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今天就是跟程公子走，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哥哥实在大可不必。”钟毓说，“白白浪费了个大人情。”
贺兰同学说：“我有我自己的目的，人情债还是还掉的好，免得恩总欠着，时间久了反而会生怨。何况又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钟毓冷静的说：“不管我有没有错，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我就是臭了。”
“你当我也是围着你转的苍蝇吧，反正我也不是因为高尚才和你走近。”贺兰同学按了一下喇叭，这个点还有人在雨夜骑行，并且还不少，匆匆忙忙全是为了生计。
钟毓低头又抽了一支烟点上，这次却没再开窗了，吸到一半才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很想配上哥哥的，我不会再选择从前的路了。”钟毓狠吸了一口烟，然后转过头来红着眼对贺兰同学说，“我也没有！”
见到钟毓激动，贺兰同学的神情却清淡淡的，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说了你可能要生气，但你刚刚的样子和钟离好像啊！”
这话一说，叫钟毓突然语噎。
“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贺兰同学叹了一口气，笑道，“其实我和钟离接过吻，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
“冬天，要过年了，那时候我们的关系还不怎么好，至少我对他很防备，内心里有抵触也厌恶，可能不单单针对他，包括我周围的一切。”
“他和他爸妈提前到家里来拜年，我只是出去露了个脸就回自己房间了，然后钟离过来了。”
“我摆着臭脸希望他自觉，可他一点不自觉，乱翻我的东西，还坐在我的床上。我很想把他当成一个跳梁小丑，可是他……”
“他检查我的寒假作业，像老师一样给我用红笔在错的上面打了个叉，然后把正确答案写在旁边。”
“老师规定每天要写一篇日记，他看着我记的流水账笑了很久，可他笑着笑着突然合上了我的日记本，抬头问我：‘贺兰兰，你和人接过吻吗？’我懒得搭理他。他却说：‘我也没有，要不我们试试？’在我准备开门叫他滚的时候，他一步冲了上来，将我抵在了门后。”
“不是简单的一触即散，就是唇齿纠缠的接吻，从一开始两人都不得要领的生疏，到渐渐找到诀窍的较量，再到呼吸发喘身体发软……”
“我不知道那天我们吻了多久，中间他妈妈来喊他，他抵着门说等会儿，然后转回脸来又继续和我亲吻。之后她妈妈再次来敲门，说天太晚了，该回去了，问我们在干嘛。”
“他终于放开了我，然后开门走了。我守在窗边看着他们一家离开，在车子发动时，他突然又跳下车，朝着窗边的我挥手，大声的说：‘贺兰兰，再见。’”
“再见已经到了第二年。开学没多久，他就开始追女孩，并且很快就有了女朋友。他跟我说：‘女孩子的嘴巴就是不一样，好甜。’”
钟毓抽完手中的烟，又接着抽第三支。
贺兰同学淡淡的说：“我们之间没有谁渣谁蠢，心甘情愿的事情，不需要谁来替谁抱不平。”
“可是从我遇见你开始，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可怜，也觉得很委屈，原来我什么权利都没有，我都没有爱一个人的资格和能力。”
钟毓定了定，见贺兰同学不再开口了，他肯定了一句：“嗯，我也觉得你很可怜。”
贺兰同学“嗤”了一声，尖酸的讽刺道：“傻逼，我特么用得着你来可怜？！”
钟毓笑了笑，继续抽烟没说话。
“淦，给你脸了，能别抽了吗？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很酷啊？”贺兰同学打开了两边的车窗，让雨水继续将烟浇灭，也让烟瘾上来的人清醒清醒。
钟毓收起烟，人往座椅上一歪，还伸手开了音乐。
贺兰同学听了一会儿前奏，蹙眉问：“什么歌，怎么有点熟悉？”
“这不是你们年代的天王巨星吗？”钟毓说。
前奏比较长，但人一开口就听出来了，可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歌，贺兰同学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哦，知道了，你那个修女变装的BGM。”
钟毓笑出了声，叹道：“贺兰哥哥啊！”
“我又不追星，你是我唯一粉的明星。”贺兰同学说“好歹要有点觉悟，当粉丝不能只是空口说说。”
“不用，真不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钟毓说，“真的，没必要，贺兰哥哥的脑子该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神也要休息的哇，我就用你来放松了。”贺兰同学说，“我就这嘴脸，还不想改，有时候鄙视你并不是真的在鄙视，其实你也很……不错了。”
钟毓还是笑，一张脸被水气带的湿润又柔软。
“哎哟，我这衣服好像掉色了。”钟毓支起胳膊，看着身上湿嗒嗒的衣服有点嫌弃又很无奈。
贺兰同学瞥了一眼：“你确定不是血？”
钟毓眉眼一抬，没说话。
贺兰同学也笑了起来，有些阴阳怪气：“我老公真帅啊！”嗯，不是弄不过你，是小朋友一直在让着你。
“混这么多年也不是瞎混的，你以为谁都能把我推倒？”钟毓定了定又说，“也是看人的，求生之道就是恃强凌弱了，有些人我永远也没能力反击的，我也不想像狗一样死咬不放同归于尽，我的命毁在这些人身上不值。”
贺兰同学点点头，表扬道：“优秀！”
都两点多了，钟毓还要回到胖子那，去之后发现胖子和阿丙都还没休息，贺兰同学没好意思，钟毓问：“有剩菜要不要吃？”
胖子说：“我从来不挑肥拣瘦。”
美妆博主家也是什么都有呢，钟毓接广告给人做推广，除了美妆护肤品，最多的就是吃的，他都不吃螺蛳粉，还接了好几个品牌，都不知道他会不会一边吃一边yue。
猴儿原本都睡下了，一听有吃的也跑了过来。他大名叫候云华，长的又瘦又小还有些勾腰驼背，从小就被人叫猴子。
他回去了几天，因为明天要陪钟毓去XX，所以晚上就过来了，在胖子这将就一晚。他也一直随着钟毓飘，大约要不是因为贺兰同学的缘故，很可能睡去钟毓那。
钟毓还要继续拍卸妆，只是卸妆之前还要补妆，贺兰同学乐意给人忙饭，况且都是现成的。只是钟毓却不大安心，总觉得他们三教九流使唤一个大教授太作践人，跑过来看看他，笑得谄媚。
“快点忙你的去。”贺兰同学斜睨了一眼，低声道，“抓紧时间。”
钟毓咬着唇笑了起来，搬过贺兰同学的下巴亲了一口，他刚涂了口红，虽然将釉色擦了，但还是很红。手未离开，钟毓用拇指给贺兰同学擦了擦，可是却越擦越红了，索性连贺兰同学的脸都红了。
当场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你叫另外的人怎么装没看见？
没多会儿就开吃了，这下才有了吃饭的氛围，阿丙一女的饭量也可以，她不靠脸吃饭果然吃的放肆。只有钟毓，拿筷子只是做样子，他的胃到底还是发作了，猴子熟练的去给他泡胃药。
猴子已经端了药准备过来，看到跟来的贺兰同学，他的眼神藏不住的慌了一下。
“他这胃病严重吗？”贺兰同学问。
“十人九胃，有点问题也正常。”猴子说。
贺兰同学又问：“那有什么问题是不正常的？”
猴子看了一眼贺兰同学，内心莫名忌惮，甚至有些恐惧。这人外表虽然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戒备又精锐，根本不可侵犯，都不知道钟毓是怎么……都不知道到最后是谁搞定了谁。
猴子装懵不答，贺兰同学也不追问，回来拿起摄像机给他们继续拍，四人全景吃饭，然后分别对着镜头。
胖子：“哈喽，我是甲胖。”
猴子：“我是乙瘦。”
阿丙：“我是丙女。”
他们三人看向拿着摄像机的贺兰同学。
贺兰同学：“我是临时工丁兰兰。”
叫临时工的一般都不一般。
镜头对向钟毓，已经卸了妆换回自己衣服的他，一字夹夹着他两边的头发，一张脸发出冷白的光，看着是那么的干净，就连眼神都是纯澈洁净的。他也不再蛊惑人，笑容清丽又简单的一句：“我是小青，蛇妖小青。”
然后五个人参差不齐的喊“祝大家中秋快乐，幸福美满，阖家团圆”之类的，就连贺兰同学这个理工魂也只能拼凑一句：“举杯邀明月，天涯共此时。”
钟毓听说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杯。
饭吃的差不多，他俩就先回去了，猴子对钟毓叮嘱了一句：“八点钟不能再晚了。”
自然还是去钟毓那，洗了澡都快四点了，要不是天不好，马上就要亮了。淋了雨也没那么娇气，还是贺兰同学会照顾人一点，强制给洗澡水调热了两度，烫的钟毓皮肤都发红，洗完澡又出了一身汗。
钟毓还要收拾东西，带了两个大箱子，贺兰同学刚要吐槽他矫情，他自己出差半个月也就一个包，但眼神一瞥居然看到了《未来简史》，瞬间没话要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