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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皇甫蔚来到皇宫,与他一同被传唤的还有七皇子慕容锦。慕容锦是玥贵妃所出,玥贵妃是永宁公的妹妹,所以慕容锦和皇甫蔚称得上是表兄,只是玥贵妃当年喜欢长孙家的大公子,可父兄都要她嫁给太子做侧妃,所以便一直记恨着永宁公,连带着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慕容锦也有些疏离,而慕容锦和皇甫蔚更是算不上亲厚。

陛下很快让他们进了内室。两人给陛下行了礼,等候吩咐。

“今日这么焦急叫你们来抱歉了,纳儿到时候又要埋怨朕扰了她的游园会了。不过确实出了些要紧的事。淮南一带出了水患,百姓收到十分严重的影响,且又有平民想借此机会煽动暴乱,朕猜测可能是4年前万民军的余孽。这次范围很广,我想让你们二人前去平患,啊对,再把那个林渊瑞也带上吧。”

“臣领命。”

“儿臣领命。”

陛下又补充道:“对了,这次最大的隐患并非水患,而是民众的暴乱,据目前情报来看,那些激烈民众中以司寇家的故人为主心骨。司寇氏二十年前也是淮南的大家,这些人恐怕对中央贵族当年的冷漠处理有所埋怨,你们务必处理恰当。”

“是!”二人齐声道。

“既如此,你二人三日后启程。尽快解决此事,还有一个月不到,荣国的人就到了,届时你二人也须得在场。”

两人出了皇宫,慕容锦还想和皇甫蔚寒暄一番,毕竟他手里有周国三分之一的兵力,是必须拉拢的对象。然而皇甫蔚却依旧冷着一张脸,他心里其实在想别的事。

“世子,许久未见了,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最近可还好?”

“嗯。殿下,林家那边我去通知便好,至于详细的应对策略,我们到了淮南在详细商讨吧,臣告退。”皇甫蔚说完就策马离开了。

慕容锦留在原地,默默看着皇甫蔚的背影十分无奈。

皇甫蔚来到将军府,林渊瑞还没有回来,门口的侍卫就先报告了小姐。

林鸢娈倚靠在榻上,前两日喝了药发了汗,她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到皇甫蔚登门造访她有些诧异。如今冷静下来后,她猜测皇甫蔚恐怕早已知晓绣娘林云就是将军府林小姐,但她并不认为皇甫蔚会来将军府找林云,所以只有可能是来找哥哥的。想到这里,她便吩咐下人给皇甫蔚带去正堂,奉上茶水,等哥哥回来。

皇甫蔚坐在空无一人的正厅,嘴角不经意间翘了翘。他猜到她会这么处理,从玉疏阁第一次听她说话,他便觉得她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遇上什么人就用相应的招数对待,为自己减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林渊瑞没过多久也回来了,其实游园会上也不会有很多人理他,也就和连家说了几句话。

交代好淮南的事后皇甫蔚就离开了。

林渊瑞思索片刻后,去了林鸢娈那里。林鸢娈见哥哥忽然过来也有些诧异:“哥哥?你和皇...永宁世子这么快就谈好了?”

“是的,世子殿下是来通知我三日后启程去淮南平定水患并铲除潜在的暴乱分子的。”

“嗯,那哥哥你万事小心,这两天我也会为你准备一下东西的。”

林渊瑞站着不说话了,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林鸢娈忍不住发问:“怎么了?哥哥?”

“娈娈,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回轮到林鸢娈愣住了,“什么?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有什么理由去?”

“淮南是我们的故乡啊!娈娈你难道不想看看爹娘从小长大的地方吗?而且这次去有不少灾民,你作为女子也能照顾那些妇女嘛。”

“哥哥。淮南,是你们的家乡,不是我的,我从来都是呆在这都城的。至于帮忙,哥哥应该知道,我没那闲情逸致。”

林渊瑞没话说了,过了许久,林鸢娈以为他要放弃了,谁知他却开口:“娈娈,你就去吧,你就当实现哥哥的一个愿望。”

林鸢娈又有些生气了,“哥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即便要去,也应该是太平的时候去,我以什么身份跟着你这个将军去?”

“只要你跟我去这一次,以后我就不拿母亲那些事烦你了。至于身份,届时往你脸上抹些泥,装扮成小卫兵就好。”

林鸢娈挑眉,看来哥哥这次是志在必得了?

思索再三,林鸢娈终于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你,哥哥你也最好说到做到。”

出发前的两日,林鸢娈除了准备一些必备用品之外,就是在做衣服。她那天说不会做衣服当然是骗皇甫蔚的,原本想以此推脱这麻烦事,却不想对方根本不上套。她在这方面向来得心应手,几件衣服的基本面料她已经剪裁完成了,待淮南回来后就要开始秀纹样了。

转眼到了启程的日子,林鸢娈保险起见还在嘴里含了两块棉花,以改变脸型。她就混迹在寒林军的队伍里。虽说她身量娇小了些,但若待在人群边缘也不算太明显。

寒林军与三千墨影军在南城门会和,不久,七皇子也带了三千禁军赶来,一行人互相问好,确认一番后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到了夜晚就地扎营休息。林鸢娈面对着一营帐的汉子就有些无语,她有时候真觉得哥哥比少女还天真。她不禁想起父亲的玩笑:“云儿,你哥哥虽说很有学武的天分,但却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日后,你还需从旁协助他,别让他着了别人的道。”

好在三位统帅都是独立营帐,林鸢娈便打算趁没人注意时溜进去,在哥哥的营帐里过夜,所幸都城到淮南三个日夜就能到了。

然而,事情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顺利。就在她马上到达目的地时,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云!你怎么在这里!”来人正是皇甫蔚,他往日淡漠的脸上隐隐有了一丝慌乱。

“呃...世子殿下,您认错人了吧。”林鸢娈试图蒙混过关,却没有起效果。

“哼,每个人的气息在我看来都是不同的,装傻?没用。”

林鸢娈没有办法,只好承认,转过身去。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看见了他的面容。月光照射下,少女看见,眼前少年的肤色显得异常白皙,仿佛寒冰一般,但那一抹薄唇却十分鲜明,让他整个人显得盛气逼人。一双眼很有侵略性,仿佛一眼便能洞察一切。可以说这是要一张完美甚至透着些许妖异的脸,林鸢娈忽然明白为什么即使人们说他性格暴戾,却仍有人喜欢他了。

林鸢娈很快回过神来,随后说:“民女哥哥身处军中,淮南又恰好是我们的家乡,便想趁此机会,帮助同乡。”

皇甫蔚看着眼前说谎面不改色的少女,心里有些好笑,她先前那样什么麻烦事都别沾边的样子,可不像是会好心帮忙的。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对她刨根问底。

“我派两个人送你回去,现下淮南很乱,帮助不差这一时的。”

林鸢娈没料到皇甫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还以为他会追究她假扮士兵的罪呢。但转念一想,这人又瞎掺和什么,居然还要派人送她回去?

“多谢殿下好意,可民女却是思乡心切,还望殿下成全。”

皇甫蔚眉头锁的更紧了,说到底他没有理由把寒林军的人赶回去,思考一番后他才在度开口:“你要一起去也可以,但你不能离开我或是你...林将军的视线。”

“可是殿下,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兵的身份,我怎么一直待在你们的视线里?”

“这个你不用管。”

“可你怎么判断我不在你视线内时是否在林将军视线里?”

“我自有办法。”说完转身离去。

林鸢娈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也担心被人发现,还是快速去了哥哥的营帐,至于刚刚的小插曲,当然是只字未提。

在将军身边自然十分安全,第一晚顺利度过。

而从第二日起,皇甫蔚不再像七皇子和林渊瑞那样在前面领军,而是在队伍旁边或是末尾,美其名曰确保将士们顺利跟上。但林鸢娈却发现,他总是处于一个能看到她的位置。

好吧,果然是“自有办法”。

越靠近淮南,天上就开始下起雨来,雨势越来越大,大家都戴上了斗笠。

终于,一行人到达了淮南。此时这里陆地都是湿的,地势低的地方的积水已经到了膝盖处。平民的房子都进了水,严重的有些垮了,人们流离失所,因吃食冷暖不少染上疾病,情况不容乐观。

大多将士在地势较高的城外扎营,随时听候差遣。而领头的三人外加一些精兵入城与当地管理者对接。林鸢娈自然是混进了入城的队伍。

当地的县令名为姜邵洺,他向七皇子三人说明了情况:

“往年这个世界淮南本就多发暴雨,但最多积水,绝不至于水患。但今年淮水水位暴涨,这才导致了如今的残像。原本若是民众配合,也不难解决,但因为民众中司寇氏旁系后人众多,他们这二十多年来一直不服管教,这次这次更加无法相信中央。然后有的人,目前怀疑是万民军余孽,就想利用这次机会,再次挑起争斗。”

七皇子点了点头后,回应:“看来这次解决事情的关键还在于司寇氏的那些人。这样,林将军,你领着寒林军去淮水沿岸查看,看看能不能找出是什么原因导致洪涝的。至于我和世子就去安抚民众,并从中找出余孽。”

林渊瑞得令去往,皇甫蔚眼疾手快,趁七皇子在和县令说话时把林鸢娈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他本来以为林鸢娈又会反抗一下,没想到她十分恭敬地对着他一屈膝,悄悄说了一句“多谢世子殿下”。皇甫蔚暗暗一笑。

七皇子一行跟着县令来到民众的临时居所,只是搭了个棚,勉强遮挡些风雨,又支了些床,男女老少便挤在上面。

看见这样一群衣着正式的人到来,许多人都投来警惕的目光。以为老妇人从人群中走出,似乎周围的人也十分尊敬她。

“不知来得是哪家?”那老妇人一开口,就透露着传统贵族的气质。

“慕容氏与皇甫氏,前来帮助各位。”

老妇人一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嘴上的语气却不显软:“老妇给二位大人行礼了。只是,我老婆子依旧不认为,你们中央贵族能帮到我们!二十年前没有,现在,也一样。”

林鸢娈一直站在皇甫蔚身侧,她对这老妇的话不置可否,她只希望这老妇人能早点配合,解决完这事她好早点回去。想到哥哥让她来的目的,她内心暗暗发笑,这里如今混乱无比,让她来看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看向淮南的人。父亲母亲在世时曾说过,淮南的人大多温柔似水,长相性格皆是如此,她也有些好奇。

然而只在抬眼的一瞬,恰好和那老妇对视,林鸢娈默默收回目光,却没有注意到对方原本波澜不惊甚至还带有一点轻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而这一幕责备一旁的皇甫蔚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