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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忐忑的伺候小祖宗睡下后,陈一心打开电脑,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洗完澡,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抱着电脑坐到了沙发上。宽广的布沙发,是他专门挑来舒舒服服的躺着看电影的,拿了一叠杂志垫着放上电脑,也算得上不错的窝。

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卧室门,头一次里面睡的不是自己,却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小孩,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

杯子还是多年前的那一个,灰白色的杯身,绕着扭曲的黑纹。他把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浓浓的苦楚,却很提神。

打开浏览器,收邮件,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新邮件有3封,竟然两封都是广告邮件,剩下的那一封,发件人是祝以时。

听到了,昙花,花开的声音。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睫毛的颤动,然后突然就觉得眼睛很干涩,需要眨呀眨的,覆上一些水分。

他把邮件点开的时候,连手指都在抖。

在那最绚丽的一刻,竟然好像有一丝恍惚,翻涌的心情壮烈的撕裂开来,仿佛浓丽的色彩潮涌而出,泛滥成汪洋恣肆的海。

今夜的花开,瞬间便呈现在他眼前。

不出意料,仍然是什么字也没有,一片空白。

极度的炫目过后,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是真的该累了,刚刚结束耗时两个多月的项目,喝完庆功酒,回来还捡了个莫名其妙的小孩,现在他感到自己一身的骨头都是散散的。

一身的骨头都是散散的,想顺着地球引力就这样坠下去,触地,舒展开,像一滴水滴到地上那样,摊成一块无骨的肉泥,不再有身形,不再有意识。

他这样想着,真的就后仰躺了下去,头发碰到沙发的那一瞬他闭上了眼睛,有一些模糊的光影在黑幕上飞快的掠过去,消失,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他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睡一个这样安稳的觉。

这一觉睡得太沉,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陈一心醒来的时候,还有种亦真亦梦的感觉。

灯仍然亮着,本就柔和的光线,融在晨光里竟也没有多大不和谐。

陈一心动了动脖子,发现自己的脑袋底下被塞了个枕头,然后他注意到,他身边的杂物都被搬空了,电脑、杂志和昨天放在手边的咖啡都被远远的搁在了偏厅的桌上。

这才惊讶的想起,自己的家里还有一个人。

他站起来寻找,客厅、书房、厨房都没有,于是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想了一想,敲门。

陈一心的手指很长,骨骼细致,由于从来没有从事过劳动,看起来比女生的手还要白嫩。他突然间有点紧张,自己敲自己的房门,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轻敲了几下没有反应,陈一心轻轻的扭开了房门,小祖宗果然还在里面。

陈一心的卧室是白色的,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家具。虽然他不一定承认,从这些布置来看,他多少是有些洁癖的。

陈可爱睡得很熟,她的睡姿却是以一人之力便可称得上“千奇百怪”。

陈一心在脑袋里飞快的寻找与眼前场面相似的东西——就好像,一只猫,又肥又懒偶尔又很凶悍的那种大只的白猫,和一百条大张的白色毛巾一起,扔进洗衣机里,不停的翻翻搅搅,一直到看着的人都快崩溃掉的时候再拿出来,那时候的情景,也许就像是现在陈可爱与她身下纠缠的白色被单所组合起的影像。

陈一心的想法太复杂了,简单点说,就是陈可爱的睡姿有点惊世骇俗。

在那一堆如乱毛线般的事物中,依稀可见陈可爱的半张小脸,脸颊红红的,细细的睫毛扑在眼睑上,额发也是细细的,浅棕色。她穿了一件陈一心的t恤,因为个子小,一直长过膝盖,倒像是一件大睡裙裹在身上。

陈可爱似乎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令得陈一心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把从陈可爱出现到现在为止的所有事情仔细想了一遍,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先报了警,然后给周尚文打了个电话。

周尚文还在宿醉中,铃声响了半天也不见回应,他只好给顾谦打过去。

顾谦讲话一向都是冷冷的,而且省字,有一句绝不说两句。他简单的问了下公司的情况,果然今天早上迟到的人不少。

陈一心所在的公司是他们的学长学姐创办的,颇有些家庭作坊的感觉,一般没有大项目的时候,大家都是悠悠闲闲的,迟到早退甚至不上班,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做事以外,谁也不认无聊的规矩。

陈一心让顾谦替他向包竹萌请个假,也许半天,也许一天不能去上班。顾谦“嗯”了一声,要是平时,接下来就是挂断了,却突然加上一句:“盟主今天心情很不好。”

盟主即包竹萌,包竹萌是他们几个的学姐,诚意建设是她和丈夫一手创办,虽然规模不大,发展势头却是很好,吸引了许多有梦想的学弟学妹们加入。公司成员亲如一家,都是因为这活泼美丽大方的学姐拥有无与伦比的凝聚力,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她盟主,有了盟主,大家行走江湖,便底气十足。

顾谦说盟主心情不好,让陈一心有些惊讶,顾谦轻易不在背后议论人,突然这样说,一定是真正发现了什么。包竹萌一向是开心果一般的存在,关键时刻还能替大家打鸡血,为人极度爽朗,陈一心几乎不记得她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陈一心不是个对情绪非常敏感的人,在做前一个项目的时候,有几次也确实感到包竹萌有些闷,不及往日的活泼。但他神经比较大条,并没有多想,顾谦突然说了这样的话,他刚想问下去,却被顾谦把电话挂了。

既然顾谦挂了电话,就算陈一心打回去,顾谦也一定懒得同他讲话,他翻出包竹萌的电话想拨通,想了一想,又不知道打过去说什么。陈一心又往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深觉无奈,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好。

他收拾了一下,出去买早餐,不知道陈可爱爱吃什么,便杂七杂八的各买了些,反正他自己也是个见了食物就绕不开的,一顿早餐从包子油条到鸡翅汉堡买了个遍,心里暗爽。

陈一心买早餐买得欢了,回去的时候,警察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心里应该做何感想,从昨天晚上开始,他见到了多少想都没想过的场面,而现在,竟然有两位人民警察守在家门口等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