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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谢文丛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咬牙,“谢文青。”

谢文青终于有了动作,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姿势,换成另一个无关紧要的姿势,声音淡淡,“文丛,从我离开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回去。”

他微微抬头,对上谢文丛的目光,声音轻却坚定,“你心里很清楚,我们不是兄弟,为什么要执着于不存在的血缘呢?你爸妈收留我,给了我一个暂时安身的地方,我很感激,所以在那场车祸中用身体保护你,你爸妈给了我生命,我还你一命,欠你们家的,我已经还清了。”

“你照顾我是为了还债?”谢文丛眼睫微颤,眼前的人突然变得很陌生,是因为六年不见的缘故吗?

“是。”谢文青双手环胸,“我把你照顾到成年,家里所有的财产也都留给你,从今以后,我不欠你们家,我和那个家再无……”

谢文丛颤声问,“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谢文青语气坚定,“救我的是你爸妈,现在他们死了,我不可能一直绑在那个家里,你现在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

谢文丛忍无可忍,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太过用力,浑身都在颤抖。

他起身的时候带翻了椅子,又磕在桌子上,闹出很大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人,不少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谢文青淡然扭过脸,神色不变,“解气吗?不够的话你可以继续。”

他皮肤白皙,这一巴掌下去,脸颊很快浮现出五道红痕。

谢文丛看着那微微泛肿的脸,便下不去手了。

“欠你们家的,我已经还清了。”谢文青似乎嫌火不够大,继续添油,“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不希望被之前的人打扰,谢文丛,我们不是兄弟,不要再来拿亲情绑架我。”

第二次谈话宣告失败。

谢文丛站在酒店门口,怒气不息,眼泪只对在乎的人有用,对这种忘恩负义之辈,就要用拳头。

还债?没有兄弟?别用亲情绑架他?

TMD,谁在乎,就当爸妈养了一个白眼狼,自己本就是独生子,现在不过回到正常的生活而已。

谢文青不在乎,他也可以不在乎。

什么狗屁哥哥,狗屁亲人,都滚吧,爸妈当初就应该让那个畜生死在外面。

在公司员工心中,谢文青长相帅气,能力卓越,为人儒雅有风度,是典型的优质男,更是梦寐以求的恋爱对象,没想到这样人,有一天会顶着一张有辱斯文的脸来公司。

那五道红痕,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呀。

碍于上司的身份,大家只敢小声议论,只有助理不怕死,秉着关心的态度问了句,被一句‘没事’打发。

陈晞借机造谣,说谢文青抢别人老婆,被发现后,两个男人大打出手,以失败告终,最后好心警告大家,谢总最近心情不好,没事别去招惹他,有事,也尽量别去。

这几年,虽然谢文青嘴上不说,但林言知道他心里一直放不下,所以才借此机会让兄弟俩重逢。

一个苦苦寻找,一个忧心挂念,只需一个契机,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谢文丛在气头上,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谢文青脸上的伤很严重。

比起脸上的伤,谢文青更痛的是心,“你不该让他来的。”虽知林言是好意,谢文青还是忍不住嗔怪。

“心病也是病,日子长了会质变的。”林言帮他涂药,“这些年,文丛一直在找你,你心里也牵挂着他,只要你们两人没有停止,总有一天你们会见面的。所以,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你的心让他来的。”

时间是催化剂,作用于无声的情绪,可以随风消散,也可以疯狂增长,谢文青属于后者。

“文丛有权利知道真相,你这样瞒着他,一声不地的消失,对他来说不公平,不要给自己判刑,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罪,也要把审判的权力交给文丛。”

林言虽然不知道兄弟俩谈了什么,但看谢文青的脸也知道谈崩了,安慰道,“事情太突然了,文丛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你要给他接受的时间,他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会理解你的。”

两人虽然是高中同学,真正做朋友是从那场意外开始,那时,谢文青父母刚刚离世,他虽心情低落,但精气神还在,不像现在,整个人好似被吸干精气一样,□□完好,内心早已支离破碎。

林言突然想抱抱他,又觉得太突然,转而拍在谢文青肩膀,以示安慰,“相信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谢文青叹口气。

“什么意思?”

谢文青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林言。

林言哑然,“你没告诉他?”

“我不敢。”把内心的丑陋展现出来,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谢文青没有勇气。

林言的手抓在他的肩膀,“为什么?”

林言知道谢文青没有去a大,知道他大学之后便和弟弟断了联系,也知道他这六年一直和亲生母亲在一起,更清楚谢文青的心结,所以才创造机会让两人见面。

谢文青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他弟弟,他以为只需一个机会,推他一把,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句,之后的话自然水到渠成。

“我怕他知道真相后,连被讨厌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这样,至少还能见到他,如果文丛知道真相,他或许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

兄弟俩见面时,谢文青有多决绝,此刻就有多脆弱。

眼眶发热,谢文青抬头,看着天花板,看到吊灯的重影。

林言叹口气,放在肩膀的手抚上他脖颈,微微用力,把人拉向自己怀中。

谢文青没有拒绝,他太累了,需要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突然,刺耳的铃声打破难得的平静,林言松手,微不可闻叹息。

谢文青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直接挂断了,电话很快再次响起,这次,谢文青没有坚持,摁了通话键。

对面很快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丝毫没有被刚才挂断电话所影响。

“青青啊,今晚回家吗?”

谢文青直接挂断了电话,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他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在一边。

六年的时间,他太清楚那个女人热情背后的潜台词。

谢文青待人温和有礼,林言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烦躁,甚至带着厌恶的情绪对人,试探问,“是……阿姨吗?”

谢文青盯着屋顶,神色冷淡,眼中泪光褪去,眼底发红。

林言是个杀伐果决的人,不喜欢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就像他喜欢谢文青,喜欢就喜欢了,不遮不掩大胆承认。

他清楚谢文青心里的痛,希望两人可以开诚布公谈一谈,不管最后的决定是什么,好过连绵无期的痛苦和愧疚,“机会只有一次,好好想一想吧,若隐瞒,便把从前的一切忘干净,若坦白,便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不管最后的选择是什么,都不要后悔。”

“不必了。”

“不再考虑一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当初离开,他就做好了兄弟两一辈子不见面的准备。

文丛的出现,仿佛一个诱惑,他开始变得不坚定。表面的绝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但最初的动摇之后,是更加坚定地决心。

他对不起爸妈,伤害了文丛,告诉文丛真相,只会让他承受更多的伤害。

他不需要痛苦,只需要简单地恨就好。

与哥哥的隐忍痛苦不同,弟弟的怒气直接挂在脸上,回去后,谢文丛在电话里把万众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后,直接把人关在家里。

一连两天不见人,李潼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猜想和他哥有关,去的时候特意把高昶也拉了过去。

高昶手头儿有事忙,抽不开身,“你自己去呗,你们好兄弟之间的私事,我掺和什么。”

“什么公事私事。”李潼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他的私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会说,帮我劝着点。”

谢文丛刚联系不上他哥那段时间,疯了似的,说什么也不读了,要休学去找哥哥,李潼说破嘴皮子都没用,最后还是高昶说服他,从此以后,李潼对高昶便刮目相看了。

那些话,李潼当初还特意记过,学过,时间一久又都还给高昶了。

谢文丛还住在他爸妈的房子里,李潼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呢。

他和谢文丛认识十几年,印象中对方性格直爽,臭屁爱美,注意形象,可眼前这个人,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两天没洗,下巴一圈胡渣。

再看屋里,地上滚着空了的易拉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流浪汉的窝呢。

李潼打开窗户,问,“怎么回事?”

谢文丛没有说话,他又问,“谈得不顺利?”

“他要和我断绝关系。”谢文丛喃喃道,“他不认我了。”

“什么?”李潼离的有点远,没有听清。

谢文丛搓了搓脸,有气无力,“他说他是还债的,现在债还清了,要开始新的生活,让我不要再打扰他。”嗤笑一声,“他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说我们不是兄弟,不是亲人。”

李潼腹诽,你们可不没有血缘关系嘛,想归想,戏还是要做的,他十分气愤地说,“真是太过分了,你们的名字在一个户口本上,他说不是就不是啊,他又不是法院的。”

高昶,“?”

“一声不吭就消失,他以为他是谁?他知道你这些年为了找他,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想照顾就照顾,他想离开就离开,法律是给他一个人定的吗?”李潼继续输出,“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什么原因,至少说出来,一走了之算怎么回事?他有说为什么吗?”

谢文丛失魂落魄摇头。

李潼给高昶使眼色。

高昶,“说不定你哥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谢文丛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他能有什么苦衷,能吃能喝有工作,生龙活虎地说气死人的话,受苦的是我才对。”

李潼猜测,“是不是你哥生病了?绝症什么的?”

两人齐齐看过去,李潼不自然挠挠头,“电视上不都那么演吗,为了不拖累亲人,故意说一些绝情的话,然后离开什么的。”

高昶翻个白眼。

李潼反击,“那你说是为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想。”

“换到哪个角度?”李潼问。

“换到偶像的角度。”谢文青是高昶的偶像,现在依然是他心中不可亵渎的存在,“文丛,如果你是你哥,你突然间消失,对你哥说绝情的话,不认他,会因为什么?”

谢文丛想不出来,他确定,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抛弃唯一的亲人。

高昶问李潼,“上学的时候喜欢打游戏吗?”

李潼点头。

高昶问,“你非常喜欢的一款游戏,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

李潼试探回答,“发现更有意思的了?”

年轻人喜欢新鲜新事物,喜欢尝鲜是常态,可喜欢的游戏可以随便换,亲人怎么能……李潼突然想到什么,心口一紧,转头看向谢文丛,对方似乎也想到了,脸色难看得可以。

谢文青的亲人可以换,他亲生母亲还活着,曾经找过他。

谢文丛眼底血丝尽显,一字一字说,“你的意思是,谢文青回到了他亲妈身边?”哥哥曾经答应过他,即使对方来找,也不会抛弃他的。

李潼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高昶不疾不徐道,“又或许是被迫放弃。”

李潼还没从这大胆的猜想中回过神,直直问,“什么被迫?”

“不得已的原因。”高昶实在不想继续和两个傻子说话。

李潼当即表示反对,“有了亲妈,也不能不要兄弟啊。”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高昶咬牙,他是怎么和这个人做这么多年同事的,“或许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

李潼稍稍冷静了一下,但冷静得不多,他说,“难道是他的亲生母亲病了?”

谢文青的离开是一个谜题,困住了他们三个人,高昶虽然能冷静分析,但猜不出答案,他建议,“既然他不说,那自己去找呗。”

谢文丛抬头,怔怔看着他。

高昶冲他点点头,又不放心问,“知道怎么找吗?”

谢文丛默了半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