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兮先换完的衣服,站在方之白房门等他,推开门就能看见裴兮全身毛茸茸站在门口。
“好了吗?走吧,妈妈催了,说我们俩迟到发红包”。
方之白确认过,裴兮变回了原来活泼率真的性子,看来这次面对面谈话很有效。
“行,迟到了入我账”。
有人愿意全额承担,何乐而不为呢,“好啊,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店包厢,还是晚了一秒钟,推开门就听到幼稚的江晚晴女士和可爱的裴贝小朋友盯着手机秒表喊倒计时,真是一对活宝祖孙。
“妈妈,你多大人了还和裴贝玩儿”,裴兮不甘心输了。
江晚晴把手机递给裴延收好,“那怎么了,我有你爸宠着,一辈子都是小孩,你要是有人宠着你也可以一直当小孩”。
“哼”,说得好像谁没有似的,“我有啊,我有方之白”。
“哦,哥哥以后交女朋友结婚了你还黏着哥哥啊,羞不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裴兮刚扬起来的心情此刻有点下坠,笑容坚硬,幸好方之白及时化解,“只要他想就可以”。
裴兮有人撑腰,背瞬间挺直,“看到没有”。
哥和嫂子被他逗笑,裴延满眼温柔看着这一家自己爱着的人,“好啦好啦,你们啊,都有人宠”。
裴贝也不甘落后,转身搂住妈妈的脖子,“我也有妈妈宠”。
裴兮笑着说他人小鬼大,知道什么是宠吗。
提前预定了菜,人齐直接上菜,除夕团圆饭,几位长辈喝酒,三位小朋友喝饮料。
“来,我先说祝酒词,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大吉大利,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无病无痛,百无禁忌”,裴兮举着果汁。
“那我祝大家新年白天神采奕奕,晚上一夜好眠”,裴清松说。
“我祝大家新年如愿以偿”,方之白说。
“我祝大家新年一帆风顺,福气多多”,许夏清说。
“我祝我的孩子们不管多大,永远都可以做一个快乐的小孩”,江晚晴说。
“我祝我爱的人新的一年许的愿望都实现”。
“爸爸,你就是掌管愿望的神”,裴兮说。
“我我我,还有我呢”,大家都说了,裴贝还没说不服气。
“好好好,你想说什么?”,许夏清笑着温柔地说。
“我,我,我祝大家新年快乐,开开心心”,脑瓜子搜罗一圈,终于拼凑出在幼儿园学到的成语。
“哈哈哈哈”。
……
年夜饭吃完,方之白接到爷爷的电话。
“爷爷”。
“嗯,在哪里过年?”。
“在雪乡”。
“怎么跑去这么冷的地方过年?让你回来陪我过个春节都不愿意,别人去哪你都跟着去”。
方之白不想浪费今晚的好心情,“爷爷,新年快乐”。
一句新年快乐堵得方老爷子不好继续往下说,“新年快乐,回来之后来一趟老宅”,顿了顿,“裴家那小子不放心也可以跟着来,弄得每次我喊你来他都以为我要吃了你”。
方之白握着电话,低头笑了笑,“好,我一定转达”。
“新年快乐,之白”。
这是电话挂断前方老爷子对方之白说的话。
方之白能感受到爷爷是爱他的,但中间有一层迷雾,他看不清摸不着,或许答案等着自己去揭晓。
“谁的电话”,裴兮见方之白去厕所这么久没回来,不放心出来找。
“爷爷的”。
“他打给你做什么!”。
方之白揣好手机,“别紧张,他只是和我说声新年快乐,还有说让我回去了去一趟老宅,让你也跟着一起去”。
这还是第一次方爷爷主动提出让他跟着去,虽然平时他都先斩后奏,到了也不去问好,是去大闹天宫的,面对方爷爷的突然示好,好不适应。
“让我跟着去干嘛,主动让我监视方家有没有人要害你吗?”。
“说什么傻话”。
“本来就是”,小时候没少折腾你,现在长大了才不敢猖狂。
“想不想去个地方”,方之白问。
“去哪?”。
“保密,先和裴叔江姨还有哥嫂说一声”。
江晚晴叮嘱两人要注意安全,保持手机电量充足。
方之白去便利店买了啤酒和裴兮回了别墅。
裴兮以为他会带他去什么地方,搞得神神秘秘,居然是带他回别墅喝酒。
“你说的秘密就是带我回来喝酒?”,裴兮问。
“嗯,你之前不是说让我陪你喝一次,今晚江姨和裴叔约了好友,哥嫂他们也有约会,都会很晚回来,家里就我和你,可以喝个痛快,去我房间怎么样,落地窗可以看到雪雕”。
“好啊”。
方之白原计划带他去别的地方,但在网上搜索一下发现一些网友评价那个地方太杂乱,最后决定回家。
两人坐在房间的飘窗,室外雪花飘荡,室内暖和到只穿短袖即可,两人拆了两罐啤酒,方之白没买多,只买了三罐。
裴兮觉得方之白太小瞧他,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意思,只买三罐”。
方之白忍住笑意忍得肩膀抖动得厉害,“没,某人一杯倒”。
“靠,说谁一杯倒呢”,裴兮一拳砸在方之白肩膀上。
方之白突然很认真看他,“那打赌?如果你这次能把这一罐喝完并且保持清醒,那你赢了”。
“赢了有什么好处吗?”。
临时赌约,还没想好赌注。
方之白思索几秒,“你随意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
这个赌注裴兮完全占便宜,“那要是我输了呢”。
“我也提一个要求”。
你来我往,可以接受。
“好啊”。
裴兮头靠着窗边往下看,院子里不知何时堆了一个雪人,“方之白,你看,下面有个雪人,谁堆的啊”,裴兮指着院墙边上的雪人。
“嗯,我堆的”。
“你什么时候堆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你一直在房间没出来”,语气平静且带点控诉。
知道自己问题最大,裴兮嘿嘿两声,“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安安静静看着窗外,裴兮一手抱着曲着的腿,另一只手拿着易拉罐,感受难得的宁静,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年年如此就更好了。
裴兮不敢喝多,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发现这款啤酒没有之前那种喉咙发涩的味道,很纯,小麦味道很浓,挺润喉的,不知不觉喝多了,才刚喝半瓶不到,人已经靠着窗,眼神迷离,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脸颊有红晕爬上来,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睛看东西有重影。
笑着对方之白说:“方之白,怎么有两个你”。
方之白还是高估了他的酒量,已经选了酒精浓度最低的酒,还是醉了。
忽然想到什么伤心的事,笑容凝固住,喃喃道:“要是真的有两个你就好了”。
“这样,一个出国,一个陪着我”。
方之白被他的话整无奈,看他醉眼朦胧,刚好无聊,超有耐心逗逗他,给他抛难题,“要是出国那个回来了怎么办”。
裴兮认真听进去了,眯着眼睛抬头四十五度思考。
方之白被他认真思索的模样气笑,挺贪心,还真的想过有两个我。
“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回裴家,养得起”。
裴兮认真思考过的答案。
“那非要你选一个带回去呢,选哪个?”。
裴兮脑袋像没骨头似的左右晃动,终于勉强控制住摇摆,定眼望着方之白,眼睛一开一合,睫毛也跟着上下舞动,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连带耳根也红起来,在暖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整个人热烘烘的。
抬起右手食指指着方之白胸膛贴着,两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质短袖,指尖能透过布料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裴兮找到了目标,对着方之白傻笑,“选你”。
方之白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听到他认真选了自己,心脏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异常跳动,如果裴兮指尖再偏一点就能感受他心脏位置的剧烈起伏。
选你。
坚定到无可挑剔,即使喝醉了也是选你。
视线从眼睛,鼻梁,一路滑落到嘴唇,盯着裴兮通红到似充血般的唇,如果自己做过分的事,他明天酒醒一定什么都不记得。
强迫自己视线从他嘴唇上挪开,望向窗外,试图幻想让自己置身于冰冷的雪地中冷静冷静。
“方之白,我会一直选你的”。
说完整个人倒在方之白怀里,稳稳接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平稳,睡着了。
喝醉了的裴兮也依旧不敢把心底的秘密告知他,只能用别的言语来代替。
方之白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抬手轻轻安抚他的后背,调整自己的位置,更靠近他,让他睡得更舒服。
除了被父母坚定地选择生下自己,再后来被江姨和裴叔坚定留在自己身边,好像就剩下裴兮,一直一直站在自己这边,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条件信任自己,不带任何目的坚定不移选择自己。
裴兮耳朵贴着方之白脸颊,心跳已经恢复正常,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
裴兮。
我可能会更贪心一点,不止你的坚定。
说完忍不住亲了裴兮耳垂。
鼻息喷在他耳朵上,有点痒,动了动,没醒。
方之白宠溺笑了笑,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睡吧”。
飘窗很大,本身垫了厚毛毯,可以在上面睡觉,方之白把他放倒,贴心给他垫了枕头,裴兮翻了个身稳稳睡去。
方之白把没喝完的啤酒拾起来,开门出去刚好遇到回来的江晚晴。
“江姨”。
江晚晴刚从裴兮房间出来,见里面没人,“又跑去你那睡了?”,发现方之白拿着几罐啤酒,“你们喝酒了?裴兮这么菜这会已经醉了吧”。
知子莫若母,方之白点点头,“嗯,睡了”。
江晚晴觉得裴兮哪哪都聪明,就喝酒这一点不知道遗传的谁,他爸小时候都没这么菜,大哥也能喝,就他一杯倒。
“他这酒量不练练,以后怎么办”。
方之白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即使裴兮不会喝酒,以后也不会差。
“没事,江姨你放心,以后有我”。
“你啊,太宠他了,宠得无法无天,以后要吃大亏,总不能一辈子在他身边护着他,有些事该他自己经历的别替他担着,你也有自己的人生,别听那些人说的,江姨和裴叔辛苦养大你不是为了让你留在裴家报恩的,你们自有你们的天地,只要你们平安快乐,我们就很欣慰”。
“好,谢谢江姨”。
“嗯,你也早点休息,那臭小子要是闹你,你就把他赶回房间睡,别老惯着他”。
“好,我知道了,江姨早点休息”。
等江姨走远,方之白开门看裴兮有没有醒,还是保持刚才的侧睡姿势。
可是,江姨。
我真想一辈子在他身边护着他。
方之白收拾完已经23:59,坐在飘窗边上,看着裴兮的睡颜进行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窗外边燃起新年烟花,五彩斑斓,特别好看,过年氛围特别浓郁,方之白拍了视频,打算明天早上给错过新年倒计时的人看。
“裴兮,新年快乐”。