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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冉冉秋日里,傍晚沁凉。秋风摸上头发,令人神思清明。司从欢拢了拢罩在黑色长裙外的牛仔外套,朝着西边那颗亮亮的长庚星独行。微信有消息提醒,她点开查看,是褚可晨发来的。

——宝贝,稍等,财神驾到。褚可晨管婆婆叫财神。还孝顺地给婆婆设了专属彩铃——《财神来到我家门》

不敢想褚可晨婆婆踩着这个音乐降临的场面。司从欢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笑意。回复道:OK,不急。我自个逛会儿。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司从欢猜褚可晨准是又要扯几句黄话。果不其然——去大技校吸点阳气。——她俩的聊天记录啊,能让彼此身败名裂的程度。

司从欢从师范大学正门进,一路走上白桥。河里枯荷残叶,岸边垂柳拂肩,一对小情侣在长椅上你侬我侬。很熟悉的校园一角。她不由回想起大学刚报到时,行李箱的万向轮擦着地面轱辘辘响,荷花绿叶铺满河的光景。

再往前就是图书馆,穿过喷泉广场,左前方是综合楼,司从欢顺着记忆,摸到103教室门口。里面有师生正在上课。这个时间点,上的该是通识选修吧。

咖啡机换了新的。司从欢投币,接咖啡。手焐上纸杯,看热气袅袅升腾,心也被安抚得宁帖起来。慢悠悠逛到北生活区,第一栋楼就是她当年的寝室楼。

七楼,第四个窗户里灯光明亮,似有人影走动。——那房间里已经装着别人,以及别人的青春了。青春,真是又俗又美的字眼。司从欢看下时间,决定不再多逛。来日方长。

毗邻北门,是附近有名的小吃街。热闹的人间烟火,可亲的市井气息。司从欢遥想自己当年,赚完辛苦钱就在这里开“庆功宴”。

最常见的牌匾式样,红底白字:胖哥辣辣欢。让人亲切得很。褚可晨说她踩过点,这家没黄,只是换了人。现在虽已过了饭点,但里面人满为患,只余摞着啤酒箱旁一个桌位了。司从欢坐进里侧,把宽敞的那面留给褚可晨。

店员小妹拿了餐具和菜单过来招待。

“水煮鱼、苦瓜煎蛋、辣子鸡、凉拌秋葵、两碗米饭、一瓶大窑。”

店员小妹记到一半,停了下来,打量司从欢。

司从欢诧异,问: “怎么了?”

“以前有个客人也这么点。本店——”

店门打开,一个高挑利落身影很吸引人目光。是褚可晨到了。她不像别的女生,开门只够自己一个身位便可。那动作大开大合,一个大拉臂下去,锻炼门也锻炼自己。

“啊……亲爱滴!”褚可晨往司从欢身上扑。她是个颜控,大学里对司从欢 “一见钟情”。司从欢的长相偏英气,一颦一笑里又带着股娇柔明媚,能把寝室那张一米二宽的床铺倚出君王塌的感觉来。被褚可晨尊封为姬圈天菜。两人同寝室,住对床,相处下来,成了狐朋和狗友。

“我的大宝贝,你瘦了!”褚可晨道。

司从欢配合着打情骂俏,“伤心过度。有个没良心的,背着我和别人领证了。”

褚可晨豪迈一笑,“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把严谨那厮给踹了!”

“好呀,你现在就打电话。”司从欢演起狐狸精。

褚可晨还真就调出通话记录,给严谨拨号。那边仍沉浸在扯完证的喜悦中,热情地唤着:“老婆——”

“有件事情我要通知你——你被踹了。欢欢才是我唯一的爱!”说罢,褚可晨挂断电话,笑得昏庸而幸福:“现在已经是前夫了。我的美人高兴么?”

“……”司从欢感觉自己只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玩笑间,菜陆续上桌。两人在大学时是饭搭子。褚可晨胃口好,不挑食,在减肥和饱腹之间反复横跳。两人点菜几乎全凭司从欢发落。司从欢自己糊弄的时候,一块饼干了事;认真起来,带褚可晨水煮鱼和烤串齐飞。

褚可晨被准婆婆投喂得饱饱的,还给司从欢带了一盒酱牛肉来。

“怎么改吃素了?”司从欢问。

褚可晨扭捏起来:“盛情难却,略吃了点。”

“你这个‘点’,得九点九分饱吧。”司从欢调侃。褚可晨减肥名言是:三分饱足矣。

“烦人!”褚可晨跺脚。大学时,她减肥的flag立了倒,倒了立,来来回回。司从欢曾毒舌评价,“其艰难程度堪比以色列建国。”

“我妈给我挑的那敬酒服太显肚子了。”褚可晨说完,自觉失言,转了话头,絮絮叨叨道,“你赶紧胖起来,把尖下巴颏补平了。苹果下巴多好看。”

“我给你出个招——低糖海苔饼干。”

褚可晨表示脑壳疼,“多亏你,我知道了这辈子我不吃啥。”她上身前倾,司从欢默契地凑头去听,俩人跟密谋似的。

“我胸都减小了。”褚可晨说。完了,瞄了眼司从欢的,缓缓道:“你的好像……一点没见小呢。”

司从欢闷闷笑起来。想当年,她俩年轻气盛,在寝室穿衣镜前摘掉内衣,一顿PK。获胜者司从欢可会安慰人了:哎呀,正常,顶端生长抑制侧芽发育嘛。我也有烦恼的,写字的时候,还要悄悄放桌子上休息。

“工作的事都办妥了?”褚可晨问。

“嗯,今天报到了。”

“小学也挺好,假期比高中长。”

“混呗。”

闺蜜见面,“言不及义”是常态。对司从欢来说,二十几年的生命里百味陈杂。最近两年,过得更是辛苦。跟刚熬出来,又生生放凉了的中药一般。褚可晨一如从前,一碗清水见底。甚是可爱。她在生活里体会过的唯一艰难或许就是——穿着挂脖连体阔腿裤,在蹲式公共卫生间里换姨妈巾。

临别时,褚可晨抱了抱司从欢,“要好好的啊。”

司从欢点了点头,“赶紧给严谨回个电话吧。别到嘴的鸭子飞了。”

“管他呢!我送你吧。”

“不用,我走回去,消消食。”

回租住的房子有两条路,一条是沿原路返回:拐回北门,再去正门。光明大道——安全;另一条是抄近路:小巷子走到底——也许不安全。酒足饭饱后,司从欢有些犯懒,于是决定抄近路回家。

街边有个水果摊儿,大黄桃子看得人垂涎欲滴。堆头上还插着一张纸壳板,上书:甜过初恋!司从欢挑了四个,递给老板称重。

“要过季了,多来两个吧。”

听人劝,吃饱饭。司从欢又拿了两个。

临近巷子出口,照明渐暗。司从欢不由快走。眼看就要出了巷子,忽然,斜刺里冒出一个人来。司从欢心里一惊。她有个毛病,一紧张起来,脑子超速运转,但行为瘫痪。

高中十点下晚自习,司从欢摸爬滚打出来,晓得保命常识:不能喊救命,得喊着火了。

奶奶的,周围没人。那男人走得更近了,司从欢拖着两条变成木头似的腿往道对面挪步,那人如影随形。

虽然活着没什么意思,但伟人说过,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鹅毛。司从欢体内肾上腺素飙升,默想狭路相逢勇者胜,什么踢裆挖眼锁喉各种招式统统在脑子里上演。

那男人展开双臂。

司从欢想:老鹰捉小鸡。

那男人大手张开。

司从欢想:瓮中捉鳖。

嚯,那男人把衣服对襟一扯,来个中门大开。

司从欢没想明白。

光线昏暗,视物不清,司从欢仔细辨认那男人这一步操作——扭胯。

“街头艺人?”司从欢想。

那男人手里像掏着什么掏不出来,一通忙活……

要不是他一直觑着司从欢,身体猥琐地抖着,司从欢恐怕还沉浸在研究艺术中。搞了半天,就跟我整这个!她身体里腾地升起怒意。

她今天走意识流形态,怀着上坟,凭吊青春的心走了一圈大学校园。这会儿还沉浸在“终不似少年游”的落寞里呢,这货倒冒了出来!当初司从欢和褚可晨苦苦盼了四年,都没遇见这位传说中的 “小垃鸡”,今时今日竟遇上了。

司从欢心头火起,恶向胆边生。瞄了眼四周,没什么趁手的工具。她手伸进塑料袋子里抄起个大黄桃,抡圆了胳膊,朝那人面门狠狠砸过去——刚吃饱饭,她劲儿可大着呢。

月黑风高,那男人见司从欢独自一人,个子不高,瘦了吧唧,打扮普通,料想很好下手。他正等着目标敏弱脆哭鼻子呢,怎么忽然给他来了个大暴击。

奶奶的,劲儿卯得挺足,就是准头不怎样。司从欢狂抓桃子,连番攻击。

那男人大概没想到能遇见如此致命女人,慌得一批,拔足狂奔。

司从欢有点打顺手了,跟豌豆射手战僵尸似的,把一袋号称甜过初恋的桃子都给打光了。这还不算,她还杀人诛心,在人身后追骂:“那么小!那么小!小垃鸡!”骂得上头了,她把褚可晨给她带的那盒酱牛肉也给扔了出去。

哇!那个人不穿裤子!?他光腚!一个小孩的声音忽地叫嚷开来。

从巷子拐角,打“小垃鸡”逃窜方向走来一大一小。司从欢扔的牛肉武器正中那大人怀里。

“舅舅,那个人不穿裤子!?他光腚!”孩子显然受到不小刺激。

让一个小孩看到这样不堪情景,司从欢觉得自己应该负责一下。她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没事,演习抓坏人呢。”

那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站在暗处,像是时针和分针走到了十二点零五分。伤及无辜,司从欢赶忙抱歉:“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