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的一声。
小谷子:别在外面站着,快去睡觉歆宝。
正常的关怀,顾江歆想,这确实没什么好误会的,谷苏是真的信。
毕竟,这也是事实。
-
往后几天,顾江歆也成为了这里的其中一名“老师”。
小孩子喊谁都是姐姐老师这样叫,她其实只是剪辑视频的采编组人员。
支教授课的基本上是华师范大学的。
还有一位,十分年轻的姐姐,叫彭俞疏,这里的老老小小都称呼她为“小树老师”。
顾江歆前几天只远远地见过她几次,毕竟不是一同去教导学生的,没什么更多的交道。
只是今天,学校里进行了一场科技宣讲活动,她见到了她哥。
政厅二楼的办公室,他站在那,远眺着远处的学校。
准确一点,是正在走向学校的那个女人。
顾江歆就在楼下喊了几声他都没听见,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了异样。
回过头来再喊时,他已经再向她招手。
对她一番小教育,“爷爷还说歆宝放假了都不知道去青栖院住两天。”
顾江歆张了张嘴,嘴巴呈现了一个“O”型,“好吧,确实忘了说。”
“我替你说了。”
刚要拿手机发信息的顾江歆:“……”
那她的好奇就来了,“你来这……”
邓凌答的极快,“工作上的事情。”
“真的吗?”
“不清楚的歆宝先别问。”
“怎么不去见她?”
站到彭俞疏的面前,面对面说话的那种见面。
一语点破,不给他再堵话的机会,这确实是顾江歆。
直白、果断。
也看出来了点什么。
他手里捏着个小盒子,顾江歆不知道是什么。
邓凌仿若未闻,讲得话也很钝,“没什么,在这实践多久?”
又平常一问。
顾江歆看不明白了,总归他和那位小树老师之间是有点渊源的。
没再问,“还几天。”
他点了下头,“我下午走。”
“你什么时候到这的?”
“也就前两天。”邓凌忽然想起来什么,“那天闻语柔都说了些什么?”
顾江歆讲了个大概,话又往他们身上凑,“不知道啊,感觉你们身上个个都藏着谜。”
她看不懂,又看出来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却又不想看得太明白。
感情居然这么复杂吗?她和谷苏的就一切明了啊。
明明说一下,见一面就能解决的事情。
放在这些人身上,不,放不到。
他们迈不出,不过谷苏也是,好多谜啊。
主要是谷苏的谜,他自己也不知道。
头晕。
完蛋,又想谷苏了。
自那晚之后,他早中晚都烦着她,没时间说话也要和她挂着个电话,没完没了。
上一通,她刚刚到楼下才勉强挂了。
如此一想,没什么了。
“说来也挺奇怪,她在查他,他又在查谷苏。”
顾江歆又疑惑了。
“什么话。”
邓凌简单解释了句,“上次和你说过的,问谷苏是谁的那个男人,所以谷苏是谁?”
顾江歆本来想说“我也想知道”,转而说成了,“算是闻家的人,是谷雪柔的儿子。”
听着就有点复杂,如果同姓闻的话,大抵没怎么繁芜的感觉。
邓凌似是没听过,“父亲呢?”
“我也想知道。”还是把那句话原原本本说出来了。
他没再问,“谷苏在博纳集团底下实习?”
顾江歆点了下头,“好像是。”她不太记得是不是这个名了,模糊地肯定是。
“谷苏也在查。”邓凌说,“闻语柔什么都查不到。”
顾江歆脑子更是一团乱了,她知道在查,谷苏在探寻他母亲的痕迹,可她哥的话怎么就如此……?
“你去吧,我待会就走,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自己去问你男朋友。”
顾江歆刚踏出门,站着的人恍然回头,“有和她说过话吗?”
几秒过去,邓凌头都转过去了,顾江歆才回:“我现在就去找小树老师聊天喽~”
留给对方的都是背影。
倒数第二天,真让顾江歆的期许落地了。
种树。
这块地方风沙弥漫,他们眼前所及的又不太一样。
最后的实践地是小树老师领着来的,在林人的介绍指领下,一群师生栽种了一棵又一棵。
将在数年后茁壮生长的生命树。
-
返程回家的那日,顾江歆还特意去和小树老师告了别,还有很多师范大学的学生,个个喊着学姐。
她想,她以后一定还能再见到这位厉害的小树老师。
她们出火车站后没再与学校同行。
安妮的母亲早早的车站等着,看起来很是焦急,打了声招呼她们便告别了。
顾江歆刚回过身,便瞧见了谷苏跑了过来,立马牵上她的手,另只手又接过她的行李,倒也不忘说她。
“又乱跑。”
“哪又又又乱跑啊。”
刚刚顾江歆确实是发信息说在2号口等的,陪安妮过来了一趟就忘记和谷苏实时汇报了。
不过,这茬她才不接。
谷苏嗯了声,听不出是笑还是怎么的。
在外面吃完饭回到他们的家后,顾江歆先和半月没见的二两亲昵
好一番“母子”再见恩爱画面。
“诶诶——”
谷苏一手拽着二两提走,“它很多天没洗澡了。”
“……”
顾江歆拍了拍手,“我上楼洗澡了。”
顾江歆说完便径直往楼上走去,再没回头看他,谷苏今天就很不对劲啊,她内心思量道。
可又说不上来,似乎没什么好奇怪的,应该是她的错觉了。
谷苏应了声,这边给二两清理了一番后,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洗完澡出来后沙发上的手机接连震动了数声。
头像是女人素白纤长的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不可忽视。
三个红点。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
R先生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最开始那条是R先开始的,大多是询问谷苏那份项目实践事项。
证实了他自己是博纳集团的员工主要负责与华大相关的项目合作。
R先生:考虑好了吗?
R先生:去集团总部知悉调研,是我对你的欣赏。
R先生:【图片.jpg】
苏醒了:你究竟是谁?
什么时候觉得不对劲的,直至现在谷苏自己也不知从哪探寻清楚了,起初以为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指导联系,毕竟对方确实对他手里这项智能软件项目很看好,每次聊天也与工作脱不了干系。
可……
没有哪个人会盯着一个大学生,越来越偏离轨道的事情上走去。
谷苏想不明白。
往前划了划。
五月二十二号的聊天记录。
-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我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刚刚在利家宴厅流露的照片上看见你,你是利怀青的孙子?
-还是你不清楚自己是谁吗?
谷苏那个时候觉得莫名其妙,差点以为他是发错信息了。
-?
这件事没了后续,往后三三两两的记录都是在聊进程,又或者说,一些管理的方法。
很多谷苏都不大认同,他认为对方在牵着他走,并不顾他的想法,带着强制的行为,拉着他……
在此刻之前所有诡异的行为,让谷苏思索混乱。
目光紧紧盯着图上的人。
熟悉。
这股熟悉来自无时无刻都在运作的血液。
指尖颤了下,刚想放大确认什么时。
「“R先生”撤回了一条消息」
R先生: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想必,你心里已经十分清楚,她是谁。
R先生:抱歉,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看好你的想法以及能力,又不小心做了个背调。
谷苏双目似乎再看不见任何,逐渐弥散,失去焦点,迷蒙一片。
刹那间,手里的手机将他震回了当下。
R先生:你自己不是也在查吗?噢对了,实习期应该服从公司的一切安排。
R先生:很期待你能来到总部做项目调研。
关于R先生是谁,谷苏问了并未得到回复。
他的疑问冰冷的僵在了消息栏最底部。
谷苏滞了会,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拨了电话去。
“怎么了怎么了兄弟?”
“你在公司?”
贾炽嗯了声,喜悦分享:“我和你说啊,就你今天请假这一天,说是开学前有机会去总部观摩几天来着。”
谷苏想,贾炽应该是化作他自己的话讲给他听了。
对面又补充了句:“不过是自愿的。”贾炽无比期待,免费出国游玩啊,“大好机遇啊,肯定没有傻子会不去吧!”
“……”谷苏未发表任何评价,只说着:“具体什么时候?”
“诶问这么干什么啊,你明天又不是不来了。”贾炽乐呵呵地,突然沉下声:“其实是还没说。”
电话挂得很快,“啪”了声,溢出了几句惊讶又紧迫的声音,不太清晰“我靠我靠**oss……”
“嘟”的声,安静下来。
不过一分钟,楼上的女孩踩着鞋轻快地踏了下来。
许是还沉浸在刚刚浴室里放的音乐上,这会小声哼着,不怎么着调。
却是带走了她回来后的疲惫。
“谷苏,你脸色不太好。”顾江歆走近抚上他额头,确认正常后重新看他,牵着他的手问:“怎么了?”
谷苏摇了摇头。
顾江歆噢了声,当即脱身。
“歆宝。”
脱身未遂,大掌反手握住了她。
谷苏将她带入了怀中,双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吐纳,仿佛将杂乱涌动的思绪一一化开了。
只是拥抱。
“我刚刚看见了一张照片。”谷苏说,“是我妈妈。”
顾江歆凝定,面上立即涌出了喜色,“是有消息了?!”
她刚就想说遇见闻语柔想着细聊一些事情的,没承想他这会已经有了大进展。
顾江歆立即推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这是好事啊,怎么……”
谷苏点了点头,重新以那副姿势抱住她,像是要嵌她入骨,“确实是好事,可是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是不确定。
心慌,密密麻麻在他的脑海里。
顾江歆被这般强硬地抱住,脑袋都只能往上仰着。
话也一时梗在了喉咙里。
他这是什么逻辑啊!?
“什么什么人?”顾江歆着急忙慌,“你管他是谁啊,重要的是什么!?”
“那人知道谷姨的消息啊!”
“除了骗子之外。”
她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你再讲清楚点。”
谷苏直接把手机拿给她,顾江歆看得稀里糊涂地,最终还是捕捉到——
冒犯、抱歉……
她拧了下眉,“这人看你不爽啊!可恶。”
顾江歆当即发了几句不带脏字却带着点侮辱的话语。
“他一点也不礼貌啊,完全是讽刺!”
蓦地,谷苏鼻间溢出了一声笑,不过还是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我现在都想见他然后骂他一顿!”顾江歆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你们没头没尾的这都什么鬼聊天。”
“……”
谷苏不追问对方不回。
对方追问谷苏打问号。
唯一确认的是,真不是骗子。
顾江歆再次推着他,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她微微仰着头还是坚定道:“去啊必须去啊!”
这是十多年,谷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得到谷雪柔的信息。
顾江歆对此非常清楚,或许谷苏不知道她此刻的情绪大抵是与他截然不同的。
谷苏的不安与疑惑顾江歆少之又少。
她在意的是他妈妈的信息。
哪怕或许就目前而言,是悬疑不定的,可这又如何?
起码是又新发现了。
“会去哪里调研?”
谷苏沉默了下,“海外。”
“你怎么想?”
顾江歆不是没看见,那句实习期内……
说来,与他现在所处的工作脱不了干系,谷苏是想找到谷姨,却又不该是……犹若一步一步陷入他人早已预设好的路上去。
可无论如何……
他会去,顾江歆想。
这是他十多年来,唯一一次,亲眼再看见自己母亲的近况。
顾江歆陷入沉思没答,谷苏也就回归到她。
“先放着。”谷苏凑近来亲她,蜻蜓点水,“我不开心。”
顾江歆:???
耳朵被他闹得一阵痒。
“更多的是因为歆宝。”
她哪招惹他了啊!
「宝宝,我泡在醋罐子里好久了。
自然染了一身醋味。
——《苏醒的日记》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