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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陈一心把警察请进了家门。

其中一个警察很年轻,瘦瘦高高的,看起来极斯文,另一个则是中年警官,皮肤很黑,壮壮的,衣装笔挺。

他们先问了陈一心电话里已经讲述的内容,陈一心又详细的讲了一遍,把自己记得的都讲了出来,那个年轻警察一直拿笔记录着。

讲到陈可爱趴在水洼里,年轻警察“啊”了一声,觉得很奇怪,而中年警官却突然问道:“你认识她吗?”

陈一心回答说不认识,中年警官又问:“你不认识她,把她拉起来做什么?”

陈一心这个人并不笨,即时思维却很单纯,中年警官问了,他便顺着想,对啊,我又不认识她,把她拉起来做什么?

想到了原因,嘴里脱口就答道:“对,是她自己伸手叫我拉的。”

中年警官问:“她不认识你,她为什么又要你拉起来?”

陈一心心里又想,对,她又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我拉,嘴里跟着就答道:“那是因为我问她要不要我帮忙。”

中年警官继续说:“深更半夜的,你们互不认识,你就主动去帮助她?她就乖乖的跟你回来了?”

陈一心一想,确实是这样,以为人家在问他既定事实,老实的答道:“嗯,就是这么回事。”

中年警官追问道:“那么,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哪里?”

陈一心指了指自己的卧室说:“在我房里睡觉。”

中年警官眉头一皱:“能不能叫她出来做个笔录。”声音低沉,有一种威严在里面。

陈一心没有注意到这么多,理所当然的就答:“不行啊,她还没睡醒。”

这一答,令得中年警官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他环视了一下房间,黑着脸问陈一心:“你家里只有一间卧室?”

“嗯。”

连一直埋头记录的年轻警察也感到了某种不对劲,抬起头来,盯住陈一心。陈一心浑然不知他们在想什么,一脸无辜的表情。

中年警察与年轻警官对视了一眼,似是在交流心思。那中年警官看陈一心的眼神,显然已经有了不少警惕的成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房门打开的声音,客厅里的三个人一致向卧室的方向望去——陈可爱推门出来了——三人皆松了一口气。

陈可爱靠在房门边看着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她没有穿鞋,两只小脚丫肉乎乎的,头发本来就短,又蓬蓬的乱成一团,加上穿着陈一心的大件T恤,看起来特别像个假小子。

年轻警察马上发表自己的观察结论:“她穿的好像是你的衣服。”

陈一心看陈可爱的眼睛骨碌碌的望着自己,走过去把她拉了过来,顺口解释到:“她的衣服太脏了,我先借她穿一下。”

陈可爱在沙发坐定,两个警察虎视眈眈的围着她。不过陈一心大可不必为她担心,她接下来的表现可是说是非常淡定。

中年警官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可爱看了看他,又转过头看了看陈一心,又看了看执笔等待记录的年轻警察。

三个大人以为她很紧张,都在默默的等她回答。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陈可爱坐在那里,就是坐在那里,不答话,也不摇头晃脑。

陈一心想起来了,这是她的招牌战术——不理不采**。他昨晚就见识过,这两个警察还不知道。

中年警官等得不耐烦,又问一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警察为了缓和陈可爱的情绪,非常和蔼的笑着对她说:“小妹妹,你不要紧张,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告诉我们一点信息,我们好送你回家。”

陈可爱仍然表现的不以为然,只盯着眼前的地板。

如果陈一心没有同她讲过话,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哑人。

为了不让场面太尴尬,他只好替她回答:“她昨天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可爱。”

年轻警察问:“叫可爱?那姓什么?是真名吗?”

陈一心老实的答:“我也不知道,好像说过姓陈。”

中年警官突然瞪了陈一心一眼,眼神里似有刀锋,十分凌厉: “你能说的都说了,让她自己答。”

陈一心被那眼神震慑住,心想也对,现在做的是陈可爱的笔录,自己又知道多少,只好不再张嘴。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位人民警察围着陈可爱好说歹说,问东问西,可以说是倾尽了职责,而陈可爱却以不变应万变,从始至终都和其它人不在一个频道,不曾说得一个字。

陈一心在旁边看着,起初是焦急,后来都习惯了,习惯之后再看着两个焦头烂额的警察叔叔和丝毫不为所动旁若无人的陈可爱,不时觉得十分搞笑。

一个小时后,两位警察起身决定离开。陈一心连忙抢上去问:“那这件事怎么处理?”

那中年警官问了一个小时,脸都黑了。年轻警察回答道:“我们来的时候查了下,目前没有接到十几岁的女孩失踪的案子,现在关于她也没有什么可靠的信息。”

他说到“没有什么可靠的信息”,想到盘问陈可爱的过程,不由得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中年警官接道:“这个案子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处理,我们回去后留意一下,看她的亲人这几天会不会来报案,另外,我们会跟外地警察联络一下,看看外地的报案情况。”

陈一心指着陈可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这个小孩怎么办?”

中年警官看了一眼陈可爱,眉头皱得像拿水泥封住了一样,说道:“按理说我们应该先带她回警局,但现在信息量太少,她一个小女孩我们也没办法安置。”

陈一心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连忙说:“你们不带她回警局吗?她不告诉我她住哪,我也没办法送她回去。还是拜托你们把她送回家,一个小女孩在外面不安全。”

中年警官沉吟了一下,说道:“是这样,我们警力有限,这个小孩我们带回去恐怕不能照顾好。这件事我们已经备案了,一旦有消息立刻联系你,在这之前,只能拜托你先照顾她一下。我想,她在你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既然愿意帮助她,就再收留她几天,不然我们只能送她去收容所了。”

这一番话听完,陈一心满脑子都是“照顾她一下”、“收留她几天”,怎么照顾她?收留她几天究竟是几天?虽然算不上晴天霹雳,至少令得他像是脑袋被重石砸了一下——而且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捡来的麻烦,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结束。

然而在陈一心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警察叔叔们已经礼貌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