、翻涌的……隐忍。那绝不是委屈或生气的泪光,而是某种更灼热、更汹涌,几乎要冲破堤防的东西。
林熙宝愣住了。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缓缓下移。
然后,她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江熠别开了脸,耳根红得滴血,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林熙宝呆住,拉住江熠的手连忙松开,捂住自己还没冷静下来又开始烧红的脸:“你…你…你走吧,路上慢点。”
江熠几乎是如蒙大赦,甚至没敢再看她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便转身夺门而出。
林熙宝慢慢滑坐到地上,最后干脆整个人趴在被子上,把滚烫的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这是该发生的吗?!这是可以的吗?!这是正常的吗?!
就因为一个毫无防备的意外?她以前看的那些小说里,从来没写过这种后续啊!
他现在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很难受?从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应该不会被人看见吧?万一在电梯里遇到人……
她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江熠的聊天窗口上,打了几个字又飞快删掉。不行,现在发信息问他“你还好吗”或者“到家了吗”,只会让两个人更尴尬。
他回去之后……要怎么处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熙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她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完了。她今天肯定是冷静不下来了。
不,看这架势,明天也够呛。
江熠几乎是逃回家的。
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没有开灯,在玄关的黑暗里靠了好一会儿,直到激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勉强平复些许,才拖着有些发沉的步子走向浴室。
花洒打开,冰冷的水流兜头浇下,激得他浑身一颤。可这寒意并未驱散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反而让某些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他闭上眼,仰头迎向水流,喉结滚动。
冷水顺着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他抬手抹了把脸,水流声充斥耳膜,试图盖过脑海中不断翻涌的画面——她扑过来时焦急的眼神,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唇,那瞬间相撞的柔软触感,以及她最后移开视线时通红的耳尖……
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他咬了咬牙,一只手撑在湿滑的瓷砖上,另一只手带着近乎自虐的烦躁和无法抑制的渴望向下探去。冷水冲刷着皮肤,反而让触感变得更加敏感、更加清晰,指尖的冰凉与身体深处的灼热形成残忍的对比。
她要是知道,重逢后的每一次自我纾解,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偶尔流露的笑意……怕是更要被吓跑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齿关紧咬。而比这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
刚才……有没有吓到她。
他夺门而逃时,她脸上那瞬间的错愕和慌乱,反复在眼前闪现。她声音发着颤让他“路上慢点”。她是不是觉得他很奇怪?很……不堪?会不会因此躲着他?如果她知道他此刻脑子里转着的、身体正为之失控的念头,全都是因为她,怕是更要被吓跑了吧。
动作越发急促,却更像是一场徒劳的对抗。冷水浇不灭从骨髓里烧起来的火,反而让那些画面更清晰——她扑过来时焦急的眼神,近在咫尺的、柔软湿润的唇,相触时那细微的刺痛与震颤,她移开视线时通红的耳尖和细白的颈项……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混杂在水流声里。
他脱力般向前倾,额头重重抵在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任由冰冷的水流持续冲刷着汗湿的背脊和仍在轻颤的身体。许久,才摸索着关掉了水。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响。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抬起头看向镜中。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里是未褪的狼狈、未熄的暗火,和深不见底的懊恼。
真他妈糟糕。
他套上衣服,走出浴室。房间依旧昏暗。手机屏幕亮着,那条他到家后匆忙发出的 [到了。] ,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
江熠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了又悬。他想问“你还好吗”,想为刚才的狼狈道歉,更想确认她有没有被自己吓到。可任何字句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甚至可能让她更尴尬。
江熠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毕竟让女生看到自己□□,和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最终,他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仰面倒在床上,抬起手臂,彻底遮住了依然发烫的眼睛和所有翻腾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