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意不许刘贤珠再过问白鹿,只冷脸嘱咐她好好休息。
刘贤珠默默闭上眼睛休息,反正她伤一时半会好不了,郡守府管事送其他小娘子回家时向她保证会照顾好她爹娘,她可以一直赖在郡守府,她就不信找不着机会。
臧意闷闷地出了客房,白鹿虽然成功挽救被杨凌欺瞒的大梁士兵命运,但也暴露它的身份,臧意感觉隐隐有些不对。
臧意细细思考,猛然发现比起毁塔,陆行川更关心大梁的安危,但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救猴,查明妖猴是被污蔑,证明镇妖塔的妖是无辜的,然后去摧毁镇妖塔。
现在他们是在拯救望州,可是陆行川又要摧毁大梁设立的镇妖塔,臧意头一次对陆行川的目的有了疑问。
疯婆娘说白鹿是带来好运的神兽,望州士兵还有丘清都说白鹿给大梁带来救治的神药,是济世救民的神兽,他们希望建庙供奉报答白鹿的壮举。
白鹿有名望有号召力,为什么白鹿任她掩藏身份,找她摧毁镇妖塔?
臧意自认自己有些本事,但与有权有势的郡守儿子相比,实在是人单力薄。
臧意看向身边的枣红马,她有念头隐隐而出,但她的意识摆脱不了神兽的存在,就像解释不清她天然拥有能透视灵魂的本事。
枣红马被臧意盯得发麻,不停地甩着尾巴,匆匆路过的嬷嬷丫鬟也忍不住看向一直不动的臧意。
直到郡守的管事找来,说郡守要见她一面,臧意决定找郡守查证白鹿的传说。
哪知管事把她带向袁景君的院子,猴子和白鹿都候在一旁。
郡守答谢臧意解望州之困后,就直截了当表明希望臧意尽快启程出发前往雷州。
由于白鹿暴露,望州不可久留。
事情在预料内,臧意明白他们已经商议结束,她看了陆行川一眼,最终决定直接问陆行川。
郡守还要忙着上书禀告朝廷,陆行川便带着臧意告退,然后主动与臧意提起需要再次染色的事。
臧意旧仇新怨涌上心头,脱口而出可以接着用上次的黑色染料。
陆行川面不改色地说黑色鹿很罕见会引起注意,臧意没说什么,轻快地认可了这个说法。
回明华院路上,臧意说起她和刘贤珠的对话,问刘贤珠是是否是需要帮忙但不方便说。
她觉得,一般是求人办事才会有话不方便说,她想着刘贤珠如此倒霉,她可以在走之前,帮忙让刘贤珠觉得幸运一点。
陆行川跟着臧意安静地走着,心沉沉地提着,听见臧意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
“你觉得刘贤珠怎么样?”
“她很幸福,她爹娘很宠爱她。”
臧意其实很羡慕刘贤珠,刘贤珠装病中邪,刘家父母毫无怨言地爱护着她,这也是她成全刘贤珠的原因。而且丘清拿刘贤珠病情吓唬他们打听消息时,他们虽然害怕但果断保护女儿,不像她和陆行川是隔着心的互相利用。
陆行川听出臧意的羡慕和向往,如今同是孤身一人的他也恍惚片刻。
“刘贤珠与袁仁颖相比,你更喜欢谁?”
臧意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她愣了一下。
“都很好,为什么要把她们两个人作比较?”
陆行川目光闲闲地望着地面,随意且刨根问底地问道。
“必须选一个呢?”
臧意凝眉思考,想出一个答案。
“她们谁更喜欢我?”
陆行川望着臧意,面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
“刘贤珠希望你能帮她问责袁仁颖。”
“袁仁颖不会被问责吗?袁景君不报答她的救命恩人吗?”
臧意困惑不解,在她看来袁仁颖必定是要被问责的,袁景君也要报答刘贤珠的救命之恩,刘贤珠肯定会得到自己的公道,所以她不能理解刘贤珠的重重担忧。
“她不信任郡守,认为他们会互相包庇,刘贤珠信任你,但你和袁仁颖已是患难之交,她不甘心,想和你成为超越袁仁颖的金兰之交,认为如此你才会帮助她。”
“其实在你解释后,她心里已经原谅袁仁颖,但她放不下心里的怨气,希望你能偏袒宽解她。”
陆行川细细给在世事方面欠缺的臧意分析。
臧意歪了一下头。
“那她是想和我结为金兰之交,还是想我帮助她出头?”
“如果只是出头,不需要结为金兰之交,也可以帮助她。”
陆行川认为这次事情中,刘贤珠能够保全自己证明她虽冲动但并非有勇无谋,她可以成为臧意的朋友,陪伴臧意化解臧意的孤独。
“这个答案,你可直接问刘贤珠。”
刚回到明华院,院子里已经有一只土鹿 ,边上是调好的两桶颜料,一白一黄,臧意立即明白这将是白鹿的替身。
此时,有管事前来汇报刘贤珠父亲求见白鹿。
臧意和陆行川都目露疑惑,管事下去后,臧意提起刘贤珠问及她从何处得来白鹿。
陆行川只思考一瞬,决定留下白鹿,与臧意一起去见刘父。
.
客房。
臧意再次回到客房,身后跟着一马一猴。
由于郡守还没来得及将妖猴案澄清,猴子出现时,刘父惊了一跳,吓得满头冷汗,臧意示意枣红马带着猴子到院门外等着,刘父这才恢复从容。
刘父向臧意谢过后,开始打听白鹿的来历。
臧意扫了眼身侧平和的陆行川,没了之前的心烦意燥,淡定地反问刘父为何打听白鹿的来历。
刘父一脸为难,支支吾吾许久,只说打听主子去向。
陆行川手已握紧,沉静的目光变得晦涩不明,长睫轻轻颤动。
和白鹿有关的只有十六年前那场瘟疫,而和失踪有关的则是镇北军的逃兵。
刘父是和李老妇人一模一样的逃兵家人。
漫长的十五载已过,边疆白骨作黄沙,他们的家人仍在等待,期望他们的归来。
刘父等了许久没等到声音,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没头没尾,又前言不搭后语补充着信息。
“十五年前主子在望州失踪,神兽白鹿曾出现在边疆救了许多士兵,还有得了瘟疫的百姓,他们说白鹿可通人言通晓天下事,我想着,白鹿也许见过主子,可给我指给一个方向。”
陆行川的心沉到谷底。
“你问他,他主子的名字?”
臧意复述后,刘父却一脸为难地像闭壳的蚌,不愿再往下说。
陆行川继续询问一句,臧意闻言看向院子外探头探脑的枣红马,然后知晓般地撬开了刘父的壳。
“在逃兵的名单上?”
刘父一脸惊恐地看向臧意,不明白臧意为何能说出主子的身份,却很坚定地反驳臧意。
“主子他不可能是逃兵。”
“主子一家以身许国,为国为民,主子在战场上当逃兵是万万不可能的。”
陆行川已陷入沉默,臧意并不了解逃兵的真相,却明白这可能又是一场比生离死别还难受的惨事,她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安慰刘父,陆行川已经生冷开口。
“白鹿已被郡守派人保护,外人不可得见。”
臧意默默复述。
刘父闻言无比沮丧,这是等待十五年好不容易看到的一次可能。
“郡守当偿还我的公道,爹,我们就拿这件事做交换!”
刘贤珠忽然出声,她一脸苍白地扶着屏风,眼睛却迸射出熊熊火焰,她们一家为寻主子从京城不辞万里搬到望州,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绝不可轻易错过。
刘父并不知道郡守欠了刘贤珠什么公道,在他看来,刘贤珠被郡守留下养伤,又派来郎中给他们一家医治,还有那些贵重的药材,已是极大的恩德,刘贤珠此言简直胆大包天。
还有除妖猴那天,刘贤珠中邪似地往外跑被司马抓走,现在她挨了一刀家里还一团乱,刘父已心力交瘁。
刘父捉起刘贤珠未受伤的手往外拖。
“我和你娘太过娇惯你,纵得你不知厉害是非,现在你跟我回家!”
刘贤珠不甘心离开,她假意嗷嗷喊痛,刘父慌地放开她,她立即躲到臧意后面,骄傲道。
“绑我的道士为袁仁颖炼丹,这就是郡守欠的公道!”
至于藏匿妖猴,她已经把母亲气得卧床,望着眼前气得发抖的刘父,自是隐瞒不说。
又机灵催促刘父回家,“天色已晚,爹,你赶紧回家照顾娘,我好了就回家。”
就算如刘贤珠所说,刘父也不敢如此向郡守讨公道。
他深感刘贤珠不知事,越发觉得刘贤珠不可留在郡守府,当下决定要带刘贤珠一起离开。
臧意灵活躲开,刘贤珠猝不及防被刘父抓住,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臧意,深感背叛与失落。
在出院门看见猴子后,刘贤珠眼睛一亮,她大声喊道。
“爹,那是郡守的猴子,我对它有恩,可以通过它找到白鹿!”
还与妖猴扯上关系,刘父更加不放手,一言不发地捉着刘贤珠往外走。
猴子闻言立起了身子,他望向刘贤珠,刘贤珠后知后觉猴子恢复正常,她高兴之下灵光一闪。
“臧意,我知道那个假道士的住所,你让我留下养伤,我就告诉你们。”
突然发现卡文原因,忘记捋章纲了。
已经捋好十多章章纲,很想立flag,但倒的比立的还快,就不为难自己了,欢迎收藏留评催文,这样比较有动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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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