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梧言视角...
我有时也在想,这到底算一种什么关系?
诡异、离奇。
可天生的好奇心促使我继续观察着这人,让我难以做出有效措施断绝与他往来。
午夜12时整,他离开了。
这次,我未敢从门镜窥探。我关上屋内所有的灯,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向下看,却没见他的身影。
我在远处搜寻许久,虽说是深夜,但那几盏路灯足以把四下照亮。以他那高大的身形,应该极易寻找。附近又没有车辆的移动。
人间蒸发了?
旁边阳台的光忽得亮了起来,我便扭头一望。一个高个子站在那。
这人影好像令我感到熟悉,即使他现在披了件斗篷遮住了脸,整个人像一幅巨大的剪影。我也能一眼认出。他伸出一只手,向我作出了“来”的手势。
他竟一直,就在我一墙之隔的屋子中居住吗?
我缩回头,拉起窗帘。
吴生视角
趁着一丝理智尚存,我走出了柳梧言家。我的心肺一阵紧缩,病症怕是更严重了。
我奔回的新租的小屋,就在她家旁边。把桌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化学药品锁起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以免伤到自己。
病症发作时,我不能让自己看到自己的脸。一但看到,就会控制不住地发狂。我扯过一条厚实的毛巾,它的尺寸很大,可以罩住我的脸。
心脏再度紧缩,意识逐渐模糊。
大概是要发作了。
我爬向阳台,想让新鲜的空气缓解我的病情。
没有用。我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脑海中浮现出世人冰冷的眼神、离世的爷爷,还有那个在梅洛斯居时曾害我跌落谷底的邻居怪人。
旁边阳台的窗帘露出一条缝,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探了出来——是柳梧音的小脑袋。
我怕我伤到她,我知道该让她离我远点的,可还是忍不住对她发出了邀请的信号。
这时,这时我竟突然好像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真是奇怪。
为了搞清楚原因,我决定再见见她。
我敲了敲门,她没有回应。
好吧,看来今晚又得走一次窗户。
我刚掉转身子,门却开了。
柳梧言的头发乱七八糟,大概是刚刚和窗帘摩擦起了静电。
她一脸戒备:“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想让你陪我一晚。”
“神经病。”她回身关门,却被我抓住了门框。
“现在,你可拒绝不了我了,梧桐小姐。”
“”YOUR MEMORIES
YOUR DREAMS”
远处商店的音响声若隐若现,倒还恰好应景。
我曾给我心爱的猫制作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内层是粗粝的杉木条,外包裹着一层细密的铁网,网眼小得连她的爪子都无法伸出。笼底铺了一层柔软的羊毛毯,是她最喜欢的米白色,散落着几缕银灰色的毛发。
我怕她待的不顺心,这笼子极大,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四角的铜柱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冷光。我怕她无聊,特意在顶部悬了一只铜铃铛,风一吹便叮当作响——这么大的笼子,怕是连狮子也关得住。
我的疯狂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发作。昨夜,我又听见那些声音在墙壁里窸窣爬行,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神经。为了不伤到她,我将她推进了笼子。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腕,留下三道细长的红痕,像三句未出口的控诉。
我站在笼外,欣赏着我的杰作。铁网的影子投在她的脸上,切割出细碎的阴影,让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深。
“这个笼子还是不太适合你,”我低声说,指尖轻轻敲击着铁网,“回家以后,我要重新订做一个。”
她惊愕的表情实在刺激——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疯狂未愈,又添新欢。
我想打造一双金镣铐,内里该衬着天鹅绒,把她锁在床头。那样,我就能在每个清晨醒来时,第一眼看见她蜷缩在我身旁,呼吸轻浅得像一片羽毛。
我贴着笼壁,嗅着她的发丝。她用的还是那款茉莉味的洗发水,甜腻中带着一丝苦涩,像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笼子很大,她可以走动。
但她没动。
她就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铁网根本不存在。
我锁定了她,自己却像困兽一般在笼边徘徊,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铁网,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实在揪心。
她只是淡然地看着我,眼中无情,还带了几分讥笑。那眼神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轻轻一划,就能让我鲜血淋漓。
明明我是猛兽,可以杀人于死地。
可她是高明的驯兽师,手里握着无形的鞭子,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抽在我的软肋上。
我对她无可奈何,她却掌握着我的生死。
我猛地抓住笼壁,铁网的边缘割破了我的额头,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滑下,在睫毛上凝成一粒暗红的珠子。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混合着她身上的茉莉香,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我叫着她的名字。
“柳梧言……”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是解药,还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