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霖州机场薄雾未散。
苏妄言一身黑色休闲装,背着简约双肩包,站在安检口,清冷眉眼间已褪去所有松弛,只剩专业的锐利。她指尖划过平板上的案件简报,目光紧锁,连眉头都没松过半分。
跨省连环失踪案,省厅点名调人,绝非小事。
陆沉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热咖啡,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度相触,一瞬即分,却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资料我又梳理了一遍,三起失踪,跨度四个月,分别在三个不同城市,受害者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女性,独居,作息规律,无仇家,无情感纠纷,最后出现地点都是居民区小巷,无监控覆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语速极快,直奔核心,没有半句多余铺垫。
苏妄言接过咖啡,指尖微暖,抬眸与他对视,声音清冷清晰:“典型的连环作案,目标选择统一,作案区域流动,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刻意避开监控,不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不是临时起意,是有计划、有规律的狩猎。”
“受害者没有共性,家境、职业、长相全不相同,唯一共同点,就是独居、走小巷、落单。”陆沉眉头紧锁,“这说明凶手不挑特定人群,只挑‘容易下手’的目标,狩猎范围极广,危险性远超普通连环案。”
飞机升空,穿过云层,苏妄言始终低头看着资料,指尖轻划,在脑海中构建凶手轮廓。
三起失踪,间隔均匀,三十五天左右一次,像精准设定的闹钟,凶手冷静、自律、耐心十足,享受狩猎过程,绝非冲动型罪犯。
“没有勒索电话,没有社会矛盾,排除仇杀、财杀、情杀,凶手的动机,不是报复,不是求财,是控制欲和占有欲。”她抬眸,眼底寒光乍现,“他把受害者当成所有物,带走、囚禁、掌控,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需求。”
“而且,他熟悉每一个城市的居民区布局,清楚监控死角,擅长潜伏跟踪,能在短时间内摸清受害者作息,一击得手,悄无声息,说明他有充足时间踩点,职业自由,大概率是货车司机、外卖员、维修工这类能合理穿梭在各个城市的人。”
精准侧写,瞬间缩小范围。
陆沉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泛起柔和,却又迅速被凝重取代:“省厅那边传来消息,第四起失踪,就在我们要去的临市,昨天晚上刚发生,和前三起一模一样,独居女性,小巷失踪,监控空白。”
“凶手还在临市,没有离开。”苏妄言指尖一顿,语气笃定,“他在等,看警方反应,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我们必须在他再次作案前,抓住他。”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临市。
省厅专案组早已等候在机场,带队的是省厅刑侦总队队长赵刚,身材高大,面色黝黑,一身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见到两人,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伸手:“陆队,苏老师,久等了,情况紧急,车上说。”
车子直奔临市城西居民区,也就是第四起失踪案的现场。
“受害者李雪,23岁,文员,昨晚九点下班,走进租住小区后的小巷,再也没出来,家属报警,我们连夜排查,没有任何线索。”赵刚语速飞快,脸色难看,“前三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属都快疯了,舆论压力极大,再抓不到人,整个省都要震动。”
“现场有没有发现异常痕迹?毛发、纤维、拖拽痕迹?”苏妄言立刻追问。
“没有,干干净净,像被人刻意清理过。”赵刚语气沉重,“凶手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省厅专案组查了半个月,一点突破口都没有,只能请你们过来。”
车子停在小巷口,警戒线拉起,围观群众被隔在外面,气氛压抑到极致。
这条小巷狭窄深长,两侧都是老旧居民楼,墙面斑驳,没有监控,头顶电线交错,确实是绝佳的作案地点。
苏妄言下车,没有立刻走进小巷,而是站在入口,闭上双眼,模拟凶手视角。
潜伏、跟踪、等待、动手、清理、撤离,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凶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动作灵活,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性格内向孤僻,不善交际,童年有被忽视、被控制的经历,内心极度自卑,只能通过掌控他人,获得心理满足。”
她睁眼,语气坚定,精准侧写,“他有固定交通工具,面包车或小型货车,方便藏匿受害者,车厢经过改装,隔音、封闭,能合理停在居民区,不引人注意。”
“立刻排查近一周,进入临市的外地牌照面包车、小货车,重点排查改装过、车窗贴膜、形迹可疑的车辆,逐一排查车主信息,匹配侧写特征!”陆沉当即下令,与苏妄言默契十足,无需多言,瞬间领会。
专案组警员立刻行动,全城布控,排查车辆。
苏妄言走进小巷,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凶手清理得极其干净,几乎无迹可寻,可越是完美,越容易露出破绽。
她的目光,定格在墙角一处极淡的泥土印记上。
不是本地泥土,颜色偏红,夹杂着细小的碎石,和临市土质完全不同。
“这里,提取样本。”她招手让勘查员过来,语气肯定,“凶手车轮带进来的,来自山区,临市周边山区,只有西麓的红泥碎石土,符合这个特征。”
勘查员立刻提取样本,送去加急核验。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急促响起,是技术队打来的。
“陆队!苏老师!红泥样本比对成功,就是临市西麓山区!而且,我们在山区边缘,发现一处废弃仓库,周边有新鲜车轮痕迹,还有女性发丝,疑似藏匿点!”
藏匿点,找到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紧绷的神经瞬间被调动到极致。
“立刻出发,西麓山区废弃仓库,全副武装,实施包围!”陆沉语气凌厉,带着雷霆之势。
车队疾驰,直奔西麓山区,山路颠簸,尘土飞扬,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抓住凶手、解救受害者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后果不堪设想。
苏妄言靠在车窗上,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极致的冷静。
凶手把藏匿点选在山区废弃仓库,偏僻隐蔽,人迹罕至,完美符合他的心理侧写,自卑、孤僻、喜欢隐蔽空间,掌控一切。
四十分钟后,车队抵达废弃仓库外围,远远望去,仓库破旧不堪,被树木环绕,隐蔽至极,门口停着一辆改装面包车,车窗全黑,没有车牌。
就是这里!
“所有人注意,悄悄包围,不要打草惊蛇,凶手手里有人质,随时可能狗急跳墙!”陆沉压低声音,部署到位,率先持枪,缓步靠近仓库。
苏妄言跟在他身边,神色冷静,时刻观察周围环境,预判凶手动作。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女性抽泣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咒骂声,充满扭曲的戾气。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束手就擒!”陆沉沉声喊话,气场慑人。
里面的声音瞬间停止,死寂一片。
下一秒,仓库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形偏瘦、面色阴鸷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架在一名年轻女孩脖子上,正是昨晚失踪的李雪。
女孩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吓得说不出话。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男人嘶吼着,眼神疯狂,面目狰狞,“我没有错!是她们活该!她们都看不起我,我只是想要有人陪着我,我有错吗!”
他歇斯底里,彻底暴露扭曲内心,与苏妄言的侧写,完全一致。
“你没有错,但你不该用伤害别人的方式,填补自己的空虚。”苏妄言缓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心理压迫感,“你从小被父母忽视,被身边人嘲笑,你自卑、敏感,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你,所以你想抓住她们,把她们留在身边,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
“但你错了,掌控不是陪伴,囚禁不是在乎,你伤害她们的同时,也在毁掉你自己。”
她一步步靠近,精准攻心,眼神坚定,牢牢锁住男人的注意力。
男人被戳中心事,情绪更加激动,刀刃微微收紧,李雪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直流。
“闭嘴!你懂什么!”
“我懂你。”苏妄言语气放缓,步步紧逼,“但你现在放下刀,释放人质,主动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一错再错,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你真的要为了扭曲的执念,毁掉自己一辈子吗?”
就在男人分神的瞬间,陆沉身形一闪,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打掉他手里的刀刃,反手将他按在地上,手铐瞬间锁死,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放开我!我不甘心!”男人疯狂挣扎,却无力回天。
人质成功解救,李雪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警员立刻冲进仓库,在里面找到另外三名失踪女性,全都被囚禁在密室里,身体虚弱,精神恍惚,却都还活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四个失踪者,全部获救!
消息传开,全场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省厅赵刚松了口气,看向苏妄言和陆沉,满眼敬佩:“苏老师,陆队,你们真神了!一来就破了悬案,救了四条人命!”
苏妄言没说话,走到获救女性身边,轻声安抚,眼神温柔,与刚才的凌厉判若两人。
陆沉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
凶手被押上警车,扭曲的嘶吼渐渐远去,这场横跨四市、牵动全省的连环失踪迷案,在两人联手之下,短短半天,彻底告破。
夕阳西下,染红西麓山区,温暖的光线洒在众人身上,驱散了所有阴霾与恐惧。
四个家庭团聚,哭声与笑声交织,是世间最动人的烟火。
苏妄言站在夕阳下,看着眼前的团圆景象,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就是她坚守的意义,破解迷踪,揪出真凶,守护无辜,让黑暗无处遁形,让光明普照人间。
陆沉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声音温柔:“又赢了。”
苏妄言转头,看向他,眼底光亮动人:“是我们赢了。”
前路漫漫,迷案无数,可只要并肩而行,便无惧任何黑暗。
跨省迷踪已破,新的征程,还在前方。
而他们,将永远以信仰为刃,以正义为光,携手前行,守尽世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