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刑侦支队灯火通明。
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低声汇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味。
苏妄言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死者张诚的全部资料。
她看得极快,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像在抽丝剥茧。
陆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语气硬邦邦的:“喝。”
苏妄言抬了下头,没说话,伸手碰了碰杯壁。
“死者社会关系干净,家庭稳定,公司运营正常,近期没有大额纠纷。”警员林晓抱着资料跑过来,“能想到的都查了,没仇人,没情人,没欠债。”
案子一下子卡壳。
没动机、没监控、没证人。
典型的完美犯罪雏形。
陆沉靠在桌沿,眉头紧锁:“无差别杀人?不像。”
“不是无差别。”苏妄言指尖点在一份旧文件上,“三年前城西商贸城项目,张诚是小股东,项目烂尾,多人血本无归。”
她声音平静,却一针见血:
“凶手的动机不在现在,在三年前。”
陆沉立刻会意:“查当年投资受损人员,重点筛性格极端、有前科、身高符合的。”
没多久,比对结果出来。
一个叫赵海的男人,进入视线。
“赵海,40岁,当年把全部家当投进去,妻离子散,有多次暴力滋事前科。”林晓声音一喜,“烟蒂DNA比对上了!指纹也匹配!身高183,左撇子,完全符合侧写!”
全队精神一振。
“抓人。”陆沉言简意赅。
半小时后,赵海被带回审讯室。
男人头发凌乱,胡茬满面,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颓丧。
面对证据,他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沉坐在对面,气场压迫感极强:“烟、指纹、动机,全都对你不利。你不说话,一样可以定罪。”
赵海肩膀发抖,依旧沉默。
就在所有人以为板上钉钉时,苏妄言推门进来。
她没看陆沉,只盯着赵海的眼睛,轻声开口:
“你恨张诚,你去找他要钱,你们吵了架,推了他,所以留下痕迹。”
赵海猛地一颤。
“但你没有杀他。”
一句话,全场寂静。
陆沉皱眉:“苏妄言,别胡闹。”
“我没有。”苏妄言目光没离开赵海,“你冲动、易怒、做事不计后果,如果是你杀人,不会伪装自杀,不会清理现场,更不会故意只留浅痕。”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却穿透力极强:
“你走的时候,张诚还活着。
真正的凶手,是在你离开之后才动手的。
他故意等你出现,故意让你留下痕迹,把你做成完美替罪羊。”
赵海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他……我拿了点钱就走了,他那时候好好的……”
真相瞬间反转。
陆沉心头一震,看向苏妄言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视,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凝重的认可。
这个女人,三年没在一线,依旧能一刀扎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你在害怕什么?”苏妄言继续问。
赵海脸色惨白:“我不敢说……他盯着我,我一说,我就死定了……”
凶手不止杀了张诚,还在威慑赵海。
这已经不是简单仇杀。
这是操控,是狩猎,是一场针对警方的游戏。
陆沉站起身,脸色冷得吓人:
“重新排查。
当晚在写字楼内,且熟悉监控、熟悉赵海、熟悉张诚行程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苏妄言。
“只有内部人,才做得这么干净。”
苏妄言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他还在这座楼里。”
雾更浓了。
真凶藏在雾中,静静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